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茂以为顾姿很快就会有动作，他的打击报复会很直接很凌厉，可是……很奇怪，没有。
一切都风平浪静，甚至他还在校园里遇到过顾姿两次，对方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只是脸很臭，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
这样又过了两个月，快到期末了。
邱茂在旁人眼中是个怪人，他从不和任何人走得近，除了同为一个地方出来的张小霓，他甚少对旁人假以辞色，连一直照顾他的辅导员，也只是更礼貌一点而已。
他早就不住校了，课余打了几份工，除了上课和早晨的图书馆，几乎在学校看不到人，可即便这样，他每次交出的成绩都足以让人瞳孔地震。
他的专业是计算机应用与科学，大二的时候因成绩太过优异，被学校破格准许免学费辅修了一门国际经济与贸易。
看得出，想赚钱的心已经快到达顶峰。
他太需要钱了，恨不得在梦里都能工作，都能和钱较较劲。
经济系的系主任轻轻敲开计算机学院办公室门的时候，没想到数学系的刘主任也在。
计算机系的冯主任登时觉着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日常忙得脚不沾地的学科带头人都齐齐往他这涌，搞得他这个小小的系主任办公室都亮堂了起来，简直蓬荜生辉。
“老常？稀客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常主任踱着步子走过来，脸上神色如常，只淡淡道：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系那个叫邱茂的，辅修了我们经济学院国贸专业的那个……”
“他呀。”冯主任一听是邱茂，立马站起了身，很紧张的样子：“怎么，他出什么事了么？”
常主任顿时觉着无语，他没好气地扁了扁嘴：“看你说的，他能有什么事，只是，只是这个学期，他有门课，对外经济贸易概论……”常主任说到这，少有的沉默了下，看向对面的眼神颇有些复杂：“期末考……他拿了满分。”
“什么？！”这下不止冯主任，连数学系的刘主任都从椅子上惊得弹起来。
俩人面面相觑，却又都张了张嘴巴，一时间集体失语。
常主任看着他俩的反应叹了口气，幽幽道：“要知道，这可是建校以来这门学科唯一的一个满分。我一开始还不信，以为批卷子的教授对他有私心，可亲自看过他的答卷后……老冯，我就是心里憋屈的慌。”
憋屈的慌？呃，憋屈什么……都半百的老头子了，这是发的哪门子的矫情？
“这么出色的学生，怎么主专业在你们计算机系呢，这要是托生在我们学院……”
“去去去去去，少来我这抢人！”冯主任话是对老常说的，却莫名瞥了眼旁边的数学系主任，脸色变得很快，黑得如同锅底：“一个两个的，自己学院培养不出什么像样的人，就觊觎别人家的宝贝。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腆着脸说出这些……”
“呃……那什么，你们聊着，我先走了，院里还有点事儿。”刘主任见事态发展不妙，怕战火殃及自己，立马冲两人摆摆手就往门口走。
可走到门前他还是停了脚步，转过身的时候一张老脸跟朵菊花似的，明显在对着冯主任赔笑。
“那什么，老冯，邱茂代表我们学院去参加丘成桐数学竞赛的事……”
“你出不出去？再不出去我不介意拉着你去找校长理论！”
“好好好，这事我们改天再谈，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刘主任说着，立马打开门，一溜烟似的走了出去。
这下轮到常主任不淡定了，他努力张了张嘴，显然也被刚刚的信息炸得不轻：“怎么，老刘今天过来也是为了邱茂？”
冯主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显然是默认了。
常主任想了想，还是在他斜对面坐下，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他虽然在我们学院是是辅修，是第二专业，可我今天来还是想和你商量下，把今年经济学院大三的一等奖学金挪一个名额给他。听说，他经济上……不是十分宽裕。”
冯主任侧头，拿鼻孔看他一眼，看得他浑身一紧。
“我们计算机系已经准备把今年的特等奖学金，唯一的一个特等……”说到“唯一”的时候，冯主任特地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一字一字蹦出来的：“给他准备好了，像他这种品学兼优又家境特别困难的好学生，我们是断不可能等着别的学院伸出援手的。”
这明显有点负气的话让常主任觉着好笑又无奈。
“你看你说的，他拿双份难道不好么？我这也是惜才。老冯，不是我说，这件事上，你狭隘了呀。”
冯主任自然不可能阻了邱茂的财路，那样一个老实本分又明显天赋异禀的天才男孩，他巴不得各方都欣赏他，都能助他一臂之力呢。只是这些老家伙见天的管他借人，恨不得邱茂能一人顶起学校所有的王牌学科，那孩子据说还在没日没夜的打工，他身体哪里吃得消嘛。
常主任看了对方一脸的讳莫如深，不知道他又在咂摸些什么，便很识趣地站起身，“反正我话带到了，就先回去了。对了，邱茂的研究生专业有方向了么，他有和你透露过么？”
这话仿佛是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冯主任噌的一下站起身，带上浑身的不耐烦和最顶级的防御：“他学什么专业，以后研究什么方向，和你们经贸系没什么关系吧？”
说着又装腔作势地看了看腕上的表：“都这个点了，我说，老在别人这杵着不好吧，你赶紧回去吧。”
等把那两尊大神都送走，冯主任才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又坐了回去。
研究生方向？哼，上次专门把男生叫过来，想旁敲侧击让他准备硕博连读，做自己的得意门生，以后不管进大厂拿百万年薪还是去一流高校任教，还不都是他一封推荐信的事？可对方怎么说来着？
“抱歉，院长，我想本科毕业后就去工作。”
“不是不想继续深造，实在家里情况特殊，没有条件。”
冯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不再去想关于邱茂的烦心事，也赶紧下班，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又让他的脚步定回了原地。
他很快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只是略微思忖了下，便伸手又将电话拨了出去。
“邱茂啊，现在有个事，就上次那个顾老板，他名下一个度假山庄的网络系统好像被黑客黑了，指名要一个咱们学院的学生去帮忙处理下，报酬嘛，五万块。我看难度不大，待遇也不错，挺合适的，你就去帮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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