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优韵一句界限分明的警告,彻底斩断了二人之间所有暧昧朦胧的余地。
那日厢房一别,慕允沉默离去,收敛了连日的近身试探与珍宝馈赠,不再刻意登门打扰。可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却并未就此缓和,反而如同紧绷的弓弦,暗藏一触即发的张力。
旁人皆以为,靖王被一介商户女子屡次冷拒,必然心生不耐、就此放手。可长安盘踞百年的老牌世家,却看透了深层端倪。
慕允眼底对楚优韵的偏执与纵容,从未减半。
崔、郑、卢几大世家,自上次断源围剿失败后,始终耿耿于怀。他们忌惮楚优韵飞速扩张的商业版图,更忌惮她能牵动靖王心绪的特殊能力。一个无依无凭、出身卑贱的商户孤女,能屡次破局,还能让权倾朝野的靖王屡屡破例,已然成为各大世家心头最大的隐患。
上次暗中算计被慕允无声抹平,他们不敢再贸然动用阴私手段挑衅王权,便将矛头对准了楚优韵遍布长安的线下门店,打算从明面上层层刁难,挤压她的生存空间。
晨光初亮,西市最繁华的两家楚氏香膏铺、织锦门店,骤然被数名身着华服的世家管事带人围堵。
一众仆从拦在店门正中,驱散进店的宾客,当众高声诋毁,言语刻薄不堪。
“楚氏商行用料粗劣,以次充好,欺瞒长安贵妇!”
“听闻商行来路不正,靠着旁门左道攀附权贵,鱼肉市井百姓!”
流言蜚语肆意蔓延,刺耳的叫嚣引来了整条街市的围观人群。过往宾客纷纷驻足观望,原本预定货品的世家贵妇听闻流言,纷纷迟疑退单,一时间,楚氏门店门庭冷落,满目狼狈。
铺子里的伙计又急又气,却不敢与世家仆从争执。对方皆是老牌世家嫡系管事,背靠高门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寻常商户根本无力抗衡。
青禾匆匆从门店赶回别院,面色焦灼,快步闯入书房。
“姑娘,不好了!崔、卢、郑三家世家联手闹事,堵死了我们所有门店,散播恶意流言,还故意刁难巡检,诬告我们货品违规,如今街市上人人议论,好多老客都不敢再来光顾了!”
此刻楚优韵正静坐案前,从容梳理商行月度账目,指尖落笔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听完青禾急促的禀报,她笔尖微顿,抬眸之时,眼底澄澈冷静,无半分惶急,唯有淡淡的漠然。
自她踏入长安经商的那日起,便早已料到今日局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一介商户女子,在世家垄断的长安商界撕开生路,抢占高端织造、香膏两大暴利行业,动了无数权贵的蛋糕,势必会迎来无尽打压与针对。
这群腐朽世家,忌惮她、敌视她、想方设法扳倒她,从来都不足为奇。
楚优韵缓缓放下手中狼毫,起身整理衣衫,语气平静却自带锋芒:“无妨,随他们闹。”
青禾急得眼眶发红:“姑娘!再这样闹下去,我们的门店声誉尽毁,客源流失,辛苦打拼的产业就要毁于一旦了!要不要……我们告知靖王殿下,借殿下权势压下这场风波?”
连日来的风波,次次皆是慕允暗中兜底。在所有人看来,背靠靖王,是楚优韵最稳妥、最便捷的破局方式。
可楚优韵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清醒的笃定。
她刚刚才与慕允划清情爱界限,断然拒绝他所有越界偏爱,此刻若是转头求助,所有的坚守都会沦为笑话。她要的是平等交易、独立立身,而非依附王权、任人捆绑。
更何况,她从始至终,从未惧过这些世俗打压。
楚优韵迈步走出书房,望向喧闹嘈杂的西市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弧度。
想扳倒我的人比比皆是,但最后,都会沦为尘埃。
“这群世家守着百年基业,固步自封,只会以权势欺压弱小,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楚优韵声音清冷笃定,“他们以为凭一场市井刁难,就能击垮我辛苦建立的一切,未免太过天真。”
世家的打压,从来不是绝境,反而会成为她彻底站稳长安商界的垫脚石。
她从容吩咐:“青禾,传令下去。所有门店照常营业,不驱赶围观百姓,不与世家仆从争执。即刻公示所有原料凭证、官府质检文书,公开所有货品配方用料,以正视听。”
“另外,放出消息,三日之内,楚氏商行新品上市,全城半价特惠,老客尊享专属礼遇。”
以静制动,以利破局。
世家想要毁掉她的口碑、断绝她的客源,她便用实打实的品质与福利,击碎所有谣言。百姓从不看世家空谈是非,只看真真切切的实惠与品质。
看着姑娘从容淡定的模样,青禾心头的慌乱瞬间散去,重重点头领命。
阳光洒落别院,楚优韵立在廊下,神色淡然无惧。
长安世家层层围剿,朝野暗流步步紧逼,无数人虎视眈眈,等着看她跌落尘埃、狼狈收场。
可她偏要逆势而行,于风雨中扎根,于打压中崛起。
世间所有试图碾碎她的风雨刁难,终有一日,都会沦为她登顶路上,不值一提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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