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风渡林,桃花落水。花瓣旋转一圈,舞动惊鸿,飘然点水,须刻,涟漪化镜。
竹舍内,
南海被按在暗绿色的竹板地上,掐着面色通红,但还是由于神仙的能力,卡在了濒临窒息间,眼冒金星,吃力地喘道:“渡……渡神,别……别急。”
南海自负有窥天之力,乃预言之谋才,因此受人敬佩,并列天帝,众人无人敢得罪他。但真要论武力,他怎能与主杀伐的渡神硬碰硬呢?
那双行至穷途末路的手,并未打算将他放过,力道十足地掐着他脖颈,青筋暴起。
南海费力地想要拿起被沈灼压住的桃花扇,却被更强大的杀伐灵力咆哮着逼退,悻悻然收了手。
就在南海做好了一辈子都被她掐着的打算时,她奇地松开了手,放开了她。
南海咽喉蓦地一松,呛的他直咳嗽。
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滴泪从她下巴砸在地上,她站起身遮住了半开的竹门里的一线天光,金边勾勒着她眉眼,桃花眼通红中有了红血丝,发丝凌乱,幽深的眸瞳显得冷厉阴狠。
沈灼嗓子有些哑,周身灵力没有收回去,霸道阴冷的力道逼着南海双腿发软,重复道:“你要做什么?”
南海从未受过这种类同审讯犯人的强势羞辱手段,心中难免气恼不已,可如今寄人篱下、受制于人,他不得不继续摆着和颜悦色,强笑道:“渡神,还是水上天那件事……你也不想谢琢一直这样下去吧?”
沈灼俯下身,两指夹着南海下巴两侧,掰起他头,四目相对,眸底阴沉。
多年调查的点点滴滴汇聚成了一条流向真相的河,一条但凡迈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的河,一条要赔上一生前途的河。
沈灼想过很多次,谢琢为何要走?
五千年以来,涉及到谢琢案件的一切,都能转瞬即逝,抓不住、摸不到、窥不得。
五千年,沈灼曾去过神界司法殿数千次,频繁到逐渐与司法神故枝交好;曾在入无尘殿,终成渡神,不再为质子后,拜访北鲛灵族探问、青丘狐族族长也曾多次与她共起禁术,妄图揣测当年真相,万花谷更是四处八方追查谢琢下落;人间山川异域皆分布彻查谢琢行踪的千渡宫人,换班追查,千年未终;魔界她去不到,若非近来魔尊来安自毁半身灵力,冲破魔界封印,她恐怕至今无法与谢琢重逢。
沈灼想过魔海,但沈灼认为太不可能,怎么会有傻子跑到吃人的魔海自寻死路呢?何况,那是倨傲不逊的谢琢。
翻阅卷宗,也只有干干净净地一行字“魔海怨力已散”,其余再无。
隔世经年,天下之大,渡神查不到仅仅只有两个字“谢琢”。
如今,返回头来,沈灼想自己这些年胡乱猜想的答案,她想过或许谢琢是被派去当间谍?可玉寒宫在谢琢走后第一日便被一清而空、杜鹃啼血,众神觊觎的南虚愿力被划分蚕食的一干二净,片甲不存。
沈灼推断过谢琢被人哄骗,谁知人心险恶,大道无情,哄骗的人是这个谢琢视为挚友的南海。
沈灼想通了,道:“苦肉计?让我看谢琢的这些飞来横祸、痴情不悔的戏码,就妄想我可以为你们当马前卒,鞍前马后,死而无怨?”
“渡神宿命为渡魔海?狗屁。你们扯什么慌?好一个窥天神,南海,居然在做愚昧众生的行当。我成渡神已久,从未听说过此等宿命。”
“魔海翻涌成灾,祸及神界,本质是怨灵久困此地,渡无可读。天地间唯一主轮回的渡神,有普渡魔海责任,但也需以渡神权柄解困,通冥之权。可天帝却固守己见、鼠目寸光,因忌惮渡神权柄,恐我威胁神界霸主之位,而迟迟不给此权,也怕万花谷功高盖主,沈娆已然成了千光将军,收归北荒,又怎能再有一个扫清魔海的渡神妹妹?”
“所以,陛下千挑万选,选了陛下忌惮的众神之一的如玉上神,也是心思最澄明、执掌南虚的如玉上神,受四海八荒香火供奉最盛的如玉上神,来当这个自毁前途的马前卒。南海,我问你,玉寒宫被封后,多少金银珠宝、秘籍法器到了无尘殿?南虚中的愿力,如今是否是陛下控制?”
“谢琢是个大傻子。他被自己挚友欺骗,被自己信任的君主利用,还要自以为是地以为我好的名头躲五千年。我查了整整五千年,谢琢这个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五千年,是你们瞒了我五千年吧?”
“知天知地知人心,南海真神也。师侄佩服。”
沈灼周身灵力随着她心境,陡然拔高,直逼她本源,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竹板地裂开了几道裂缝,窗外万里桃花沉地,死寂成哀,黑云压境,挡住苍穹湛蓝,惊雷闪电霎那过,劈在门前,眼前渡神一半处于苍白电光中,一半处于幽深竹舍内。
南海眸孔骤缩,一口鲜血被这些灵力压制着从唇角流出。
沈灼阴冷似鬼非仙的声音还在继续,灵力持续暴涨,南海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字字诛心道:“师叔,你为何要告诉我师尊?你跟陛下一样想让他去,为你们解决这些祸事。你看重苍生,看重你要的稳妥,看重这一切。但我看重师尊,你放我跟他在了天平上,却不知,他本就不该在这天平上,他本就该一直清风明月,逍遥快活。”
南海疼得目眦欲裂,疯狂着爬向别处,怒斥地快速道:“谢琢他难道不知晓我在哄骗吗?沈灼,必须要有一个去渡魔海。今日你拿着渡神权柄去了,他日你就是众矢之的,人人得以诛杀、践踏之弃子。你现在知道了有如何?那也是他心甘情愿入局,是他想拿自己前途,换你平步青云。干我屁事?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天地间少一个如玉上神,又能如何?!渡神,你在这里审判众生,也不是一个坐享其成的玩意儿?与我是同道中人?现在,你倒是反过来怪我成人之美,倒是不害臊。”
“渡神,这好处你可是真正享受着呢,别过河拆桥,装好人,卖好意。”
沈灼冷笑道:“成人之美?那是助纣为虐。你有你说的千好万好,他也有他做的悲悯仁慈,可我只想要一个公道。你不敢说最后为什么选的是如玉上神,而不是其他人,你只敢一直强调他是自愿。为什么选他?”
“为什么选他?”
“为什么选他?!南海,你敢说吗?”
南海一噎。
沈灼道:“你说我只顾审判众生,却是个坐享其成的废物。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虽朝生暮死,犹如露水,但在八卦阵下也是非分明,有是非则有正邪,谁能说终其一生,无一错字?”
“我师尊去了,是我错了。这好意,这好处,我会还回去,怎么还,是魂飞魄散还是头破血流,都挨不着你来说道。”
幸得人间恩义,归还一朝薄命。
南海惨笑一声,抹去鲜血,红痕拉过他洁白的皮肤,点点浅蓝灵光从渡神几乎要拉着他同归于寂的灵力中挣扎而出,星星点点地缠绕着他,嗓子疼得发抖,图穷匕见道:“沈灼,好,你终于想通了,我有法子救他。”
沈灼咽了一下喉咙,审视着眼前这个以天地为尊,无心亦无情的师叔,道:“你算计我?!”
他故意说出那些气死人的话,就是为了设局钓到沈灼愿意救谢琢的话,借机让沈灼骑虎难下,乖乖去水上天为他当牛做马。
好算计,南海,你真行,沈灼想。
南海摊开了手,有礼地笑着,春风拂面般道:“渡神,您一直用灵力压着我,我疼得说不出来啊。”
沈灼沉默片刻,指尖划过玄墨术法,在满天红光中,一条春蚕丝般细的白线绑住了二人,须臾过后,那些意图强人所难的灵力逐渐入水流去。
窗外,风起花飞,暖阳拂还。
南海深深喘了口气,浅蓝色灵光随着他胸膛起伏,慢慢修复刚才所受的伤害。抬手看了一眼那跟白线,扯了一下唇角,道:“你怕我跑啊,还用法术捆绑。”
半晌,他趴在了竹椅上,揉着胸膛,斜垂着眼,徐徐道来,道:“水上天,乃一日后的天劫所生之世,分四个不同时空,因果各有不同,其每个时空中都存有一法器。”
“待天劫当天,天裂一隧道,天劫者可入内,寻到四大神器。这些在前几天议事中提到过,你应早就知晓。”
沈灼点了点头。
南海继续道:“但本神夜观天象,发现与天劫者绑定神魂之人也可入内。谢琢所受之伤,已然伤至神魂,留在落云天,也是回天乏术,苟延残喘罢了,若去水上天说不定会有其他因果,会有一线生机?”
“只要与谢琢神魂捆绑,带着他去,接着水上天的因果,定能让他恢复生机,焕发新生。”
沈灼挑了一下眉,道:“四大神器,可以……”
“不可以!”南海立即打断这个疯子想要用神器救人的可怕想法,道:“用了四大神器到时候咱们都完蛋,四大神器乃落云天之根!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真有其事,那谢兄他也承受不住这种强大厚重的福泽,会害死他本来就快奄奄一息的生命。而且,他那犟脾气死也不会用的。”
沈灼别了脸,垂眸静听,如果忽略阴沉的神情,远处看也是颇为乖巧温柔的。
“……渡神,慎重,你想想万花谷,想想你哥,想想虞柔,还有谢琢,事情没有道绝路,都有转机。”南海被她这么一提,掌心盗汗,恨不得马上砍杀了这疯子直接扔到黄河里,别来祸害苍生我。
南海认为她疯到连窥天神的脸面都不给,能暴揍一顿,那颠覆苍生,狂妄天下,大逆不道的混账事,她定能做的如鱼得水,手到擒来,问心无愧。
沈灼冷眼道:“开个玩笑。我不会荒唐到那地步。”
“最好如此。”南海神情艰难,旋即又恢复仪态,道“天劫之人,唯渡神一人。但此事事关五界安危,故而保险其间,与渡神有生死因果者可服用五界集力所制的“往生丹”,跟随入内。”
“来安,虞柔,怀恩,本神南海也,还有,最后一个,南渊。”
沈灼眉峰徐蹙,嘴毒道:“确定不是各界不安心我独吞功劳,所以各来横插一脚吗?来安是魔界魔尊,虞柔是妖界狐族帝姬,怀恩是神界三皇子,您呢,您是背后算计的那个畜生。”
“南渊?谢琢师尊,你爹,他还活着?不早就羽化了吗?”
南海知晓她现在彻底撕破脸皮,不留情面了,成了一个混不吝的混账羔子。
他尴尬道:“哈哈,渡神不必说破。南渊尊者,未亡,乃是接帝命,而潜居于幽宫。”
沈灼咄咄逼人道:“我的天劫,他也来插一脚?图什么?”
南海干笑,吐出两个字,道:“帝令。”
沈灼扫视他一眼,讽刺道:“哦,那你是被天帝嫌弃能力不够了吗?我一共就带六个人进去,其中两个是陛下的两个眼线,陛下真是放心我。”
南海置若罔闻,怕被气死地揉着胸膛,浅蓝色星光随着他动作晃动,道:“渡神,慎言。此事还要多麻烦渡神了,”
沈灼蓦地反应过来,眸孔骤缩,轻笑出声道:“你们算计了我多久?太巧了,谢琢入魔海,天劫有水上天,我要去救人……”
“谢琢入魔海,是不是……不至是因为渡神权柄,还因为你们想我日后能为了救谢琢,从而为你们去寻法器吧?”
“渡神,万载难逢的神明,自然要从小就要安排妥当。”南海打消了她心中疑虑。
从她作为质子那日送入玉寒宫开始,到不法天牢一案,再到五千年的渡神夺权之路。
她从五百岁至一万岁的一生,都在这场算计中。
只为,渡神最终可以是个听话的好狗。
一个心狠手辣,实力强悍,同时存有可以被当做绳子束缚的软肋,为他们寻神器的好狗。
困住风容易吗?
说容易也容易,其实也就是抓住她唯一的软肋,逼迫着她与之同舟共济。说不容易也不容易,谋算万载,只为四大神器。
天下这盘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棋子还是棋手。
沈灼抿了唇,又轻笑一声,旋即收剑归鞘,南海手上那跟白线尽散,转身离去。
南海声音从屋内传来,道:“等等,魔尊一事,忘说了。本神算过,你们最初出自同源,本就有这跟红线,定要把握住,到时神界……”
沈灼走远了。
……
迈出桃林时,天帝传讯随之而来,一点金光漂浮在沈灼面前,晃动着栩栩如生而纯白龙纹。
沈灼桃花眸垂下,咬了下唇瓣内侧,指尖勾住那枚金光,默念法术,引魂入传讯道场内。
须而,周围天地一白,脚底空水澄明,有雾气缥缈虚飞,云层翻涌成狼浪,寂静无声。
天帝身影出现在云海尽头,身高八尺,白袍如云,冕旒遮目,薄唇粉如桃瓣,他抬眼,语气少见的迟疑,道:“渡神,你此行想要拯救苍生?”
渡神现在已然懒得装清冷孤傲,道:“不然呢?我可是心怀苍生的大好人。”
“千秋大业,美玉无双,哪个好?”天帝俯瞰她,“渡神,渡字,正邪不分。你何时成了舍身为己之人了?”
渡神沉了冷眸,笑道:“我这人性子不好。说不定一不顺心,就要扔了四大神器。”
天帝不气不恼,道:“渡神,魔尊一事,万望重视。红线因果,莫误良缘。”
“……”沈灼闭了眸,又睁开,道:“恶心。”
沈灼掐灭了传讯,出了传讯道场,御剑而走,飞入高空。
远处雪山可望而不可即,满天风雪不知何时皆簌簌而下,落在她肩头,剑峰上,至死方休。
风过谢桃花,雪下清如水。
……
回到千渡宫时天色已晚,路过步履匆匆来迎接的宁无与宁已知,得知药王谷检查过谢琢身体,情况都写在了纸条上,宁无说着躬身递过来。
沈灼接过微黄的宣纸,折开瞥了一眼,垂眸指尖捻火,化为灰烬。
宁无继续汇报,说他今日吃了半碗粥,几个馒头,一小勺辣椒,然后就是待在房间内,发呆。
沈灼蹙了眉,心里疑惑这人到底学什么清贫如洗的生活法子?但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到他一个人呆愣愣地端坐在床上,乖巧等她回来的场景。
宁无太有眼力见儿,闭了嘴,使眼色地让宁已知去准备好浴池,自己则默默腿了下去,权当看不见。
沈灼踏过石桥,绕过梅林与芍药海,沿着白玉小道走回厢房,就见屋外有暖暖烛光点燃,温情蜜意,与屋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沈灼没有敲门,慢慢开门,探出头,见谢琢果然如她所料,垂着头,一缕白色发丝遮住了侧容,端正着身子坐在床榻上,白袖垂落在玉地,手指正略微颤抖着触摸着红发带。
“千渡宫严格禁止点烛,你不知道吗?”正在发神的谢琢蓦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捂住了双眼,听到一个清脆如珠玉相击、温柔似柳梢拂水的声音。
谢琢在那双手掌内缓缓眨了眨眼,睫毛蹭地沈灼心里痒痒,半盏茶功夫,谢琢薄唇轻启,道:“……不……不知……知道。”
“那怎么办?罚你做桂花糕补偿我吧。”沈灼颐指气使道。
谢琢又慢慢反应着,然后道:“……好。”
“好,那你现在第一步要做什么?”沈灼好奇道。
谢琢抿了唇,想清楚意思,道:“站……站起……来,来。”
“啊?不是先推开我一丢丢吗?”沈灼道。
谢琢又是停顿,试探道:“可……可以。”
沈灼逗这人逗地心花怒放,双手搭在了他肩头,单膝跪在了他双腿之间,这个人俯下身子凑近。
谢琢眼帘抬起,淡灰色的眸中终于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自己眼前。
凤眸微眯,在这五寸之地看清了她的容颜。
她瘦了点,但脸颊还是有些稚嫩,那点儿可爱的肥嫩还在。
眉似青黛,桃眸弯弯,含着薄雾春水。下巴左侧的那滴黑墨随着红唇摇曳,看起来格外温柔多情。
“谢琢,你太傻了。我嫌弃你。”沈灼理所应当地埋怨道。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谢琢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感受到她炙热无畏、戏谑挑逗的眼神。
谢琢喉结轻微滚动,琢磨清她每个字的意思,扶住了她的腰,一板一眼道:“……扔……扔了。”
“舍不得,真心舍不得,这么大一个美人,我怎么会舍得呢?任谁来了,我都不会扔了你。谢琢,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沈灼看这人成功转牛角尖了,挑逗功亏一篑,柔声哄道。
谢琢轻轻侧了眸,耳垂随着读懂她意思的过程,泛起了如朱红长耳坠一样溅艳的红,磕绊道:“桂……花……花糕。”
别逗我了,我要去做桂花糕。
沈灼垂着眼帘,眼神戏谑带着一丝飞扬起来的风情。放在他肩上的右手食指缓缓抬起,指腹一路从他眉心划到了鼻翼,又划过薄唇,待划到他的喉结时,缓力一点。
谢琢从茫然到逐渐慌张,耳垂已然艳丽到欲滴血的地步,一抹红晕放肆地抹在了他苍白的脖颈处,一声低喘从他喉结处滚落。
“谢琢,做桂花糕吧。”沈灼笑意更浓,风流惹情愫。
谢琢紧锁着眉,合上了眼,扶着她腰身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按地更紧,咽了一下喉结,道:“好,怎……怎么……做?”
沈灼感觉谢琢有时候很会装傻,果真是白眼狼。
“做不做?”沈灼懒得跟他虚头虚伪,直接将人按在了床上,呼吸交错,人影交织,“你现在不行,没事,我可以用玩……”
沈灼还没有将自己善意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谢琢突然好似发了疯,用力一把翻身压住了她,掐住了她脖子,低头寻着她声音吻了上来,舌尖撬开了她唇瓣,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不在话下。
沈灼瞪大了双眼,惊愕失色,她能感受到脖子上那力道丝毫不重,但还是在发抖,不知多时,沈灼反应过来,想要找回点面子。
她下意识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飞速偏过头去,在那一声倍感羞愤地“啵”声后,尴尬一笑,眼神飘忽道:“差不多,哈。我……想起来有公务没有处理。”
沈灼感觉准备的玩具貌似没用,而且情况不对,还是先走为好。她需要时间处理一下谢琢这个非常不谢琢,非常不可爱的反应,以及思考一个问题,他真残疾了吗?
可眼前这个白眼狼食色知味,用指腹抹去她唇角那一丝勾出的白线。他再次俯下身,白发垂落,发梢蹭过她耳垂激起一阵酥麻。温热地唇瓣食髓知味地再度贴上来,一手还禁锢着她脖颈,另外一手却荒唐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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