第二天一早，天使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深蓝色的狩衣，料子比昨天买的那身要好得多。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纹章——五条家的家徽，五条家特有的图案。
天使拿起来看了看。
有了这个，在外面会方便很多。至少在平安京的地界上，没人敢随便招惹五条家的人。
他换上衣服，翅膀从背后预留的开口伸出来，活动了一下，挺舒服的。
门口传来敲门声。
“天使大人，早饭准备好了。”
天使愣了一下。
大人？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仆人，低着头，态度恭敬。
“请随我来。”
天使跟着他去了饭厅。
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碗粥，还有一碟腌制的瓜果。比土匪寨子的剩饭强多了，但和虎杖做的比起来还是差得远——我好想虎杖??`。
天使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想着今天要做什么。
吃完饭，有人来告诉他今天的任务——去西边的几个村庄巡逻，看看有没有咒灵出没。
天使点了点头，展开翅膀，飞上天空。
这是他第一次以五条家成员的身份执行任务。
飞过田野，飞过山丘，他很快到了第一个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他落在地上，收拢翅膀。
村民们看到他胸口的家徽，又看到他背后的翅膀，眼睛都瞪大了。
“是、是五条家的大人！”
有人喊了一声。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村民们跪了下来。
天使：“……”
“别跪。”他说，“起来。”
但没人起来。
天使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问最近的一个老人：“最近有没有咒灵出现？”
老人战战兢兢地回答：“有、有……村东头的田里，这几天晚上老是有怪声，还有人看到黑影……”
天使点了点头。
他飞过去，果然看到一只低级咒灵在田里游荡。他抽出一柄长剑，一剑刺穿它的核心。
咒灵消散了。
他飞回村子。
“解决了。”
村民们看着他，眼神里的敬畏更深了。
“神、神明大人……”
天使皱眉。
“是五条家。”他强调，“是五条家派我来的。”
但村民们好像听不进去。
他们只知道，有一个长着翅膀、会发光环的神明从天而降，帮他们祓除了咒灵。
天使无奈，但也没办法。
总归是救了人。
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天使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
飞到一个村子，祓除咒灵，强调“是五条家派我来的”，然后听村民们喊他“神明大人”。
有时候会遇到一两只稍微强一点的咒灵，但在他的通透世界面前，都撑不了几剑。他的寿命储备已经超过千年，随时可以凝聚出那把千年的长枪——威力足以秒杀特级咒灵。但至今还没遇到需要动用那把枪的对手。
日子就这么过着。
白天出去巡逻，晚上回五条家休息。偶尔想起虎杖，心里会有点空落落的，但第二天又要继续干活，没时间多想。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声正在平安京悄悄传开。
最先来的，是五条家内部的族人。
那天他完成任务回来，刚走进大门，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院子里。
“就是他？”有人小声说。
“对，那个长翅膀的。”
“听说很强？”
“不知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个年轻人走出来，拦在他面前。
“喂，你就是那个天使？”
天使看着他，歪了歪头。
“……有事？”
年轻人摆出战斗姿态。
“听说你很厉害，我想领教一下！”
天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三秒后，年轻人躺在地上，一脸茫然。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倒下的。
天使看着他。
“没事吧？”
年轻人愣愣地被同伴拉起来。
“……你、你怎么做到的？”
天使想了想。
“看到了。”他说，“就躲开了。”
年轻人沉默了。
旁边围观的人也都沉默了。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但第二天，又有三个五条家的族人来了。
“昨天那个是废物，我们可不一样！”
三秒后，三个人躺在地上。
第三天，来了五个。
五秒后，五个人躺在地上。
第四天，来了七个。
天使看着面前那排人，叹了口气。
“……一起上吧。”
七个人一起上，七秒后全部躺下。
从那天起，五条家内部再也没人挑战他。
但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传到禅院家，传到加茂家。
然后，挑战者就变成从外面来的了。
——
第一个禅院家的人来的时候，天使正在吃晚饭。
有人通报说外面有人找。
他走出去，看到一个穿着禅院家衣服的男人站在那里，表情倨傲。
“你就是那个天使？”
天使点了点头。
男人抽出咒具刀。
“禅院家，来领教。”
天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动了。
男人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就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爬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你——”
天使歪了歪头。
“还来吗？”
男人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带了三个帮手。
四个人一起上。
十秒后，四个人躺在地上。
第三天，来了五个。
第四天，来了七个。
第五天，来了十个。
第六天，来了十五个。
天使看着面前那排禅院家的人，沉默了。
“……你们家是不是人太多了？”
为首的人脸都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少废话，来！”
天使叹了口气。
他开始怀疑，禅院家的人是不是都不用干活。
同样的戏码，也在加茂家上演。
加茂家的人来得比禅院家还勤快。
第一天一个，第二天三个，第三天五个，第四天八个，第五天十二个。
天使已经懒得数了。
他只知道，每天回来，门口都站着一排人等他。
有时候是禅院家的，有时候是加茂家的，有时候两家一起。
他打了一个又一个，一批又一批。
那些人倒下，爬起来，走掉，第二天又来新的。
无穷无尽。
源源不断。
有人不服气，第二次来挑战。
有人带着兄弟来撑场子。
有人纯粹是想看看这个“天使”到底有多强，看完之后自己也上去打。
天使来者不拒。
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打一群。
他的名声越来越大。
大到整个平安京都知道，五条家来了一个长翅膀的怪物——不，天使——很强很强，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轮番上阵，没一个能打赢他。
大到有人开始叫他“最强的那个”。
大到——
消息终于传到了某些不该传到的地方。
——
某片山林深处，一处简陋的营地。
没有华丽的宅邸，没有成群的侍从。只有几间木头搭的屋子，周围是密不透风的树林。
营地中央，一个男人盘腿坐着。
他穿着白色的和服，袖子宽大，偏向女款的样式。四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身侧或膝盖上，其中一只手握着酒碗，正往嘴里倒。
他有这个时代很少见的粉色短发，脸上带着黑色的纹路，猩红色的竖瞳半阖着，看起来懒洋洋的。
两面宿傩。
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里梅，安安静静地给他添酒。
里梅开口：“大人，平安京那边有个传闻。”
宿傩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里梅继续说：“五条家来了个奇怪的人，长翅膀，头上有光环，很强。禅院和加茂去了很多人挑战，没一个能赢。”
宿傩放下酒碗。
“翅膀？”
“是。纯白的。”
宿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只手臂。
“去看看。”
里梅愣了一下。
“现在？”
宿傩没回答，已经朝林子外面走去了。
里梅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宿傩突然停下。
“那个长翅膀的，”他头也不回地问，“叫什么？”
里梅想了想。
“传闻里叫‘天使’。”
宿傩没再说话。
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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