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吧!我回去会问拉斯卡尔的!不过你今天得把画装饰得很漂亮摆起来,不然我明天就不和你说话了!”蒂尔勉强算是探出了半个脑袋,恢复了些沟通意愿。
“嗯,说好了,我们拉钩做约定吧。”莱昂蹲下来,顺着蒂尔的意愿,安抚着她的情绪。
“不过诺斯先生还帮拉斯卡尔洗澡,小蒂尔和他有一起度过快乐的父女时光吗?”趁着蒂尔愿意沟通,希普尼还是尝试找起了蒂尔原本更感兴趣的话题。蒂尔总算是直接走了出来,她眼睛还红着,便跑过去和狮子先生拉勾了,点点头:“我们出去玩了。”
“那很好啊,都去哪里玩了?”虽然已经通过ipad传输来的照片了解了大概,莱昂还是专门问道。他回忆起先前照片上所显示的时间,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去了游乐园!坐了过山车!”说到游乐园蒂尔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么小年纪就敢坐过山车?真是勇敢,”莱昂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那当然!”蒂尔也是很自然地接受了夸赞。
“和爸爸相处得还愉快吗?”蒂尔继续问道,而蒂尔则是直接让这个问题落空了。孩童是能不分场合地不回答问题的,她只是往希普尼身侧靠近,视线转移,也就表明了态度。
“小蒂尔,我们去隔壁房间玩吧,局长可能还要问爸爸一些问题,我们等他们一下好不好?”看着特地来到身边的蒂尔,希普尼顺势问道。他迅速给局长使了个眼色:眼下,是难得将蒂尔和卡西安分开的时机。
“好吧!会要多久呀?”蒂尔略微仰头,看希普尼对她而言比看莱昂要更吃力些,“我们可以玩游戏吗?”
“不会多久的,我们来玩游戏吧。”希普尼伸出手,蒂尔很自然地搭了上去,带着对未来游戏的期待。似乎仅仅一天,她就觉得老古董的父亲有些过于无趣了。
伴随着孩子的离开,莱昂看向周围,又恢复到了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人们脸上的笑意褪去——除了卡西安。他依旧放松,只是站姿笔挺。他正看向莱昂,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那么诺斯先生,我们去询问室吧。”等确认蒂尔走远后,莱昂才谈起正事。他带着卡西安熟练地下楼,没想到这几天,他重复来到这地方两次。
而卡西安则是初来乍到,他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虽然没有任何然后坐下:“该怎么称呼您呢先生?”
“哈哈,你要不要也和小蒂尔一样叫我狮子先生?”莱昂还是尝试调节了下气氛,“开个玩笑,称呼我卡斯特罗就好。”
“好的卡斯特罗先生。”卡西安继续说着,对于莱昂的姓氏没有任何特殊反应,“如你所见我是蒂尔的父亲,前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们警局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莱昂本想通过和母亲相同的姓氏,查看对方是否有神情变化。暂时排除这方面的嫌疑后,他转而询问其其他方面:“因为根据我们的观察,蒂尔的家庭环境比较复杂,导致出现了她数次离家出走,所以想针对这些询问你一些话,你也懂得,儿童保护法那些事。”
“好的。”他简短回应,示意莱昂继续问下去。
“那么就由您来开始说吧,我记得你是大概90年结的婚,就从你们从那时的家庭状态开始讲起吧,如果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我会询问您的。”莱昂继续说道。
“家庭状况吗,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当时我已经在是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任职,所以经济方面还算不错。和几乎所有夫妻一样,相遇时很浪漫,然后从最开始的热恋期逐渐开始冷却。原本以为有了孩子能够挽回这种日渐衰败的热情,结果我们还是没能坚持下去。她带着孩子离开了,之后我也不清楚情况。”卡西安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语速也缓慢,比起叙述自己的经历,莱昂觉得更像是讲故事,也许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有这个特点?
“如果按照蒂尔的年龄大致估算,她出生时你们应该已经结婚至少十几年了吧,”莱昂说道,“在那么大年纪才开始选择用孩子来挽回自己的婚姻是吗?”
“没办法,等我察觉到这段关系的裂痕时太晚了。”卡西安摇头。
“那,在您看来,让你发现夫妻二人感情破裂的决定**件,就在2010年,之前还都能算勉强凑合着过?”莱昂依然在反复琢磨着卡西安的语气。他也算是在各种官场出席多次,但实在是很少见到这样说话的人。明明是万分沉重的事,在他口中却轻飘飘的,仿佛自己的过去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时间流逝,又或者,这对他来说就是故事。
“更像是日积月累吧。时间把裂痕逐步加深了。”卡西安依然维持着淡然,只能说,幸好根据先前的反应,面前这人还是多少带着些父爱的,不至于让莱昂认为是什么人口拐卖……那就又是一个麻烦而漫长的流程了。正当他思考时,隐约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后,便看到了焦急的希普尼,以及她身边的蒂尔:二十分钟过去,她反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发生什么了?”莱昂有点气愤地看着希普尼。
希普尼见状更着急了,几乎是带着哭腔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由于警局中没有专门为孩童准备的道具,希普尼便从经典游戏中选择了一个:人都伸出右手握在一起,把大拇指竖起来。目标是尽量按倒对方的大拇指,同时自己要躲开,谁先按倒谁就赢了。结果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希普尼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眼前的场景了。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话,都怪我一时疏忽,我会承担一切责任的!”希普尼听着就差对着卡西安磕头谢罪了。
“诺斯先生,实在抱歉,要不我们先一同送小蒂尔去医务室一趟。”莱昂附和道,他还是决定先去把蒂尔的事情解决再继续,总感觉这孩子两天来磕磕碰碰的。现在呢,一路上过来就大哭着我要爸爸和拉斯卡尔这两句,看见卡西安更委屈了号啕大哭。
“还疼吗蒂尔?”这句询问显得有点多余了,卡西安走到询问室的另一边,从希普尼手中抱过蒂尔,“来,我们去医务室好不好,一会儿就不疼了。”
作为警方的医务室,各类医疗设施自然是齐全的,医生也相当专业。再简单观察后,医生就看出了是脱臼,天知道有多少打架脱臼的会被送到这里。
“爸爸……手好痛……我难受………”卡西安一直在旁边帮蒂尔扶着手,蒂尔则在那很委屈很伤心哇哇哭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医生无言,选择直接用行动代替言语:又是咔嚓一声,痛感瞬间扩大了之后又迅速衰弱了,直到逐渐消失,连一声哀鸣的声音都来不及。
莱昂就倚在墙上看着这两个人,轻声跟老弟说:“之后记得买点什么赔不是。”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之后我会带着礼物登门道歉的。”
“感觉好些了吗,小蒂尔?怎么伤到手的?”莱昂继续查看这父女二人的行动。
之前痛苦的余波还在,蒂尔摇摇头,哭哭啼啼说原先是在玩游戏。希普尼原先概述过的场面,在小孩子口中又完全是另一种恐怖的事了。
“没事了,爸爸在这儿。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卡西安抱着蒂尔轻轻拍背安抚。
“小蒂尔有什么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向那个哥哥许愿哦,哥哥大概都会尽力实现的。”莱昂顺势直接开始帮忙想起赔偿方案了。
蒂尔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小声地嗯了一声,但还是很委屈:“可是刚刚拉斯卡尔不在,爸爸也不在……我好害怕,还好痛………我只想要拉斯卡尔……还有爸爸陪着我……”
“放心,这些小事,一定没问题的。”蒂尔回答,但是想到询问还没结束便继续说道,“虽然还不能回家找拉斯卡尔,但待会你可以让爸爸一直陪着。”
卡西安继续轻拍着蒂尔的后背,只是略微挪动手臂,换了个便于支撑的姿势:“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的。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但是你刚刚就是不在。”蒂尔闷声道。
以前好像也不在啊,在一旁旁观的莱昂在心中暗自吐槽着,拼命抑制想讲地狱笑话的嘴。也许最近查案实在太多,对于生活中的日常琐事,都抱着这样的恶意了。卡西安的力量实在是不足以支撑他抱起一个快步入青春期的女孩太久,只能把蒂尔重新放回病床旁的座椅上。
“不严重,如果实在担心,涂点消肿的药就好了。”医生也不多问这样的孩子是怎么会出现在警局的,只是一味地开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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