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小家伙们，第二场统分了。”
杜淑刃和薛晟回神。
眼前是巨大的沙盘。
他们已经被传送到了狄离的办公室。
面前那狄离考官正向他们扬起双臂。
“欢迎回来！”
他把那一条矮凳拉到两人面前，招呼他们坐了下来。
杜淑刃撇撇嘴。
连考试结束的提示音都没有就被传到这里了。
总是突然一下直接传输。
该说这家伙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呢，还是没心没肺不顾死活呢。
杜淑刃想起那两支登山杖。
他给了他们装备，但忘了让他们装备装备。
她又想起他在考场中交互的声音。
尤其是在夔州时薛晟都快掉江里了他还在播报地形地貌。
她沉吟着，原来刚刚自己思考的“是…还是…”其实是个披着“二选一”的全选。
杜淑刃：小VERA我想你了。
而后她又抬眼，看看狄离，心情复杂。
“你们主考官受了点伤不太方便，所以统分环节还是我来暂时记录。”
薛晟闻言猛一抬眼，而后推了一下眼镜，又重新垂下头。
他无端想到了上次悆闻找他的密谈，想到了那句“某自有解法”。
“不过别担心，他人没啥大事儿，养一养就好了。这个统分也没啥影响，分数统计都是子系统的活儿，这个环节谁在都一样。”
杜淑刃注意到了薛晟的神色，而后又看向狄离，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问。
狄离的户外手表反光闪了一下。
“本场考试各模块分数统计中。”
是小VERA的声音。
杜淑刃：你终于回来了。
“意象寻找20/25，意境感知20/30，词句理解27/30，技巧分析17/25，情志思考36/40。”
“分数统计中……20 20 27 17 36??=?120”
“本次考试无违规。”
“卷面分-8分。”
“本场考试最终得分120-0-8??=?112分”
杜淑刃思考了一下。
意象、意境、词句、技巧、情志。
这五个部分似乎也是曾经答诗词鉴赏的时候常用的答题纬度。
所以虽然是四科联考，但评分标准还是按主考官的框架吗。
忽然想到那扣掉的八分卷面分，杜淑刃顿时觉得右腿好痛。
薛晟也后知后觉左腿有痛感。
狄离完成了二人的考试存档，而后看看他俩各自捂着一条腿。
他挠挠头，说：“很疼吗？”
闻言，两人抬眼看他。
目光不言自明。
“诶别生气，可能我皮糙肉厚惯了。”
他顿了顿，长腿一迈走到两人跟前，单膝抵着地面蹲下来，利落地检查了他们的伤口。
而后一边给他们用碘伏重新消毒并换上新的绷带，一边叮嘱着：
“妹啊，你这记得按时换药，明天看看有没有红肿渗液，岩石细菌多，要是发烧了立刻去打破伤风。”
“弟啊，你这记得别揉，二十四小时内冷敷，回去把脚架高。”
他完成了手上的动作，而后宽厚的手掌随意撑在自己的腿上，笑着抬起头看着他们。
“不过没事儿，最近不会再让你们爬山了。好好养着就成。”
他们坐在凳子上，和那道目光齐平。
杜淑刃又想起对他的初印象。
还是大地般的踏实。
他起了身，把药品收好也塞给他们：
“知道你们有，但我这个你们也带回去用吧。”
杜淑刃接过，下意识问：“狄考官这个是有特殊功效吗？”
薛晟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
那人摆摆手：“那倒不是。”
“因为快过期了，刚好你们能用掉。”
“浪费可耻。”
杜淑刃嘴角抽了抽：“哦，谢谢啊。”
薛晟也礼貌颔首。
狄离依旧爽朗笑笑：“客气什么。”
而后他又忽然一招呼：
“诶，我准备去看望一下老悆，你们要一起不？”
两人对视一眼。
薛晟想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所谓“解法”而受的伤，他也想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但杜淑刃在，他不方便多问。
杜淑刃想知道他干啥去了居然受伤了，同时也反应过来，原来考官也会受伤吗。
她一直以为考官在这个系统里是无敌的，精神和物质方面都是。
她原以为考官和小VERA一样，都是系统的一部分。
她想起薛晟曾经跟她说的“考官的存在是为了帮小VERA回到VERA”，协助者的身份是怎么来的呢。
杜淑刃忽然想起崔老鬼，他也不是考生，他被自己一拳下去也会流血，他是候考区工作人员，这样的身份又是怎么来的呢。
见两人都没吭声，狄离挠挠头，又恍然大悟：
“对，你们俩腿都受伤了，要少走动多休养。行，那早点回去睡觉吧。”
杜淑刃和薛晟回神，以为他又要突然一下把他们传送回去。
但随后听见的却是：
“我这边的代理权限马上送你们回去之后也就终止了，要不要跟我道个别啊小家伙们。”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又看向他。
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落在阴影里。
他脸上还挂着爽朗的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东西，一闪就过去了。
杜淑刃和薛晟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狄离见状，又取了两根登山杖给他们：“多份借力，别摔着。”
杜淑刃朝他笑笑：“当拐杖用是吗？”
“也不是不行。”狄离又笑起来。
薛晟：“……合理。”
而后他收了收笑容，声音沉了下去：
“路还长，慢慢走。”
似是远山回响。
杜淑刃：“拜拜。”
薛晟：“再见。”
他拍拍两人的肩膀：“去吧。”
办公室里的标本罐子闪着光，小VERA的声音传来：
“考生即将回到候考区。”
办公室里那旧纸张、干苔藓和松脂混合的味道随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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