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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曲有误,周郎顾

小乔的婚后生活,如诗如画,却暗藏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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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在周瑜府上的第一个月,和大小姐截然不同。

大小姐在孙策营中学会了沉默和等待,二小姐却在周瑜的宅院里学会了观察——观察这个被人称作“周郎”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快就发现,周瑜和孙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孙策是一团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烧完了就走,留下灰烬和传说。周瑜是水,看起来温润无害,可你不知道他有多深,不知道水下藏着什么。

他每天的时辰排得满满当当。

卯时起床,练剑半个时辰,然后洗漱、用膳;辰时出门,或去军营,或见幕僚,或处理公文;午时回来用膳,往往吃到一半就有人来报军情,他放下碗筷就走;酉时回来,沐浴更衣,然后在书房里看竹简、写信、和幕僚议事,一直忙到子时。

他忙,可他从不暴躁。

孙策忙起来会骂人、摔杯子、拍桌子,周瑜忙起来只是皱眉,眉头微微蹙起,像一个先生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术题。他不会对下人大声说话,不会因为饭菜不合口味而发火,不会因为事情不顺而迁怒旁人。

他对二小姐的态度也是一样的——温和、客气、疏离。

他叫她“夫人”,语气恭敬,可那恭敬里带着一种距离感,像是在对待一位尊贵的客人,而不是自己的妻子。

第一个月,他们甚至没有同房。

周瑜每晚都睡在书房,说是军务繁忙,怕扰了夫人休息。二小姐也不在意,她巴不得离他远一点。她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练剑,上午看书,下午在院子里走走,偶尔和丫鬟春莺说说话。

她不去找他,他也不来打扰她。

两个人像两棵种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树,虽然离得不远,可各自长各自的,谁也不挨着谁。

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那天二小姐在院子里练剑,练得满头大汗,一招“白虹贯日”使到一半,剑尖忽然一歪,没刺中目标,她恼了,收剑重来,又歪了,再重来,还是歪。

“这破剑!”她骂了一声,把剑往地上一扔。

“剑不破,是力道用错了。”

一个声音从廊下传来。

二小姐回头,看见周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显然刚从书房出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看上去比平时随意了许多。

“都督什么时候来的?”二小姐问。

“有一会儿了。”周瑜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在手里掂了掂,“你这把剑,剑身偏重,不适合女眷用。”

“谁说我只能用女眷的剑?”二小姐不高兴了。

周瑜没接话,把剑横在身前,右手握剑柄,左手两指搭在剑身中段,微微一用力,剑身弯成了一个弧度,然后弹回去,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剑太重,你的手臂力量不够,所以每次刺到一半,手腕会不自觉地往下沉,剑尖就偏了。”他说,“不是你的问题,是剑的问题。”

二小姐愣了一下。

她练了六年剑,三个武师都没发现这个毛病——或者说发现了,但没告诉她怎么改。可这个人,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都督也练剑?”她问。

周瑜把剑还给她,微微一笑:“不练剑怎么打仗?”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二小姐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

那天晚上,周瑜让人送来一把新剑。

剑身比二小姐原来那把轻了三分之一,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线,护手处镶着一块小小的和田玉。剑鞘是黑檀木的,上面刻着几朵梅花,精致得不像兵器,倒像是一件摆设。

二小姐拔出剑,在灯下看了看,剑锋寒光凛凛,吹毛断发,是一把真正的好剑。

她试着挽了一个剑花,手腕轻松,剑尖稳稳当当,指哪打哪。

“这是都督让人从吴郡带回来的,”春莺在旁边说,“听说花了重金请名师打造的,做了整整两个月呢。”

二小姐把剑插回鞘中,手指在剑鞘的梅花纹路上摸了摸,没有说话。

第二天傍晚,她在院子里练剑,练到一半,余光瞥见周瑜又站在廊下。她收了剑,走过去:“都督今天又有何指教?”

周瑜摇头:“今天没有指教,就是想听听夫人弹琴。”

二小姐一愣:“弹琴?”

“丫鬟说夫人会弹琴。”周瑜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一张琴,“我听说,乔公的大女儿擅长抚琴,二女儿擅长的却是舞剑。可丫鬟说,夫人其实也会弹,只是不常弹。”

二小姐看着那张琴,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坐下。

“我弹得不好。”她说。

“无妨。”

她把手搭在琴弦上,想了想,弹了一首《鹿鸣》。

这是她小时候学的第一首曲子,母亲教她的。那时候她才五岁,手指短,够不到弦,母亲就握着她的手,一根弦一根弦地教。“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她的指法确实不如大小姐娴熟,有些地方生涩,有些地方节奏不稳,可她弹得很认真,认真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都顾不上拢。

周瑜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听。

一曲终了,二小姐抬起头,发现周瑜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第三段,第七个音,弹错了。”周瑜说。

二小姐一愣:“什么?”

“第三段,第七个音。”周瑜伸出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应该这个音,你弹成了这个。”

他拨出的那个音,和二小姐弹的确实差了一个半音。

“你……你听出来了?”二小姐有些不敢相信。

“嗯。”周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我只弹错了一个音!”

“一个音也是错。”周瑜站起来,“夫人,以后常弹琴吧。你弹得很好,只是缺些练习。”

他走了。

二小姐坐在琴前,半天没动。

春莺在旁边小声说:“小姐,周都督的耳朵可真灵啊,这么小的差错都听得出来。”

二小姐没有说话,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拨出那个正确的音。然后她又拨了一下周瑜说她弹错的那个音,听着两个音的差别,嘴角忽然弯了弯。

从那天起,二小姐开始练琴。

不是因为她喜欢弹琴,而是因为——她想知道,周瑜是不是真的每次都能听出来。

她故意弹错,故意在不起眼的地方藏一个错音,有时候在开头,有时候在结尾,有时候在高音区,有时候在低音区。

每一次,周瑜都能听出来。

他从来不会在她弹的时候打断,总是等她弹完了,才淡淡地说一句:“第三段,第五个音,偏了。”或者“尾声部分,倒数第二个音,高了。”

每一次,他都说得准准确确,分毫不差。

二小姐又气又佩服。

“你是不是背下了所有的琴谱?”有一天她忍不住问。

周瑜笑了,那是二小姐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的样子。不是客气的、疏离的微笑,而是眼睛里带着光的、发自心底的笑。

“不是背下了所有的琴谱,”他说,“是耳朵好用。”

“那我要是不按琴谱弹呢?即兴的曲子,你怎么知道哪个音是错的?”

“即兴的曲子没有对错。”周瑜说,“可你弹的每一个音,我都能记住。下一次你再弹,如果和上一次不一样,我就知道了。”

二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人面前,她藏不住任何东西。

六月,天气热了。

周瑜让人在院子里搭了一架葡萄藤,藤蔓爬满了架子,遮出一片浓荫。二小姐常在藤下练剑、弹琴、看书,日子过得比在乔府时还要悠闲。

可她知道,这种悠闲是假的。

因为周瑜越来越忙了。

有时候他三四天不回来,派人送个口信说“军务繁忙,夫人自便”。有时候他回来了,吃完饭又匆匆出门,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有时候他在书房里待到后半夜,二小姐起夜时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疾书的影子。

有一天深夜,二小姐睡不着,起来在院子里散步,路过书房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是周瑜和孙策。

“伯符,庐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下个月可以动手。”周瑜的声音。

“公瑾,你办事我放心。”孙策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你家那个小乔怎么样?还闹脾气吗?”

周瑜沉默了一下:“她没有闹脾气。”

“没有?当初你不是说她脾气大得很?”

“那是当初。”周瑜说,“她现在……很好。”

“很好?”孙策的笑声从窗纸里透出来,“公瑾,你不会是动心了吧?”

二小姐站在窗外,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等着周瑜的回答。

可周瑜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转移了话题:“伯符,庐江的粮草是个问题……”

二小姐没有再听下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回到房间,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动心?

她问自己,他动心了吗?那她自己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开始在意他回不回来,开始在意他吃了没有,开始在意他累不累。她开始在他回来的时候,让春莺多备一副碗筷;在他熬夜的时候,让厨房煮一碗银耳羹送过去;在他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目送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这是动心吗?

她想否认,可她骗不了自己。

七月的一个傍晚,周瑜难得早早回来了。

他心情很好,因为孙策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拿下了庐江郡的一个重要县城。他让人备了酒菜,和二小姐在院子里对饮。

夕阳西下,葡萄藤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蝉鸣声一阵接一阵,叫得人心里发慌,可二小姐不觉得烦,因为周瑜在笑。

他喝了酒,脸上泛着红,话也比平时多了。

“乔婉,”他叫她的名字,“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把嫁衣裹得严严实实。”

二小姐抿了一口酒:“我记得。”

“我当时在想——这个姑娘,一定恨死我了。”

二小姐放下酒杯,看着他:“那你现在觉得呢?”

周瑜歪着头看她,目光有些迷离,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现在,”他说,“我不知道。你不恨我了,可你也没说喜欢我。”

二小姐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酒。

她低下头,手指在酒杯边缘画着圈,声音很小:“你呢?你当初娶我,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因为别的?”

这话她憋了很久了。

从成婚第一天起,她就想问。可她不敢,因为怕答案是那个她不想听的。

周瑜沉默了很久。

蝉鸣声忽然变得很大,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白。

“刚开始,”他终于开口,“不是喜欢。伯符说要娶乔公的女儿,我说好,你一个,我一个。就像分战利品——那时候,你确实是战利品。”

二小姐的手指在酒杯上猛地收紧。

周瑜看见了她的反应,但没有停。

“可后来,”他说,“我让人去打听你的名字,你的喜好,你的脾气。我问你府里的丫鬟,问你练了什么剑、读了什么书、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就是想多知道一点关于你的事。”

他看着二小姐的眼睛,声音低下来:“乔婉,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这样过。”

二小姐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可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转。

“周瑜,”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周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是温和的、克制的、都督对夫人的笑,而是一个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有些笨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算是吧。”他说。

二小姐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

她弯得很用力,想忍住笑,可忍不住。笑意从嘴角溢出来,从眼睛里溢出来,从脸上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把她整个人都点亮了。

“那你以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能不能多回来吃饭?”

周瑜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三月的春水。

“好。”他说。

那天晚上,周瑜没有睡书房。

他睡在了二小姐的房间里。

不是因为她要求,而是他自己走进来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今晚不办公了,早点歇息。”

二小姐正对着铜镜拆发髻,从镜子里看见他走进来,手一抖,簪子掉在了桌上。

是那支青铜发簪。

不是姐姐保管的那支——二小姐后来去孙策大营看姐姐时,姐姐把那支发簪还给了她。姐姐说:“婉儿,这是母亲留给你的,你拿着。不管到哪里,都要带着它。”

此刻,那支发簪躺在桌上,烛光映在雀鸟的红宝石眼睛上,像一颗小小的红豆。

周瑜走过来,拿起那支发簪,看了看簪头的雀鸟,又看了看那个“雀”字。

“这支簪子,你一直带着。”他说。

“母亲的遗物。”二小姐说,“姐姐替我保管了一阵,后来还给我了。”

周瑜把簪子插回她的发髻里,手指在她耳边停了一下。

“很好看。”他说。

二小姐的脸红了。

他们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月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影。蝉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虫鸣,细细密密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周瑜。”二小姐轻声叫他。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沉默。

然后周瑜侧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好看的脸照得像玉雕的一样。

“乔婉,”他说,“我不能保证一直对你好。因为我随时可能上战场,随时可能回不来。但只要我活着,只要我在你身边,我就会对你好。”

二小姐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什么?”

“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活着回来。”

周瑜握紧了她的手。

“我答应你。”

那个夜晚,二小姐睡得很沉。

她梦见了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满树满树,花瓣落在她肩上、发上、手心里。她站在桃林中间,身边站着一个人,白袍,玉冠,眉眼含笑。

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桃花的颜色太浓了,遮住了一切。

她只听见一个声音,低低的,像风一样:

“曲有误,周郎顾。”

她在梦里笑了。

可梦外面的世界里,时间的河正在悄悄加速。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孙策遇刺,大乔守寡。

二小姐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剑。春莺跑来告诉她,她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躺在那儿不动了。

“姐姐……”她喃喃地说,然后拔腿就跑。

她跑到门口,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周瑜。

他刚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他扶着二小姐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乔婉,你姐姐没事,孙将军……伯符他……”

“我姐姐在哪?”二小姐打断他。

“在孙将军的大营。”

“我要去见她。”

周瑜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他们连夜赶到了孙策的大营。

二小姐见到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正坐在孙策的榻边,握着孙策的手。孙策已经昏迷不醒,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大小姐的脸上没有眼泪。

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孙策的手,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姐姐……”二小姐走过去,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大小姐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冬天的井水。

“姐姐,你哭吧。”二小姐说,眼眶已经红了。

大小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二小姐记了一辈子。

那个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就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吹灭了,只剩下空洞洞的黑暗。

“婉儿,”大小姐说,声音很轻很轻,“你说,英雄是不是都走得太快了?”

二小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握着姐姐的手。

孙策是在那天夜里走的。

他走的时候,大小姐还在握着他的手。那只手从温热变成冰凉,从柔软变成僵硬,可大小姐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二小姐伏在姐姐膝上哭,哭得浑身发抖。

可大小姐没有哭。

她只是把孙策的手轻轻放回榻上,替他整理好衣襟,擦去脸上的血迹,然后站起来,对赶来的孙权说:“将军走得很安详。”

周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走过去,扶着二小姐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二小姐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周瑜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睛却看着榻上孙策的脸。

他和孙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孙策比他大一个月,可从小到大都是孙策在照顾他、保护他、带着他打天下。如今,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人,永远意气风发的人,永远不可一世的人,躺在这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他抱紧了怀里的二小姐,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落在二小姐的发间。

那滴泪,二小姐没有看见,可我看见了。

回去的路上,二小姐靠在周瑜怀里,已经不哭了。

她只是反复地说一句话:“姐姐怎么办?姐姐才二十岁,她怎么办?”

周瑜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沙哑:“你姐姐会没事的。我们不会让她一个人。”

二小姐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周瑜,”她说,“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我记得。”

“你一定要记得。”二小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不能像孙策那样丢下我,你听见没有?”

周瑜把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听见了。”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马蹄声敲打着地面,像心跳,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二小姐闭着眼睛,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支青铜发簪。

簪头的雀鸟硌着她的手心,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攥紧了它。

就像攥住这乱世里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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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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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英雄的短歌——伯符,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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