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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赌这一次

风卷残雪,扑打着窗棂。

林芜不敢动,更不敢探头再看,只凭着直觉知晓,那道身影仍立在院门口,未曾挪动半分。

“阔别多年,你比以前跳脱了许多。”

过了许久,萧乾佑终于抬步,沉稳的脚步声碾过积雪,一步步踏进了这方小院。

不过十来步的距离,他却仿佛走了许久。最终,他停在了林芜倚着的窗棂前,没有再往前一步,也没有推门进屋。

林芜一怔,她对这位天之骄子没有半点印象,也不觉得自己与他有过交集。

可此人说完这句奇奇怪怪的话就不开口了,林芜再也沉不住气,小声开口:“将......将军何意?”

“呵。”窗外,萧乾佑轻嗤出声,“少时,父亲曾带我游历中原。你年幼时,我们曾一起玩耍过。”

林芜一愣,不知为何,心里竟涌上一阵尴尬的无语。他,真的不是在说胡话吗?

“我幼时家贫,不曾遇到过贵胄公子。”

萧乾佑瞥见院中地上的精美大氅,眉尖微挑,神色悄然柔和了几分。

他顺着她的话圆着谎:“当年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与父亲扮作寻常走夫,想来你那时年纪尚幼,记不清也是自然。”

林芜彻底无言了,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没多久,萧乾佑缓声开口,字句清晰落在风雪里:“那时,你不过十来岁。家父瞧着喜欢你得紧,便与你父亲当面定下了亲事。想来,是你家中出了变故。”

林芜闻言,差点笑出声。她九岁就差点被生父卖了,之后一直居无定所,连家都没了,哪来的父亲跟人定亲?

萧乾佑等了片刻,却始终没等来屋中女子的应和,眼中闪过了一丝心虚。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窘迫,低声补充道:“或是怕你多想,这桩事,你父亲兴许没来得及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的脚步声便踏着残雪朝正房门口走来。步伐不算急促,反倒带着几分试探般的迟疑,积雪的轻响落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房门被轻轻推开,玄色衣影携着一身风雪寒气踏入屋内。

林芜抬眼,对视的一刹那忽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视线。

之前兵荒马乱的没敢细瞧,这会儿一看,妈呀,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看到眼前女子面容的那一刻,萧乾佑也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负手于身后,以此来掩饰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四目相对,他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心跳如擂鼓,只能借着打量屋内的陈设,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局促。

两人相顾无言了片刻,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被风雪冻住。

只是林芜察觉到,萧乾佑的目光移回了自己身上,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林芜只觉浑身不自在,指尖攥着古物的力道愈发收紧,她甚至觉得,现在让她去杀个人,也强过站在这里,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心乱如麻。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应是如此,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萧乾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本就不指望她能一口答应,只要没有预想中的决绝,这模糊的 “不记得”,便已是最好的答案。

眼前人不会明白,她此刻这般站在这里,平平淡淡地与他对话,却是他前世耗尽一切也换不来的奢望。

更何况,他们此时正在商讨的是一纸婚约。这是他前世哪怕在最深的梦境里,都不敢奢望的圆满。

或许,这一世,一切都会不同。

二十八年前,他刚有意识便在萧伯重的怀中,那个英武的男人红着眼睛看着襁褓中的自己。

他的大手粗糙却温暖,小心翼翼地托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孩子,你母亲不要你,父亲...绝不会丢下你。”

他很疑惑,疑惑自己明明已经自绝而亡、神魂俱散,为何会化作人间婴儿,重获新生?

萧伯重沙哑的承诺还在耳畔,他心中只剩混沌的疑云。

前世孑然一身、终局惨烈,今生却得一份父子羁绊、一线生机。天道从无无端的仁慈,这一场重生,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注定逃不开的宿命轮回?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生死,可这一世的温暖太过真切,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贪念。

他不仅要守住这份安稳,更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用自己繁茂的枝叶,牢牢护住萧家,护住这一方河西水土。

在立誓守护河西之后,他便不敢再想起她。虽说早已与灵修界断了几乎所有往来,可他还是从一座座神君庙的香火祷词里,从街头巷尾流传的零散传说中,断断续续闻知了她的音讯。

听闻,太曜神尊陨落之后,她因在仙魔大战中立下的无上功业晋位神君,成了新的天地共主;又听闻,百年前肇元界骤然坠世,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过后,那抹青袍身影,便再未现世。

他还听闻,有着“圣祖武尊”之称的归藏仙君,和被灵修界尊称为“莲台剑主”的执剑仙君,都在肇元界下坠一事中陨落了。

据定辰宫司持衡所言,挽道神君的失踪、莲台剑主的陨落,皆与圣祖武尊的争权夺利脱不了干系,而他司持衡,便是平定那场祸乱的天地豪杰,在肇元界一役中亲手结果了圣祖武尊,覆灭了其麾下的盘古真武宗。

事实究竟如何,萧乾佑也不知道。他虽死在肇元界,但在这片被称为神界的界域轰然下坠之前,他便已自绝而死。

对于灵修界诸门百家乃至整个天地而言,挽道、圣祖武尊与莲台剑主皆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们的事迹被供奉于神坛之巅,至于他们之间真正的情谊、他们在浩劫中的挣扎与牺牲,却早已被流言与揣测淹没,无人真正知晓,也无人愿意深究。

更大的可能是,这些立于整个天地顶端的人物,未曾败于神魔之手,却终究没能躲过这世间的人心鬼蜮。

天道无情,尚可举剑相向;人心叵测,却是防不胜防。他们能斩尽世间魑魅,却斩不尽隐藏在暗处的**与贪婪。

看着眼前女子的眉眼,萧乾佑笑了笑,那些事情那么肮脏,忘了也便是忘了,忘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根本不想记起。

前世的他们,一个高高在上却身不由己,一个在泥沼苦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今生重逢,她不再是太曜神尊最锋利的剑,他也不再是罪族后裔,这一世,她不必再为苍生而战,他也不必再东躲西藏,他们终于可以在这红尘中,相依相守。

“不记得了,也没什么。”一阵沉默之后,萧乾佑缓缓开口,不知道说的是那本就胡诌而来的一纸婚约,还是那些沉重得足以压垮人的过往云烟。

林芜掀了掀眼皮,偷偷打量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让她一时竟看不透。

趁这机会,她提议道:“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想起来再议?”

“不可。”萧乾佑断然拒绝,“女郎失怙,千里奔袭来寻我,我岂可推卸婚约?”

他这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她若不嫁给他,便是让他成了这世间最薄情寡义之人。

林芜听得眼皮直跳,只觉得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她能感觉到,他分明是故意在扯谎,手段还半点不高明,无非是顺着她的话,把这出戏演得更像那么回事罢了。

她眼珠子一动,刚想开口反驳,却见萧乾佑忽然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林芜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识屏住呼吸,下一瞬,便见萧乾佑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黑色之物。

“方才,见你在把玩一物,只需将那物与此物放在一起,你便知我所言非虚。”

林芜只觉指尖微颤,几乎是本能般地,将藏在身后的那团黑色东西轻轻放入了他掌心。

粗粗一看,她就发现这两物的断口竟严丝合缝,恰好能分毫不差地拼在一起。

“你看,两物本是一体,这便是我与你缔结婚约的信物。”

打量着眼前女子目瞪口呆的模样,萧乾佑缓缓将拼合的信物收起,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

有关此物的往事涌上心头,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痛楚,尽可能平静地道:“这本是你的东西,明日成婚后,我会把它放回你胸前。”

昨日自冰窟中将她抱出时,他便察觉到此物紧贴在她心口。那一刻,他只觉心神巨震。

此物与他前世的死亡直接相关,自他今世睁眼起便伴于襁褓,如今竟在此处再见其半,这冥冥之中的重逢,何尝不是命运早已布下的伏笔?

是天道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亲手填补前世的所有遗憾。

林芜自然不知他心中波澜翻涌,她只知道,惊悸与茫然缠作一处,连呼吸都似滞了半拍。

不过,她是不是忽视了什么?萧乾佑刚才说什么了来着?

“你是觉得过于仓促?”还没等林芜反应过来,萧乾佑就接着道:“我是为了你的名节考虑,如若不成婚,你就这般跟着我,怕是会招惹一些流言蜚语。”

“成婚?”林芜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怎么话赶话突然又跳到这上面来了?

见她呆呆的,萧乾佑一笑,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孟然已经在采买婚服和相关事务,明日戌时,你我拜堂。”

林芜这会再也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了,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竟一时忘了该作何反应,整个人僵在原地。

萧乾佑半点没给她反驳的余地,微微后退一步,旋身便推开了房门,衣袂轻扫间,已然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他必须尽快成婚,若非喜服红烛乃是礼之根本,无法仓促省略,他恨不得今夜便与她拜堂礼成。

阿澈昨日便已启程去寻义父回禀此事,一旦他们回来了,此事便棘手许多。只要在义父回来前拜了堂成了亲,义父也只能将错就错,陪他把这场戏演下去。

想到这里,萧乾佑回头,看向茫茫天际,按照阿澈的脚程,就算在天涯海角,义父一日内也会回到古凉城。到时候,他该如何应对?

但如果......如果义父没回来呢?如若义父回来了,也愿意成全他呢?

既然天道将她送到了他的身边,他便要赌这一次!

当一个人硬要扯谎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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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赌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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