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滂沱大雨冲刷整座靖王府,洗去庭院落尘,却洗不掉深藏府中的阴翳祸心。
雨夜彻夜静守之后,慕允收敛了所有偏执热烈,眼底温柔尽数褪去,重归执掌权柄的冷厉深沉。从前他满心满眼皆是楚优韵,事事偏爱、处处纵容,甘愿为她颠覆礼法、违抗朝野。可经昨日一番直白告诫、一夜隔窗守候,他终于学会克制分寸,收回逾矩的私情,却绝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楚优韵分毫。
商行动荡、机密外泄、世家发难,桩桩件件溯源追查,所有蛛丝马迹,尽数指向王府西跨院——许容。
从前他知晓这女子对自己心存执念,蛰伏府中多年,温顺安分、从无逾界之举,他便念其身世可怜,予以容身之地,予她安稳供养,从不苛待。
可怜悯归怜悯,分寸归分寸。
他可以容忍她暗藏私心,容忍她心存倾慕,却绝不容许她因妒生恨,私通外敌、泄露机密、蓄意加害楚优韵。
楚优韵是他的王妃,是他契约相守之人,更是他此生唯一愿意退让、守护、克制的人。任何人敢动她分毫,便是触他逆鳞。
雨停天青,晨雾微凉。
西跨院沉寂萧瑟,庭院残叶遍地,透着挥之不去的阴冷。
许容静静立在院中,面色苍白憔悴,眼底却依旧藏着不甘未灭的偏执。
她的算计被楚优韵当众戳破,反噬的闹剧沦为一场笑话,可她心底依旧不服。她不信那一份人人称颂的偏爱真的如此坚不可摧,不信慕允眼底的温柔,永远不属于自己。
她以为此事隐晦,无实质证据,即便王爷彻查,也终究查不到她头上。
直到沉稳冷冽的脚步声,步步踏碎庭院寂静。
慕允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凛冽,眉眼覆着千年不化的寒霜,周身无半分温情,杀伐气场铺天盖地,压得整个西跨院窒息死寂。
他未曾落座,居高临下立于庭中,墨眸沉沉,不带一丝温度,落在身形孱弱的许容身上。
无需多问,无需质证。
他身居高位多年,阅人无数,人心鬼蜮,一眼洞穿。
许容心头骤然一紧,双腿微僵,下意识垂首伪装温顺,嗓音带着刻意的怯懦:“王爷。”
慕允薄唇轻启,声线冷硬如冰,字字淬着威严,不带半分情面:“你可知罪?”
短短三字,碾碎她所有伪装。
许容浑身一颤,慌忙跪地,指尖死死抠进青砖缝隙,佯装惶恐无辜:“奴婢不知王爷所言何罪,奴婢安分守己,从未敢触犯王府规矩!”
她依旧心存侥幸,妄图遮掩自己私通陆家、泄露商行机密、蓄意加害王妃的滔天过错。
看着她拙劣的伪装与垂死的辩驳,慕允眼底只剩极致的漠然与厌弃。
从前些许怜悯,此刻荡然无存。
他从未苛待于她,可她却贪心不足、妒火焚心,妄图伤及他护持之人,妄图打碎他仅存的温柔。
慕允垂眸看着跪地的女子,语气冷冽刺骨,一字一顿,敲碎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记住你的身份,你能活着,全凭王妃施舍。”
一句话,定死她所有卑微底色。
她能安居王府、衣食无忧、得以安稳度日,从不是因为他的半分垂怜。
是楚优韵大度宽容,不屑计较府中细碎人事,是楚优韵心怀坦荡,容得下她这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的命、她的安稳、她在王府的一席之地,尽数是楚优韵默许施舍而来。
可她不知感恩、不识本分、不思知足,反而恩将仇报,暗藏祸心,屡屡构陷加害。
“本王留你性命,是优韵仁慈。”
慕允声音愈发冰冷,字字沉重,碾压人心。
“你出身低微,无依无靠,王府容你栖身,已是天大恩赐。你却藏私妒、动邪念、通外敌、害主母,步步越界,次次逾矩。”
“本王从前不究,是宽容,不是纵容。”
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彻底斩断她多年虚妄执念。
“本王对你,从无半分私情,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往后更不会有。你所有执念、所有嫉妒、所有铤而走险,皆是你一己私欲的笑话。”
许容埋首在地,肩头剧烈颤抖,滚烫泪水砸落青砖,屈辱与绝望死死裹挟着她。
她数年仰望、数年隐忍、数年痴心妄想,在他口中,不过一场荒唐笑话。
“守好你的本分,安守卑微,缄默度日。”
慕允冷声告诫,威严入骨。
“再敢滋生半分邪念、动半分加害王妃的心思,本王废你立身根本,逐你出府,任你葬身泥沼,绝不姑息。”
话音落尽,他再未多看她一眼。
凛冽身影转身离去,决绝无情。
庭院风声萧瑟,只剩许容孤身跪地,满目狼狈,满心崩塌。
这一刻她才彻底清醒。
他的偏爱独一无二,他的底线清晰分明。
他可以克制自己的执念,却永远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楚优韵。
她能活,是王妃施舍。
她该死,是自作自受。
分寸已定,尊卑已明,从此往后,西跨院的痴心妄想,再无半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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