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在哪儿呢？”
崔湛都觉得不妙，怎么纪明禾打这电话脸色越来越差，心里边怕，等通话结束忙跟过去问，“没出什么事儿吧？”
“什么事儿都没有，”纪明禾看着不大高兴，“给他们组里人电话了，崔泓在学校。”
那人好好的在学校，关什么机啊，崔湛心道糟了，怕是这书呆子惹女孩生气了，打圆场说道，“哎，我说崔泓那人真是的，这不昨儿还好心帮他过生日，他倒不懂事要闹起来，明禾妹妹，别放心上啊，回去我狠狠教训他，得让他知道错误。”
“不用了。”
听着有点儿不对呢，陈介然也问她，“怎么了？”
崔湛没个正经似的接话，“有事儿和咱说，以后啊你就当我是你亲哥，我都不当崔泓的哥了——”
还要说什么，对边先过来个人，看样子像是昨晚守在入口处的那个年轻男人，开口先给陈介然打招呼，“介然哥，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
他又看了崔湛，恍然似的，笑道，“您就是智创科技的崔总吧？上回杂志上见过您，创业青年模范不是？智创现在弄那个通讯平台，是，叫‘飞讯’？可不得风生水起呢吧。”
崔湛谦虚，把功劳往陈介然身上揽，“托你们介然哥的福。”他问他，“您贵姓，在哪高就呢？”
年轻男人“嗨”一声，自报家门，“哪能用上高就这词儿，您叫我航子就成，待会儿崔总能看中咱们组的东西，把咱带回雾城去我才能叫高就呢。”
吹捧两句，正事儿不忘，航子殷勤地转向陈介然等三人，“位置咱们安排好了，靠前边，咱崔总、咱嫂子都坐一块儿吧，好照应。”
崔湛先诶声先答应两声，而后才觉出不对来，谁是“咱嫂子”？
眼珠转一圈，他们四个人站这儿，似乎只有一位女性。
哦，陈介然还穿着昨儿的那件衬衫。
然而陈介然却什么也没解释，脑袋往纪明禾那边偏了下，低声说，“走吧。”
“不是，”眼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拔足了，崔湛拉住他手臂，动作大到几近粗鲁，“等会儿，你给我等会儿。”
陈介然轻轻挣了下，甩开他的手。
崔湛的脸色完全暗下来，瞥了纪明禾一眼，很快又怒视陈介然，“不解释解释么？”
这什么情况？航子有点儿不明白了，不能吧！昨儿可见着介然哥这个妹妹挺亲昵，沙发上不都靠着一起休息么？
难道不是情侣？
可看架势，崔总这会儿恼怒得不行啊。
“你们先上去吧，”陈介然说，“我和崔总聊一会儿。”
聊一会儿，可别打起来，航子只恨不能把自己这张嘴切咯，是不是马屁拍马腿上了？
答应着领了纪明禾往里边走，忧心忧虑一直回头看。
后知后觉身边这当事人没什么反应啊。
纪明禾能有什么反应，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那两人爱打就打吧，让崔湛帮她出口气也好，只要不死人，耽搁不了演示会的事儿。
她沉默，架不住航子好奇心爆棚，比手请人走前边，客客气气地，“纪小姐和咱们介然哥认识很久了？”
她“嗯”一声。
“能有好几年了吧？”航子试探着，“我认识介然哥才两年多，没见过他带女孩儿在身边。”
好几年么，纪明禾想了下，“大概有七年了吧。”
哗，七年了！但这女孩看着也只有二十吧？他们认识的时候她才几岁？
航子“嘶”了声，难不成陈介然果真和友商传言的那样，好“那一口”，太可怕了。
他讪讪笑了声，试探似的，“七年这么久，那感情肯定深呢吧。”
快走到会场，这儿比昨晚上干净多了。工作人员清理了垃圾桶和桌上那些无人认领的纸杯与衣物，选手们靠近前排的地儿摆了两排椅子，已经有西装人士泰然坐下。
看那样子，像是今年计算机领域燃起的新星博主厘米君，还有大厂某负责人等等。
纪明禾目不暇接，听了这话，才转过去看航子，“什么感情？”
对视之下，女孩的眼珠黑亮亮的，却冷得像幽海下尖锐的浮冰，像是能瞬间戳破一切虚伪的探测，“我以为你和陈介然是一伙的，原来不是吗？”
“诶！”航子大惊，“别，您想哪儿去了，我肯定没那意思。”
反应这么大，和不打自招也没什么两样吧。
“是我想多？看你刚才和崔湛还挺会说话，到我这儿像不演了。”她面无表情，“区别对待别太明显，行吗？”
与冷冰冰的外表完全符合的骄矜性格，让人心里边一阵阵发紧，这漂亮到极点又刻薄得不行的女人，还是远离点为妙。
“不会不会，”航子心里恼死了，早知道让别人下去接，这三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您坐这儿来吧，”他给她指了个靠中的位置，巧合就在厘米君旁边，“我去喊介然哥他们？”
“嗯。”纪明禾点头。
这会儿距离演示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工作人员在前边的台子上测试麦克风、投影仪等设备，忙得不亦乐乎。
而身边的厘米君，他比视频里更加年少，黑框眼镜后边，棕色的眼睛带点儿笑，很英俊的模样，“你是这儿的工作人员？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这个圈子大部分人都互相认识，今儿的名单他也瞧过了，哪儿蹦出个这么个大美女？
要不是穿着随意了点，指定以为是主办方临时安排的礼仪小姐。
“不是，”纪明禾老实说，“来玩儿的。”
来玩儿可不能坐在这儿，她还戴着工作牌，或许是哪位大神的妹妹或者女朋友？
厘米君笑，“玩儿？这儿可没什么好玩的，要对编程感兴趣——”他顿了下，“认识我吗？”
“嗯，”纪明禾说，“我关注了你，厘米君。”
旁边一人听见他们说话，打趣了声，“你粉丝啊。”
他的粉丝大部分都是相关专业人士，厘米君肃然起敬，伸手，“粉丝朋友。”
两人象征性地握了下，他很感兴趣似的靠过来一些，“你也是搞计算机的吧，哪个学校的？”
纪明禾说了，“北航，现在在五道口读研。”
彼时本地以谦虚为美德，清华生断不敢以母校大名自居，取一诨名曰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
“清华啊？”厘米君自个学校一般，听到这个真想站起来给人鞠一个，“太荣幸了，你这还关注我呢，我该关注你才对，来来，”他摸出手机，“你账号多少？”
操作一番，变成互相关注，但她的账号实在单薄得和他买来的水军粉丝差不多，id都是默认的乱码数字。
“给个备注？”
纪明禾把名字说了，又说起之前给他留言提问被跳答的事儿，厘米君笑得不行，留言太多，他有时没法一一解答，捡着有代表性地说一说，至于她这种默认头像默认id的大概是会跳过。
“抱歉，我的疏忽，”他笑了声，“不过我才疏学浅，还是让大佬来解决咱们的遗留问题，来。”
他把右手边的男人介绍给她，“认识一下，ST科技蒋总，上个月校招，他还去过你们学校呢。”
蒋总很和蔼，“是喻教授的学生？”
猜中了。
在陈介然过来之前，厘米君带她走了一圈，纪明禾收到了两张名片。
“聊挺好的？”陈介然在她左手边坐下。
崔湛也来了，与她隔开一个，仍然和陈介然挨着，只是谁也不看，铁青着一张脸，手臂抱着。
他们可能确实打架了，崔湛欲盖弥彰戴口罩，陈介然眼下一团不自然的青色，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
“……你来这cosplay熊猫是吗？”她冷言冷语地在笑话他。
陈介然这样也没法上去主持了，招手让工作人员安排嘉宾上去做开场白。
而后侧过来，声音像没法似的，带点儿宠溺的，“是啊，能解气了吗？”
纪明禾哼一声，不再响了。
厘米君都听呆了，她竟然是陈介然的女友！看这年纪，怕是危险……得找个时机旁敲侧击提醒一下。
演示会挺精彩的，不过陈介然的事儿很多，不时有人过来找。
等到他离座的时机，厘米君也找理由将纪明禾请到场外，左弯右绕，找了个没人的地儿。
“冒昧问一下，你是江城人吗？”
挺意外能在外省人口中直接听到江城二字，毕竟它只是瀚省之下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城市。
市区人口一共就那么些，又没有名胜古迹之类的旅游资源，知名度基本为零。
得到肯定答案后，厘米君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他问出和刚才那个航子一样的问题，“你们认识很多年？”
语气带着担忧。
“嗯，六七年吧。”
他犹豫了下，“那……你应该知道他从稽查局离开的原因？”
蔚家那种环境，只要有脾气谁也待不下去吧？但从航子的试探与厘米君的犹豫来看，似乎另有隐情。
纪明禾想了想，不答反问，“你们很熟吗？”
就像航子，只是他近两年才认识的朋友。
厘米君没有夸大，“只是道听途说，说是陈介然当年离开稽查局的原因不太光彩，具体是什么，别人的话不可信，你留个心眼，自己问他。”
不光彩？陈介然的磊落像泰山崩于眼前也放不下，他能做出什么不光彩的事？纪明禾不以为意，“不会，可能因为他离开编制，有些人觉得不可思议吧。”
大概一般人没有离开稳定生活环境的魄力，所以需要一个不可思议的理由，让无谓者的勇敢与退缩者的怯懦变得合理。
糟糕，厘米君想，这女孩陷得太深了！
还想再劝，旁边有个人急急忙忙跑过去，肩膀甩起来，怀里横出来的金属挡板不管不顾要撞到她的脑袋，厘米君来不及说话，手臂以环抱的姿态横去她的脑侧。
一声闷响，挡板猛地撞在他的右臂，痛得鼻子都皱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慌忙道歉，“没事儿吧？”
都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但他反而安慰那人，“没事，没事，你先忙去吧，”还有心思开玩笑，“别我把你主板撞烂了。”
厘米君捂着手臂，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陈介然是—— ”
“明禾。”男人沉静如泉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纪明禾微微愣了下，回头。
陈介然的脸上因没有任何情绪而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冷，他压根忽视厘米君，就这样眸色阴冷地走过来，往她的肩膀上轻轻带了下，把人捞到自己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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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明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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