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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搬!必须搬!

关于成了亲要不要让人搬到自己房间这件事,秦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足足思考了大半夜。毫无疑问,一开始他对这段关系是全然排斥的,早在成亲之前他就已暗自下定决心,哪怕迫于压力把人娶进门,也定要守住底线,绝不让他踏入自己的卧房半步。可此刻,万籁俱寂,当他独自一人面对这沉沉的夜色,心底的想法却悄然发生了变化,如同被风吹皱的池水。他反复思忖,两个人既然已经明媒正娶,正式结为夫夫,若还坚持分房而居,似乎实在没有这样的道理,无论从礼数还是人情上看,都显得极不合适。况且,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清晰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一个念头便这般不期而至,轻轻叩击着他的心门:如果是和这个人同床共枕,朝夕相对的话,那感觉……或许真的还不错。如此细细一想,他心中先前的排斥不但烟消云散,反而还隐隐地生出了些许模糊的期待,这期待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他烦躁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内心涌上一股莫名的懊恼:我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偏要在这里想这些毫无头绪、莫名其妙的事情?然而,这个自我质问的念头刚闪过,那个人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下午他安静睡着时的模样,毫无防备,呼吸轻浅。这个画面一旦闯入脑海,思绪便再也刹不住车,他开始忍不住地想象,那样一个沉静的人,如果真的睡在自己身边,会是怎样一番光景。自己大概是愿意亲近他的吧,甚至可能……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轻轻地把人揽进怀里。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秦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恨铁不成钢地对着空气骂了自己一句。

骂完又倒头栽回枕头上,他把整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方才那点冒出来的旖旎心思,竟连半分都压不下去。折腾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过去,临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已经定了主意:搬!必须搬!

天光大亮后,洛言推开房门走出来时,正好迎面撞见了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的秦钰。秦钰那一脸睡眼惺忪、头发微乱的模样,若不是洛言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天两人是一起回的家,恐怕真要以为眼前这位昨夜又不知在何处逍遥,在外头玩了个通宵达旦呢。

打完哈欠,秦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眼前出现的人身上,精神立刻为之一振,脸上随即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轻快地打了声招呼:“早啊!”

“早。”洛言礼貌地回了一句,目光落在秦钰的脸上。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秦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那什么……天儿热,晚上没睡好。”

洛言点了点头,没再言语,只是跟在他身后。

两人前一后地走下楼梯,径直朝着餐厅的走去。

许是因为心情格外舒畅,今儿个早上连平日里总爱在书房用膳的秦老爷子都破天荒地坐到了餐桌前。一家人难得如此整整齐齐地在餐厅里碰了面。

收到礼物的大哥和大姐真诚地向洛言道了谢,并详细地表示这份礼物非常实用,因此他们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份贴心又实在的心意。

望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秦老爷子心中感到无比宽慰和舒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那份和睦融洽的氛围,让他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种满足感甚至影响了他的胃口,让他比平日里胃口更佳,不知不觉间,便比往常多添了半碗粥。

就在这个时候,秦钰哑着嗓子开口了,说他打算安排人,将洛言的东西全部从客房搬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侧头看向他,目光里充满了探究。而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洛言本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彻底惊呆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秦钰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意图或缘由。

秦钰迎着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开口道:“咱们既然已经成亲了,自然该住在一起,总不能一直分房睡,此事若是被外人知晓,传扬出去,恐怕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平白让人看了笑话。”秦钰虽表面平静地看着洛言解释,神色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聆听一件寻常小事。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温度正悄然从耳根处蔓延开来。

洛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秦淮仁便已沉稳地开了口:“老四说的没错,你二人既已成亲,分房而睡确实不妥,况且,”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小言如今已是我秦家的一份子,自然也没有让人一直住在客房的道理,既然老四有心,那就安排人把小言的东西都搬到老四房间吧。”老爷子一言既出,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老管家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然的笑,搓着手连声应道:“哎!好嘞!我这就叫人去办!”老管家话音未落,便已利落地转身,脚步匆匆地迈了出去。

洛言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心头泛起一丝无奈,他又一次被人这样安排了。本身就是个不擅长拒绝别人的性子,此刻又是秦老爷子亲自发话,更让他无法开口推辞。

与人同住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他默默在心里宽慰自己:当年在国外念书时,不也是同别人一起住在宿舍里么?这么一想,那份隐约的抵触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用过早饭,洛言便被秦淮仁唤到了他的书房。书房内,两人隔着书桌相对而坐,一老一少,气氛沉静。秦老爷子眉眼舒展,神情慈祥和蔼,带着阅尽世事的从容;洛言则身姿端正,微微垂首,态度恭恭敬敬,透着对长辈的由衷敬意。

“咱们爷俩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书房里。”秦淮仁缓缓开口,“那时你从Y国回来,被人领到我面前。我第一眼瞧见你,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孩子模样是真乖顺,性子瞧着也安静。让他和我家老四成亲,会不会太委屈他了?’”

他停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青涩却沉静的模样。

“我虽然心里犹豫,可到底还是存了私心,最后仍是做主,让你们办了婚礼。”秦淮仁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刚才在楼下,老四当众说要与你同屋住。我瞧得出来,你其实是不太情愿的,可我……我又一次自作主张,做了决定。”

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却郑重地望过来:“孩子,你可会怪我?”

“伯……”洛言开口时,原是想唤一声“伯伯”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称呼已不合适了。他略一停顿,将那个未出口的音咽了回去,转而轻声唤道:“父亲,我不怪的。”话音落下,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垂了垂,又低声补了一句:“我明白的。”

秦淮仁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老管家恰好轻轻敲了敲门而入,说是洛言的东西已全部搬好并安置妥当了。

秦淮仁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一个自然的接续,便顺势转头对洛言吩咐道:“你去瞧瞧吧。”洛言闻言,也不多话,只是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出了书房。

洛言离开书房后,秦淮仁望着他消失的门口,才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疼惜:“这孩子心太软,他嘴上说不怪我,只怕是怕我听了心里难受,才这么宽慰我。”

管家就看不惯秦淮仁这股子伤春悲秋的劲儿,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当即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你那心大的能装下整个辽城了,别跟这赖赖巴巴的装可怜,你那儿子你自己不了解,他要是不愿,谁能把小洛言强塞到他房里,反之,他若是真动了心思,就算你不发话,就小洛言那点单纯的心思,早晚也会被你儿子哄骗到房里。”

“老东西,心毒嘴也毒,你就不能顺着点我?”秦淮仁气急败坏的瞪着他。

老管家不甘示弱地也回瞪了秦淮仁一眼,继续道:“我倒是觉着,这两个孩子或许真能成就一段好姻缘。眼下这门亲事,虽说并非全然出自他们各自的心愿,可我瞧着两个人相处,却是出人意料地融洽和睦。小洛言那孩子,表面瞧着性子温软,心地善良,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肯轻易服输的倔强劲儿,那是打从根子里带来的。至于咱家这位四少爷,平日里是爱玩闹了些,行事或许不够稳重,可心地终究是纯善的,本性并不坏。你且瞧着吧,日子还长着呢,他二人朝夕相对,彼此磨合,这情分啊,保不准将来还能胜过你和夫人当年呢。”

像是被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心坎,秦淮仁的眼睛倏然一亮,整个人的神采都焕发出来,他带着认同的语气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呵,老狐狸。”老管家撂下这句话,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书房。

另一边,洛言去了秦钰的房间,看着被安置在房间里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该归置的地方甚至都已经按照自己的习惯归置得妥妥当当,显然下人们收拾的时候用了心。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他的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他就要和这个人共用一个空间了,也在心里劝慰过了自己,可要说一点也不别扭那肯定是假的。

正出着神,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下人们说,所有东西都是照着你原先在客房的位置摆的,你看看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咱们再调整。”

洛言回过头,恰好撞进秦钰望过来的目光里,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样挺好的。”

“你生活上有什么习惯也可以告诉我,往后我们住在一处,日常相处中,很多细节恐怕都需要互相适应、彼此迁就。”秦钰这么问着,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其实话里也藏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他确实想提前知道这个人的喜好与习惯,想从这些日常的细节里,多了解对方一些。

他这么问了,洛言还真的就认真的想了一下,鉴于眼前这个人的生活习惯,倒还真让他想出来一条:“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开灯,你……”他考虑了一下措辞:“你要是玩的太晚回来能不能不开灯,或者你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去别的房间睡。”

还有一句话是洛言没有说出口的那就是:你也可以不回来。

人精似的秦钰哪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好不容易把人拐进屋了,哪里还会轻易让人去别的房间,至于出去玩,他现在仔细想想,总觉得外面也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去处,还不如两人待在一处自在。

不过,话也不能说死,如果真的遇到推不掉的应酬呢?他心思一转,说道:“以后我要是有事必须出去,也会尽量在你休息前赶回来,我们一起睡。”前半句听着还算正经,像是要讲道理,可最后那半句一出口,意思就微妙地拐了弯,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暧昧。

秦钰毕竟是在声色场里长久浸泡过的人,见惯了各种场面,因此这话说得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可洛言哪里经历过这个,顿时有些接不上话,抿了抿唇,没再搭理这人。

看着这人突然沉默下来,秦钰便也收敛了逗弄的心思。他深知对方的脾气,若是玩笑开过了头,真把人惹急了,恐怕接下来一整天对方都不会再搭理自己。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开口问道:“我上午约了大姐去她的办公室,你要不要一起去?”秦芩有一笔生意,当时秦钰投了点小钱,如今挣了钱他要去秦芩那里领分成,他问洛言要不要一起去,主要也是想让洛言知道,他也不是一味地只知道吃喝玩乐,再者昨儿单独和这人吃午饭吃出了甜头,今天还想带人出去,想和他单独相处一会儿。

哪知洛言摇了摇头:“你去找大姐谈事,我就不跟着了。”

见这人兴致怏怏秦钰也没有再劝,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秦钰单独去找了他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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