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飘过了万里山河,千江万浪,直入南海的桃花岛。
岛□□刚从玉寒宫回来,欲赶紧再算一卦,以防自己算错天命。
月下,他笑着摆手,逗弄温姚,温姚红着脸摆开了他的手。却见天地星河动荡,他看向苍穹,西风过,江海无恙。
南海低头,笑着对温姚道:“你且去,我算个事。”
温姚点头,乖巧而走。
南海抬头,独步走了去,蓝袍烈烈,似不归。他寻了一处静地,盘腿坐下,打坐不语。
再睁开眼,眼前冰雪寂寥,星辰皆无。
他走过无数冰化的山河,直到走到了天边,一光芒落于他手中,上面赫然是七字:“此道虽孤,但不绝。”
南海沉吟片刻,道:“渡神要孤身去?……她想做什么?想要自己拿了四大神器吗?!”
天地唯有风声呼啸而过,而远处落花过,南海眯眼打量,见花下藏着一块玉。
他过去,拿起,见花是芍药花,玉是不知名的白玉。
他突然有点不敢动了,心底默念一声天尊,而后拿起,见玉上东山悬月,而后月落沉海,飘渺无依,千般变化,最后居然是二字“渡神”。
南海冷笑道“有必要这么明显吗?我不是傻子?”
苍穹一声风雷电火,南海闭嘴,不敢顶嘴了。
南海打量着这二字,不知心底事。
谁知,那场行过了万里的江雪终于冲来,直把南海直冲三百里,一如某人的性子。
南海从雪里爬出来,吐出一口白雪,浑身发冷,然后发现手中玉改了名字,成了二字,“阿雅”。
南海微愣,道“玩我呢?”
寒风过,南海浑身打颤,忙抱住双臂,发抖归去。
南海于冰天雪地,仰头大笑道:“可我偏要跟着她去。四个时空,我陪她玩。”
苍穹再次雷劈,南海一激灵,真心不敢多言。
他可不想被雷劈。
天裂处,其间名为“水上天”。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里面生灵皆是此界所有,性情,容颜皆一致,除了经历外其余全然相同。
……
四更天。
天地一线开,浮生万浪起。
千里风沙呼啸而过,杀过天地埋藏的伏杀,追随爱恨此起彼伏的纠缠,一步又一步,步步破晓,步步劫难,横亘了千年乾坤。
远处,黑云压境,雨落倾山,颓落黄河万顷。
近处,苍穹裂开一道锋利的伤口,侵蚀着青云,试炼着脚下芸芸众生,引燃雷电跨海过,卷起惊涛万浪。
芳草萋萋随风逝,仰头问天,天无应,唯有前方幽黑的巨浪破门劈风来,倒头倾下三千孤寂。
山河破碎,一念间。
骤雨惊雨,滴滴催人急。
三界一夜一昼,问雾霭后的灯火。
便见,车水马龙处,落英缤纷外,镌刻着经年誓言,“怎敌他,千山暮雪,枉然在心?”
又见,裂缝之处,烈烈狂风折腾不休,颠倒着日夜乾坤,却独写两个字“渡”。
其下,隐约有字,“雅”。
渡神,
何人渡神?
何人称渡?
我有一剑,可破三千孽海,可踏琼瑶而去,寻那一方拨云万里。
将渡。
此身已做烂柯人,何妨再为马前卒?
魔界处,十万天兵天将与魔兵便在沉默中对峙。
昨日风吹落虚假的安宁,金戈铁马弓锋飒,长刀短刃一朝相见。
沈灼化白光直冲入内。
谁知身后紧跟着另外三道光束,深蓝、玄红、浅白,赫然是南海、来安、南渊三人。
三人刚入内,天地悄然合并,无尘殿处空悬三行墨字:往生一梦,风玉同盟。
正邪殊途,拨云见雾。
前尘惘顾,年少如故。
……
水上天。
青棠洲春至,新柳成影,残雪未消。
有高山便坐落在此。
山脚树木郁郁葱葱,乃灵力鼎盛之象。其间,清澈见底的溪流绵绵不绝顺山而下,直入林边小泉,泉石黝黑,雾气洁白,有做石碑放在前方,石碑棱角冷硬,但那石碑上雕刻所成的字迹却是潇洒洒脱,大大方方写了此山之名,“玉寒山”。
小泉本无名,因临近此仙山,又因是溪流汇聚而成,取它幽长安静之象,称“长宁泉”。
玉寒山半山腰,千峰成林,幽谷凝黛,云深露浓,唯有霜白遮目,伸手触岚,微凉如雪。
直至山顶,遥遥就见占地足有一个皇宫之大的宗门被梅林环绕成众星捧月之状。
五千白玉冰阶横铺向半山腰,每阶皆暗藏灵力,维持其不化不融。
外门护墙高大雪白,瓦片漆黑幽蓝,宗门结界是以蓝白成寒梅图案汇成,一瓣又一瓣,栩栩如生,恰似玉蝶梅,稳稳圈住了整个宗门外域。
整座山门殿檐高耸,檐角微微上翘,古雅飘逸。宗门以白玉质砌雕而成,宛然刻出几枝梅花,矜贵华丽。
正上方的门楣处,高悬冷玉匾额,古朴遒劲地写着三字,“玉寒宗”,一笔一划,端庄沉稳。
正所谓俗话“一入玉寒宗,便成谪仙人”,便是取此外景奇观而来。
以及,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此宗在这广大的五界,只招生三千,不看资质,只看缘分。
那这更是惹人争论,有甚者,调侃此宗内弟子其实入门第一项就是不是缘分,而是必须饮露食雪为生,成了跟玉寒宗一样冰天雪地的冷鬼。
缘分这次也不过是因人而定,有人见了第一面就说“有缘”,有人见了百年也只说“认识”。
奈何宗门成立足有五百年,宗规从未一改,第一条,就是“唯因缘收徒三千”。争论的人也就泄了火,总不能让人家改了百年不变的规矩吧?那不是让它自打自己祖宗门面吗?
……
玉寒宗,理事堂。
堂内,也是跟外门一样的风格,玉为璧,冰为地,如同着了魔,发了疯,全然不顾弟子的冷热,只顾一个“寒”字。
几个弟子穿着雪白夹袄暗纹白梅弟子服,直立在大堂上,各抱着成册书卷,低头呢喃细语,不时互相瞟一眼,又匆匆垂下眼帘,继续诵背昨日课业。
有个凤眼小唇的女弟子实在忍不住,悄咪咪道:“喂,师尊说不定忘了抽背这回事了,不如咱们先逃吧?柳师娘刚做好了梅花酥,咬一口,老香了!”
另外几个弟子听后,不由咽了一下口水。他们已然背了一早上,连一口饭都没吃,此时,都被那弟子顺带着想起柳师娘的梅花酥,香脆酥香,皮薄馅多,形状恰如梅花,好看又好吃。
一直垂头安静默背,长得清秀文静的男弟子听后,斜眼冷笑道:“你可得了。师尊那记性好得很。”
凤眼弟子哼唧唧道:“但,咱们去迟了就要被别的弟子抢光了。十二个长老,各有其徒。况且,咱们又离得食堂最远……”
清修弟子听得心痒痒,但还是放不下面子,只道:“被发现了,要被罚抄的。”
那凤眼弟子继续忽悠,道:“不会。今日宗主与长老们议事。咱们师尊就在其中,一群老……老成可靠的大人物,讨论要紧事,自然要多花点时间了。”她本想说“老古板”,但碍于玉寒教育,说不定就要被这玉寒宗不时巡逻的宗主纸鹤监听到,然后为她“改邪归正”,罚他去抄书,荒废美好时光。
清秀弟子终于安了心,便安慰自己般道:“我们……是背完了才去。”说罢,第一个转身跑去。
清秀弟子紧随其后,其余弟子见两个管事的都跑走,自己自然不会再待下去,如脱了缰的野马般欢呼一声,直冲向东院食堂去。
一路曲道幽回,十三条小道,五条大道,七个小桥,三个大桥,一路上奇花异草,亭水楼台络绎不绝,来往同穿宗门服饰的弟子各有千秋:有在林间练剑的剑修,一剑偏生斩断几枝千年方可得的奇树,被师兄师姐抓着要去“刑事堂”问罪,见到他们时不忘说一句“药修,都怪你们,没事养什么破树?”
玉寒宗药修,名声可是比最差的符修还要差上三四分,他们一遇到林子就随便种药,像整个山是他们家,偏生由于药修缺少,所以宗规甚是偏爱他们,有一条“凡是踩药,皆是踩者错”。
害得每个弟子在林间修行时,都要小心警惕,放八百个心眼子,生怕踩住无耻药修种的药。
凤眼女弟子怒得踹了那人几脚,捡起奇树枝叶,呜咽一声,小声对身后那几个弟子道:“这树本来我就养坏了,这下有理由了。我个器修,非要逼我修药,真不知道师尊怎么想的。”
清秀弟子冷笑一声,道:“虞柔师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凤眼弟子道:“怀恩师兄,我以后不跟你说话了。一个皇子,只会怼人。”
怀恩自皇家来此修行,倒真的只逮着虞柔一个人针对,像是缺了心智似的。
有练曲的乐修惊扰了正在被困书堂背书弟子的书修,两者打作一团,书修直言不讳道:“难听的想晕,你们是骚扰我们!”
乐修气得拿起乐器便砸过去。
惹得惊来足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纸鹤,纸鹤眼神未动,悄然记录下来,直待之后告他们黑状。
怀恩眼尖,忙带着他们向另一条远路跑去,躲开这爱告状的坏纸鹤。
成对体修跑步从他们眼前跑去,口号喊得是“一二三,去东堂。”气势汹汹,像要去打仗。
末位赫然跟着一个短小身影,努力跟着大队伍,小声说着“一二三,去东堂”。
虞柔细眼一盯,喟叹道:“小桃花妖也会逃跑了,还跟着体修跑。”
怀恩面无表情伸手抓住了跑在末位,被抓住后一脸懵逼的温姚,道:“等着被抓包。”
温姚身材娇小,虽不知从哪偷换了雪白宗服,但却一眼就能看出绝非体修。这么一跑,就是给纸鹤添一笔告黑状的事,到时候临云宗宗主南海不要丢死人。
一个临云宗的桃花妖,跑到玉寒宗偷吃梅花酥。
这事,搞得像临云宗很穷似的。
温姚探手,眼角噙泪,委屈道:“南海哥哥,他不给我吃梅花酥。他说桃花妖,只能吃桃花。”
虞柔乐了,道:“所以你不远万里而来?只为梅花酥?”
温姚摇头,眼珠跟着摇晃,道:“不是,是南海哥哥今天也来了。”
怀恩得知,深思一番,看来这次事情真的很重要,连不沾世事的临云宗都来了。
虞柔则拉着温姚手,只道:“那便随我们去吧。”推搡怀恩右臂,道:“快点,再不快,就要没了。体修都去了,他们食量……半柱香,一滴不剩。”
其余几个弟子心一紧,忙推着怀恩走,叽叽喳喳着催他往前走。怀恩点头,又换了一条捷径穿竹林过,就是太难走,又怕走一步踩了药修的药,故而也很少会有人走。
但怀恩是铁打的药修,除了虞柔这个被父母强迫要求在药修里的,还有温姚外,其余几个弟子也是药修。
他们走这条路,还能翻进沟里面不成?那就太侮辱药修智商了!他们虽然平时爱逃课,但是该背的一点都没背。
他们直入林间,幽幽林色中,没走几步,便被一声清冷孤傲的声音叫停他们。
他们皆心知肚明这人是谁,却不得不回头,便见身后一白衣墨发女子,一双紫眸冷冽扫来,那女子气同寒霜,直叫人畏惧三分。
她长得如霜花般脱俗绝尘,掌玉寒司法,五界法修第一人,故而有外号,“尘外客”,最是受人尊敬,也最让人畏惧。
虞柔率先作揖行礼,恭敬道:“故枝长老。”
怀恩见她如此,也顾不得想如何应对,只顺从恭敬垂首作揖,道:“故枝长老。”
温姚迷茫不解,只模仿他们,作揖道:“故枝……长老。”
其余弟子吓破了胆,慌道,:“故枝长老。”
故枝微抬首,算是表示免礼,未再看他们一眼,落了一句“司法堂,恭候各位。”
虞柔无奈。
故枝此人,只抓不捕,抓到了,就告知你要去司发堂审判再“定罪”,你在这之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听得好,甚至有点人性,再说白点,说不定可以跑。
但是其实最为死板严格,宗规中说怎么罚就怎么罚,不允一点人情。至于跑,恐怕除非别世成黄土了,才可以跑得掉。故枝一人,只等一日,一日过去,便要吃吃她手中的宝剑了。
怀恩轻拍虞柔肩背。逃课,偷带妖精,这两条下去,他们这个月铁定是在静闭室渡过。
几人唉声叹气得沿着捷径去东室,走着走着,想起体修,便疾跑过去。
……
到东室时,只见体修已然道场,饿狼扑食向新出炉的梅花酥而去。
虞柔举起“争春”回马枪便跟他们抢去,其余几个弟子紧随其后。其余赶来的各派弟子更是加入其中。怀恩本不想参与,却被虞柔一句“师兄”引来几个剑修注意,不由分说把他拉进群战中。
东室,乱作一团。
温姚一直蹲在墙角,无人发现她。她偷偷施法,用桃花瓣乘着一小块梅花酥,放入嘴中,很小声嘀咕道:“好好吃。”
纸鹤默默在东室外,一一记录。
……
直到,寒气四溢,从东室大门如排山倒海而来,来者银发垂地,白衣冷云,朱珰微晃,身材高大,在气势寒冷地作用下,更加逼人,身后的正午暖阳直被他一人遮住大半,隐约落下几缕残影在几个偷吃的小弟子背上。
小弟子手中抓着梅花酥,舔着嘴唇,正要再贪心得多拿一块,就感知到影子落在自己身上,以及,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寒梅檀香。
梅花酥掉落,飞溅起惊心动魄的碎星。
小弟子机灵得利落起身,垂首作揖,恭敬谦卑,温良可人,好像偷吃的人不是他般,不要脸道:“拜见宗主。宗主,我正要劝架,他们成何体统,居然偷吃,还好打群架,简直是厚颜无耻!让弟子……难受至极。”他越说越激动,就要抹一把辛酸泪来加戏。
谢琢面无表情,道:“一个月静闭。”
小弟子点头如捣蒜,道:“他们一个月静闭,罚得当真好,宗主真是仁义……”
谢琢打断,道:“你,两个月静闭。”
他微顿,道:“其余,三百遍宗规,事后,刑事堂,听候发落。”
小弟子惊啊了一声,也不敢多言,苦着脸下去。
刑事堂,司法殿,并列。
分别由宗主谢琢,长老故枝管理。
说来也巧,他们正是一师同出的师兄妹。一人冷如霜,傲为剑,称作“尘外仙”。一人寒如冰,玉为质,称作“如玉君子”。
但私底下,由于不敢得罪故枝,又尊敬她最甚,就只给谢琢安了一个不言而喻的外号“白无常”。
其余弟子早就在那狗腿子去巴结宗主时就鬼精得看见了,齐齐作揖,道:“拜见宗主。”
谢琢点头,眼眸低垂,落在了被踩碎的梅花酥上,道:“不必多礼。这糕点,多备。放于第二堂课后,一一分发。”
在后厨躲风头的柳师娘听后,探头出来,拍了拍身上面粉,喜道:“好嘞!”,她可太乐意看小孩子们吃饱了。她想到了什么,又犹豫道:“只是……人手怕不够。”
玉寒宗,一共有八个食堂,每个食堂标准搭配十二个厨子。每个食堂一日三餐,都要备齐十二道不同菜,其不许与其他食堂重复。
偏生东堂最受欢迎,只因其中有梅花酥。
这是喜事,但也苦恼了主厨柳师娘。她跟厨子合起伙来一天,也做不完啊。
何况也不能只做梅花酥,其余十一道菜也是要做的。
谢琢抿唇片刻,道:“东堂,再添人手十人。”说罢,白衣如孤鸿而去。走前,他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了温姚身上一眼,也就走了。
他走后,食堂一喜。
弟子们不知是喜还是忧,只能摆手互相无奈了。
唯有虞柔拉着怀恩悄悄道:“你说,宗主怎么这么大方?不但让我们吃梅花酥,还放过桃花妖?”
怀恩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仁慈。他不是向来都如此吗?宽以待人,看着严,其实温柔得很。”
虞柔却摆手,抬起下巴,肯定道:“绝不是。你是半山腰入宗门的,比我们这么“老道者”都迟了五年。”她说得骄傲,享受压制他一头的得意,还有眼前怀恩阴沉得双眸,继续道:“你不知道吧?这个宗主呢,之前很是严厉,遇见群殴就是一个字“罚”,非要两个字就是“罚死”。现在居然还关注梅花酥这点小事了……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猜猜是什么?”
怀恩无奈合眼,顺着她,道:“嗯,我好好奇,你说吧。”
虞柔得逞,乐道:“不告诉。”
怀恩睁开双眸,盯着眼前得寸进尺的人,更无奈得笑了笑,道:“我真的非常特别超级无敌想知道,好了吧?”
虞柔被买足了面子,煞有其事道:“你没听说过,当年血腥一事的“春风一渡”案件吗?”
虞柔放低声音,鬼鬼祟祟道:“那故事里差点血洗了玉寒宗的主角就是宗主唯一的徒弟,沈灼。”她说完,停顿一会儿,看到怀恩瞪大的双眸更得意,道:“惊奇吧?我给你讲,她现在成了天献阁阁主,与我们宗主,是出名的仇敌,见一面就能杀了对方那种。”
温姚听得更怕,再想到谢琢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攥紧袖子,柔声道:“师徒反目?”
虞柔不以为然,道:“我看是,农夫与蛇。”
怀恩摇头,评判般道:“白眼狼。”
身后新的梅花酥做好,虞柔机灵得拉着怀恩去抢,小桃花妖紧随其后。
……
岁月是无声的河,溺亡了十年久的记忆。
沈灼叛出玉寒宗已然十年。
世事无常,浮生一碗酒。
醉不了爱恨情仇,只醉了那一人身影样貌,换成了不再清晰的曾经。
风雪关山,傲寒红梅,一弟子催马扬鞭,独行月下。
他匆跑向上,一路高喊,道:“急报!”
“荆州,出现天献阁阁主身影!”
音落,涟漪不休,圈圈不同,各有千秋。
千金书,不及一个名。
不知何时,沈灼一名,已然换成了“天献阁阁主”二字。
疏离又恭敬的仿佛璧上高台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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