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一看他这样，顿时乐了：没想到啊，这人还有这样一面呢，这算是意外发现了啊。
有了这样一个发现，秦钰当时就起了坏心思，他一把搂住洛言的肩，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光是听听就害羞成这样了，一看就没去过这样的地方吧？走，爷今儿个就带你见识见识，开开眼界。”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由分说地揽着洛言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半推半搂地带着人往里面走去。
洛言自然不肯顺从，可搂住他的那人不仅个头比他高，体格也比他壮实得多。他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一番折腾下来，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可终究是力不从心。对方几乎没费什么劲，便半扶半拽地将他带进了楼里，洛言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秦钰带着他进了自己专属的包间，秦钰留意到，自打进了楼，洛言就像只缩起来的鹌鹑，始终垂着眼睛没抬起来；进了包间后更是直接把自己缩在了沙发角落，双手规规矩矩按在膝盖上，若不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约束着，估摸着他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起来。
秦钰却不依不饶地倚在洛言身上，手臂仍牢牢搂着他没松开，转头对门外的接待吩咐道：“找两个人进来伺候。”
听到这话，洛言抬起头，愤愤地瞪着秦钰，咬牙切齿道：“秦钰，你别太过分。”
秦钰望着眼前的人，这人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搅不动他的心绪，今天可算是没白来，居然能见到他这般外露情绪的模样。
秦钰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旁人先行退下，却不再提唤人进来的事。“生气啦？”他依旧赖在人身上，连语调都维持着那副慵懒的、慢悠悠的调子。
洛言只是静静地盯着他，双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好啦，好啦，别生气，不让人进来就是了。”最终还是秦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试图缓和略显紧张的气氛，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问道：“不过，你是不是不知道青丨楼和妓丨院的区别？”他觉得对方可能对此存在误解，还是有必要将这两者的概念解释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尴尬。
“有什么区别吗？”洛言有些不情愿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和隐约的抵触。
秦钰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洛言倒了一杯，然后开口解释道：“青丨楼是可以卖艺不卖身的，来这儿的人也不全是为了那些龌龊事。这里无论姑娘还是小倌，都是受过专门调教的，有的能陪客人吟诗作对，有的能陪客人弹琴下棋，而且不管是卖艺还是卖身，全凭他们自愿；只有妓丨院才是只做卖身生意的地方。”
“瘦马。”听完秦钰这番话，洛言脑子里瞬间蹦出了一个词——这就是他们那里对这类营生的称呼。在洛言的家乡，这种营生还会按等级划分：一级瘦马学习伺候人的本事，二级瘦马要识文断字，最高阶的三级瘦马则要研习诗词歌赋。等级越高，会的本事越多，懂得也越广博，身价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喂，还生气呢？”见洛言依旧沉默着没有回应，秦钰侧过身，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洛言的腿，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
“没。”说生气倒也不至于，就是一开始那会儿，心里头确实挺懵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秦钰端起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到洛言面前：“呐，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洛言本不想接，一来这本来算不上什么需要赔罪的事，二来他酒量实在太差。可他若是不接，秦钰就会一直举着酒杯盯着他，实在拗不过这份坚持，他只能无奈地把酒杯接了过来。眼见着秦钰一仰头就喝光了杯里的酒，喝完还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这下洛言犯了难：手里这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了。
“怎么，气性当真这么大，连我的赔罪酒都不肯喝？”秦钰看着洛言端着酒杯迟迟不动，心里反倒有点拿不准了。
洛言纠结再三，终究还是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
见洛言把酒喝了下去，秦钰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开口：“你看，酒都喝了，就当你消气不怪我了啊。”
“没、没生气。”一杯酒落肚，酒劲还没漫到胃里，洛言的脸已经先红了。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发虚发朦，闭着眼定了定神再睁开，便歪着头看向面前的人，轻声道：“你长得还挺好看。”
秦钰被这话给说懵了：这是在夸我？好好的怎么突然夸起我来了？
洛言见眼前人没应声，又往前凑了凑，开口问：“你怎么不说话啊？”说着便抬起一只手，抚上了对面人的脸，又喃喃道：“你长得好像秦钰啊，你知道秦钰是谁吗？他是我丈夫，我们昨天刚成亲，结果婚宴还没结束他就跑出去玩了的丈夫。”
事到这里，秦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分明是喝多了啊。可不至于的吧，怎么就喝成这样了？明明才喝了一杯而已啊！
“你说他是不是很坏？”见对方还是不理自己，洛言皱了皱眉，挪开了贴在人脸上的手，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人肩颈处，自顾自地接着念叨：“他还一大早就来敲门吵我睡觉，就为了给我看一束花，那人带着一身香味儿来敲我房门，就为了给我看什么劳什子破花，谁知道那花是原本相送谁结果人家不要的，拿回来给我，我才不稀罕。”说到这儿，话已经越扯越没边了。
这话把秦钰说乐了：“瞎说，我送花给谁人家会不要？也就只有你罢了。”话落，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合着早上跟我说什么花粉过敏是在诓我呢？”
醉酒的人自然是对别人的话充耳不闻，还坐不稳，身子隐隐地往一边倒。怕人摔着，秦钰用一只手搂住了人的腰。这一下，洛言整个人就靠在秦钰怀里了。人到了怀里那一刻，秦钰觉得自己呼吸顿了一秒，然后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怎么这么单薄。
洛言窝在秦钰怀里，额头还抵着他的肩膀，他微微偏过头，盯着秦钰的侧脸，娇娇软软地开口催问：“我问你话呢，他是不是特别坏？”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娇嗔。
“是。”秦钰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有人醉了酒竟这般有意思，忍不住又逗起人来：“你刚说我长得好看，又说你丈夫坏，不然你跟我吧。”
“不要。”不带一丝迟疑地拒绝，挣扎着要从人怀里起来。奈何人搂得挺紧，不但没坐起来，反而往人怀里又靠了靠。见自己起不来，洛言也不为难自己，干脆放弃了挣扎，却还是不容置疑地说着拒绝的话：“他再坏也是我丈夫，我们交换了更贴合婚书的，成了亲，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不能。”为了显出自己态度坚定，他特意把“不能”说了两遍，话音刚落，便歪在秦钰怀里睡着了。
秦钰清晰地听见自己此刻的心跳，又快又沉，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逗一逗这个人，这会儿却不知道到底是谁“逗”了谁了。
他打横把人抱起来，走进里间轻轻放到床上，又替对方盖好被子。秦钰站在床边，盯着洛言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外间的沙发。
直到把人抱进怀里，他才真切地察觉到对方究竟有多轻，这人本就清瘦，真抱上手才知道居然轻成这样。腰细腿长，生得一副好皮囊，脸蛋白净，想来身上的皮肤也是这般白净吧？想到这儿，秦钰忍不住暗啐了自己一口，这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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