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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婚后第一夜

初秋的暮色总是落得温柔迟缓,不像盛夏那般仓促热烈,也不似深秋风声凛冽。薄凉的晚霞铺在整片婚礼庄园的上空,浅浅一层橘粉,将纯白的欧式建筑、成片的草坪、整齐的香樟树梢,都温柔裹住。

热闹是从午后开始的,整整持续了一日。

喧嚣人声、祝福笑语、相机快门清脆的叠响、婚礼钢琴绵长温柔的旋律,层层叠叠铺满了整整一天。直到暮色彻底浸透天地,最后一批亲友握手道别,车辆缓缓驶出庄园大门,所有盛大的热闹才一点点沉淀、消散,归于平静。

晚风扫过草坪,卷起满地散落的浅白玫瑰花瓣。那些被仪式、被掌声、被万千目光簇拥的圆满,终于从喧嚣里剥离出来,安安静静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黑色轿车平稳驶在回城的路上。

路面平整,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密闭的车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余温与烟火,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浅浅交错的呼吸。

累是真的累。

从清晨化妆彩排、迎宾候场、仪式宣誓,再到一整天的敬酒寒暄、合影道别,长时间的站立、鞠躬、微笑应酬,早已让四肢百骸浸满了酸胀的倦意。肩膀发沉,腿脚发僵,连指尖都带着一丝长时间紧绷后的酸软。

可这份疲惫浮在体表,落不进心底。

心里是满的,是沉的,是稳稳当当、落定尘埃的踏实。

这是顾深提前半年就精心选好的公寓。

不靠闹市,不临主干道,小区绿植茂密,楼栋间距开阔,居住的大多是安静治学、踏实工作的人,没有繁杂喧闹的邻里琐事,也没有扎堆闲谈、随意窥探的人群。最重要的是,这里离他和沈屿合伙经营的科研工作室不过十分钟步行路程,日常通勤安稳省心,生活节奏平缓松弛,是真正适合细水长流、岁岁安稳过日子的地方。

从前那间旧公寓,早已彻底从他们的生活里剔除。

那间狭小逼仄、墙面斑驳的出租屋,承载了他们整个年少最晦涩难堪的拉扯。有少年意气的尖锐冲撞,有口是心非的冷战沉默,有明明深爱却不懂相处的别扭,有无数个深夜僵持不语、各自煎熬的夜晚。那里藏着他们不敢摊开的心动,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藏着辗转拉扯的遗憾,藏着一段见不得光、小心翼翼的爱恋。

顾深不肯让那段晦暗的过往,沾染他们崭新的余生。

所以他换了房子,换了环境,换掉了所有带着旧痕迹的东西。

他要给沈屿的,从来不是临时的栖身、将就的安稳。

是干干净净、清清朗朗,没有半分阴霾,不必躲藏、不必隐忍、不必畏缩的家。

是可以明目张胆相爱,大大方方相拥,岁岁年年安稳相守的余生。

电梯缓缓上行,金属镜面明亮干净,清晰照出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一黑一白两套定制西装还未换下,版型挺括,线条利落,褪去了少年时的单薄青涩,沉淀出成年人独有的沉稳克制。两人肩背相靠,距离贴近,姿态松弛自然,是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与亲昵。历经数年拉扯、数次别离、风雨并肩走到现在,他们的成熟与温柔,都是彼此亲手磨出来的。

电梯数字缓慢跳动,停在楼层。

开门的瞬间,晚风穿堂而入,带着初秋夜晚清润干净的草木气息,轻轻吹散了两人衣料上沾染的香槟甜味与玫瑰浓香。

全屋没有堆砌任何俗艳的婚庆装饰,没有大红喜字,没有张扬绸带,没有刻意营造喧闹热烈的喜庆感。一如他们相处多年的性子,低调、干净、克制温柔。浅米色原木家具,低饱和的软装色调,墙面是温柔干净的哑光白,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白茶香氛,温和舒缓,抚平了整日应酬带来的浮躁与疲惫。

褪去婚礼现场盛大隆重的外壳,这里只剩下独属于两个人的私密与温柔。

沈屿站在玄关,安静抬手解西装纽扣。

一整天紧绷端正的站姿,让肩背肌肉僵硬发酸,细微的疲惫缠在骨缝里。他动作依旧规整细致,不急不缓,指尖一颗颗解开金属纽扣,将挺括的白色西装外套平整取下,对齐肩线挂进玄关衣架,捋平衣摆,没有留下一丝褶皱。

做事一贯如此,严谨、稳妥、一丝不苟,从年少到现在,从未变过。

最后只剩下颈间一枚黑色哑光皮质领结。

白日造型师系得紧实工整,经过一天的转头、鞠躬、走动,卡扣微微错位卡死。沈屿指尖微凉,试了几次,指尖微微发力,卡扣依旧纹丝不动。长时间佩戴带来的酸胀让脖颈微微发僵,拆解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就在他指尖停顿、微微垂眼的瞬间,身后忽然覆来一片温热的阴影。

顾深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高大的身形轻轻笼罩下来,将他单薄的身影稳稳护在怀里。温热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一层纯白衬衫布料细密渗透,瞬间熨平了他浑身所有细微的紧绷与疏离。

他微微低头,下颌轻抵在沈屿柔软的肩窝,额前的短发垂落,细碎的发丝蹭过颈侧细腻敏感的肌肤。晚风带来他身上干净清冷的雪松沐浴露味道,浅浅淡淡,让人安心。

手臂轻轻环在沈屿的腰侧,力道很轻,很稳,克制又珍重,没有半分急切的力道。

“干嘛。”沈屿的声线浅浅带哑,是一整天说话应酬后的疲惫,语调平平,清冷温柔,听不出波澜,却自然而然,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

顾深埋在他肩窝里,呼吸轻轻扫过细腻的颈侧,声音温顺又执拗,像漂泊了一整个青春终于归港的少年。

“抱你。”

没有复杂的理由,没有花哨的说辞,只是单纯的、最直白的念想。

想抱一抱他。

想好好抱一抱,这一路颠沛流离、风雨同程、终于相守的人。

从前的他们,不敢这样。

从前的拥抱,永远藏在暗处、藏在深夜、藏在无人的缝隙里。要躲人群,躲目光,躲流言,躲世俗的窥探,躲所有不善意的揣测。爱意只能收敛,亲昵只能克制,连短暂的相拥都要小心翼翼,转瞬就要松开,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那些年的喜欢,是藏在口袋里的糖,甜得忐忑,闷得酸涩,不敢摊开,不敢示人。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他们站在所有亲友面前,坦荡告白,郑重许诺,交换戒指,笃定余生。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得到了双方父母全然的接纳与认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从今往后,不必躲藏,不必收敛,不必克制。

爱意可昭日月,温柔可岁岁绵长。

沈屿安静站着,脊背微微松弛,彻底卸下了整日在外端正自持的伪装。他任由顾深抱着,任由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腰侧,任由那份踏实滚烫的温度将自己整个人包裹。

两秒后,他才轻声提醒,语气平淡温和:“我还没换衣服。”

一身正装拘谨沉重,并不适合长久相拥松弛休憩。

“不急。”顾深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肩窝,带着一点少年人贪心的执拗,“再抱一会儿。”

真的太久了。

太久没有这样安稳、这样坦荡、这样无需提防任何人、无需顾虑任何事、完完全全只属于彼此的时刻。

无数个日夜的拉扯、猜忌、别离、思念、煎熬,都在这一个安静温柔的拥抱里,慢慢被抚平,被治愈,被圆满。

玄关暖黄色筒灯的光线柔和细碎,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影子紧紧依偎在地砖上,密不可分。那些年偷偷摸摸、转瞬即逝的相拥,那些藏在黑夜里无人知晓的眷恋,那些遗憾的、酸涩的、忐忑的过往,全部在这一刻被尽数填补,落得圆满。

良久,顾深才稍稍松了力道。

沈屿抬手,轻轻取下卡紧的领结,规整挂好,转身走进主卧。

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拉合,严丝合缝遮住了窗外所有霓虹灯火、街道路灯的光亮。房间瞬间沉入一片温柔静谧的昏暗中,没有刺眼光线,没有外界纷扰。唯有窗帘缝隙处,漏进一缕细长笔直的浅金色光路,静静铺落在深色木地板上,细细浅浅,刚好能模糊看清彼此的轮廓,私密又温柔。

两人先后换了居家衣物。

沈屿一身纯白纯棉睡衣,布料柔软亲肤,贴合身形,褪去了所有盛大隆重的仪式感,干净、松弛、恬淡,是他最自在、最无防备的模样。

顾深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宽松背心,利落清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臂,褪去了正装的沉稳疏离,多了几分沉淀不散的少年气,随性又温柔。

宽大的床铺柔软蓬松,被褥干净崭新,带着淡淡的白茶清香,是属于这个新家独有的、干净安稳的味道。

躺下之后,整个世界彻底静了。

没有喧嚣,没有礼乐,没有祝福,没有镜头,没有寒暄。

偌大空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屿平躺着,目光安静落在头顶平整雪白的天花板上。

崭新、干净、平整,没有一丝斑驳裂痕,没有半点泛黄陈旧,是顾深亲自盯工、彻底翻新整改的模样。处处用心,处处细致,处处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

视线恍惚间便溯回从前,落回多年前那间破旧狭小的出租屋。

那时的吊顶发霉泛黄,墙角斑驳脱落,窗户漏风,房间阴暗压抑。无数个日夜,他们在那片狭小的空间里僵持、冷战、互相刺痛。明明心里装着彼此,年少却太过笨拙,太骄傲,太执拗,太不懂低头,把深爱硬生生熬成拉扯,把在意硬生生变成刺伤。

那时候的沈屿常常深夜无眠,望着破败的天花板,心底一片茫然空洞。

他从不敢奢求未来。

不敢奢望这份磕磕绊绊、颠沛流离的爱意,真的能有熬出头的一天,真的能有安稳落地、岁岁相守的一天。

可岁月流转,风雨跋涉,所有难熬的日子,真的一点点翻篇了。

所有隔阂、所有误会、所有拉扯、所有暗处的恶意,都被时间和偏爱慢慢磨平。

颠簸过后,终得安稳。

黑暗里,顾深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安静的人身上,嗓音压得很低,温柔沙哑,裹着一丝久久无法落地的恍惚。

“我们结婚了。”

不是婚礼上郑重正式的誓词,不是说给众人听的场面话。

只是他私心里,一遍遍在心底确认、一遍遍不敢确信的圆满。

是他从年少盼到成年,从别离盼到重逢,从暗处相守盼到光明相守的余生。

沈屿轻轻侧眸,看向他昏暗中温柔模糊的轮廓,睫羽轻颤,轻轻应了一声。

“嗯。”

一字落定,轻、稳、沉。

稳稳熨帖住了顾深心底扎根多年的不安、忐忑、患得患失,让他悬了整个青春的心,彻底落地。

安静在卧室里缓缓流淌,晚风轻轻拂动纱帘,细碎的光影微微晃动。

几秒后,顾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藏了整整青春、从未轻易袒露的自卑。

“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这一天。”

年少的顾深张扬桀骜,对外嚣张锋利,天不怕地不怕,一身戾气,仿佛万事随心、无所畏惧。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爱沈屿这件事上,他从来都怯懦、从来都自卑。

他太清楚从前的自己有多糟糕。

冲动、莽撞、执拗、嘴硬、脾气极差,满身尖锐棱角,不会温柔,不会包容,不会低头。明明最在乎,却最会伤人;明明最舍不得,却最擅长推开。

那些年,所有风雨几乎都是沈屿一个人扛。

旁人的流言蜚语,世俗的异样眼光,暗处无休止的纠缠恶意,一次次争执冷战的难过委屈,无数无人可诉的煎熬与压力,全都压在沈屿单薄的肩上。

而他,只会幼稚莽撞,只会闹脾气,只会口是心非,一次次让自己最爱的人受委屈。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配。”顾深说得极轻,像叹息,“你太干净、太温柔、太稳了,你值得顺顺利利、安安稳稳的人生,值得被好好偏爱,值得没有半点波折委屈。可我以前,只会带给你麻烦、争执和煎熬。”

“就算到现在,我偶尔还是会这么觉得。”

不是矫情,不是刻意煽情。

是刻在骨子里的愧疚与谦卑,是一路追赶、一路仰望、一路拼命变好,才堪堪站回他身边的笃定与忐忑。

一路走来,沈屿隐忍、温柔、坚守、包容,从未放弃过他。

是沈屿的温柔,接住了他一整个年少的狼狈与尖锐。

沈屿静静望着他,语调清淡温柔,却带着清晰笃定的认真。

“那你当初还要执意娶我?”

顾深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转头望他,眼底在昏暗中亮得澄澈赤诚。

“因为我想慢慢配得上你。”

“我以前不懂事,让你受了太多苦。往后一辈子,我慢慢改,慢慢变好,慢慢变得成熟、稳重、靠谱。我会把你从前吃过的所有苦,都换成甜的。我会拼尽全力,护着你,让你往后余生,再无风雨,再无委屈。”

少年的心意赤诚坦荡,温柔厚重,字字真心,句句落底。

沈屿心间彻底柔软一片,所有过往酸涩、隔阂、遗憾,尽数化开,消散无踪。

他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顾深温热的侧脸。指腹缓慢轻柔地蹭过他的眉骨、眼睑、鼻梁,动作极轻、极柔,带着经年累月的珍惜与温柔。

“你配得上。”

顾深身躯骤然一僵,心口瞬间涌上滚烫酸胀的暖流,鼻尖微酸,喉间发紧。

他不敢应声,怕一开口,压抑多年的情绪便会彻底崩落。

沈屿看着他隐忍克制、满心忐忑的模样,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郑重重复,清晰笃定。

“顾深,你配得上。”

“从来都配得上。”

这不是安慰,不是迁就,不是敷衍。

是他亲眼看着,这个张扬顽劣的少年,为他收敛所有棱角,褪去一身戾气,褪去年少莽撞,一路成长,一路奔赴,一路坚守,数年如一日,只为走向他、靠近他、守护他。

在沈屿的世界里,顾深从来都是最勇敢、最真诚、最热烈、最值得被爱的人。

顾深喉头发涩,反手抬起手,牢牢扣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滚烫,十指紧扣,攥得很紧。

像是攥住了自己整个人生的救赎与圆满。

静谧夜色里,沈屿轻声开口,第一次坦然袒露自己沉寂多年、从未与人言说的心境。

“我以前,也从来不敢想以后。”

他性子清冷内敛,年少寡淡安静,习惯独处,习惯隐忍,习惯凡事独自承担。人生按部就班,平淡无波,从未期许过轰轰烈烈的偏爱,从未笃定过谁能坚定不移、风雨无阻陪自己走完一生。

漫长岁月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往前走。

孤单、安稳、平淡,无期待,也无波澜。

“但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想以后了。”

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期待朝夕,期待四季,期待年年岁岁,期待漫长余生。

顾深呼吸放得极轻,眼底盛满认真与温柔:“想什么?”

沈屿睫羽轻轻颤动,眼底盛着缝隙漏下的细碎微光,温柔澄澈,字字落地有声。

“想和你过一辈子。”

简单六字,无华丽修饰,无浪漫堆砌,却囊括了数年双向奔赴的所有等待、包容、煎熬、坚守与深爱。

顾深心口骤然被填满,酸涩与欢喜交织翻涌,眼底瞬间泛红温热。

他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贪心与执拗,低声软软央求:“再说一遍好不好?”

沈屿耳尖微热,微微偏过头,内敛克制的性子,本就不擅长直白袒露浓烈心意。这般赤诚告白,说一次已然足够。

“不说了。”

“求你了,沈屿。”顾深轻轻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语气温顺柔软,褪去了所有对外的锋利强硬。

沈屿抵不过他细碎温柔的央求,沉默两秒,轻声重复。

“想和你过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热的湿意终于从顾深眼底悄悄滑落。

不汹涌,不狼狈,安静又滚烫。

是熬过所有拉扯、所有误会、所有风雨、所有别离,最终得偿所愿的动容与庆幸。

沈屿无奈又温柔:“又哭。”

“没哭。”顾深偏过头,刻意遮掩泛红的眼眶,嗓音浅浅沙哑。

“眼睛红得很明显。”沈屿一语戳破他拙劣的掩饰,语气清淡,却满是温柔纵容。

顾深抬手轻轻蹭了蹭眼角,老实承认,温柔真诚:“是高兴的。”

沈屿静静凝望着他。

他都懂。

懂他多年的忐忑不安,懂他一路的追赶不易,懂他小心翼翼的珍视,懂他来之不易的安稳圆满。

两人十指紧扣,静静依偎,绵长夜色温柔覆满一室,洗尽年少所有兵荒马乱。

几秒后,沈屿微微俯身。

昏暗光线里,他垂着眼帘,睫羽低垂,遮住眼底温柔情愫。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顾深红湿的眼睑上。

极轻、极软、干净纯粹,无半分**,只剩治愈的温柔、坦诚的偏爱与长久的珍重。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主动。

过往数年的亲密与靠近,永远是顾深单向奔赴、主动贪恋、执着靠近。他永远温柔被动,安静接纳,克制内敛,极少主动流露半分心意。

可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余生坦荡,爱意昭然,他也愿意主动偏爱,主动温柔,主动奔赴。

顾深整个人彻底怔住,胸腔震颤,心跳骤然失序,半晌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清晰的怔忡与藏不住的惊喜。

“你主动亲我了。”

“嗯。”沈屿坦然应声,温柔坦荡。

顾深望着他温柔缱绻的眉眼,轻声呢喃:“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

沈屿抬眼望他,眼底盛满夜色温柔,许诺绵长、郑重、笃定。

“以后都会。”

“往后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亲近,所有的偏爱,我都主动给你。只给你。”

一字一句,皆是余生不变的诺言。

顾深心底翻涌滚烫暖意,伸手轻轻收拢力道,将沈屿温柔拥入怀中。

怀抱很轻、很稳、小心翼翼,如同珍藏此生唯一的珍宝,珍重又缱绻。

沈屿顺势靠在他温热宽阔的胸膛,耳廓紧贴温热肌肤,清晰听见他有力、滚烫、急促的心跳,热烈赤诚,岁岁只为他一人而动。

顾深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他单薄的后背,指尖缓慢、温柔地一遍遍摩挲着柔软的睡衣布料,动作珍重绵长。

“我会好好对你。”

“一辈子,绝不辜负。”

朴素直白的告白,抵过世间万千情话。

沈屿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声音软软乖乖,温柔笃定。

“我知道。”

顾深低低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震颤透过肌肤层层传递:“知道还总让我说。”

“你说的,我都爱听。”沈屿轻声道,“一辈子,都愿意听。”

晚风轻拂窗沿,一室静谧安然。

年少的莽撞偏执、过往的隔阂拉扯、暗处的窥探算计、数年的颠沛流离,尽数在这温柔夜色里彻底翻篇。

所有晦暗落幕,所有风雨平息。

只剩下相拥的安稳,和岁岁年年、可期可盼的余生。

整日操劳积攒的疲惫终于汹涌袭来,沈屿眼皮沉沉下坠,浓重倦意笼罩周身,声音带着浅浅软糯的睡意。

“晚安。”

“晚安。”顾深温柔低应,语气宠溺珍重。

沈屿很快彻底熟睡,呼吸均匀绵长,眉眼舒展松弛,唇角带着一点浅浅温柔的弧度,全然放松、毫无防备,安稳又踏实。

顾深微微低头,在他光洁柔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窗帘缝隙的细碎微光,温柔落在两人交叠相拥的身影上,绵长温柔,岁岁安然。

他始终稳稳环抱着怀里的人,分毫未松。

静静凝望了很久,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庆幸,直到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彻底平复安稳,才缓缓闭上双眼。

婚后第一夜。

无喧嚣,无风波,无遗憾。

唯有爱人在怀,岁月安稳,余生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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