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怀疑的对象太多，可能的敌人又太多。抽离了主心骨的警局此刻正腹背受敌，甚至可能曾经最大强大的支柱已经叛变……麦克冈纳格选择先用行动代替思考，他还是回归了来到档案室的第一需求，翻阅那些档案。
现在，他最需要做的还是把凌乱的资料都归类。散落一地的残骸没法自己回归到书架上，只能仰仗于外界来修复。
“这里的档案，你是真的……半点都没动啊。”麦克冈纳格无奈道。
“我得严格遵循保持现场的准则。”菲尔德说道，“而且肯定有我没权限翻阅的资料吧。”
“只看年份不翻资料，就不涉及泄密。而且鉴证科早就来过这里了，”麦克冈纳格逐一反驳，“来帮我搭把手，按照年份理好。”
好在地上散落的大多都是文件夹，而非零散的纸张，整理起来还算方便。迈克尔斯家族所对应的，60-90年代……他翻找了许久都没能发现，最后，确实在纸张回收处中找到了厚厚一沓。
幸好为了保存现场，这一切都保持着原状。不然这些档案很可能今早就要被扔进垃圾堆里了。
“昨天，你有看到有任何人来过吗？”麦克冈纳格重新将这些文件拿出，看向同样在整理的菲尔德。
“没有。”菲尔德摇头。“从昨天晚上，案发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值班了。没人来。”
但根据几人对于现场的描述，是没有凶手专门处理了这些文件的。那么，就只有莱昂先前所提到的，能够动手的，也就只有档案室的管理员了。
他刚才说的自导自演纯粹是开玩笑，难道幕后真凶，现在真的躺在精神病院的床榻上么？或者迈伦现在的情况是装出来的，但能演戏演到这种程度，躲过专业精神科医生的判断，麦克冈纳格也是着实佩服。而剩下的两人呢？一位外聘教授，一位即将成为局长却暂时失去机会的……
而根据麦克冈纳格先前的问话，菲尔德对于眼下情况也是有了推测：“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这推断和您说的。”
“……你有什么目的？”直到这时，麦克冈纳格才开始认真询问对方，出口第一句却是延续了思绪的怀疑。
“加入专案组。”菲尔德说道。
“就为了这个？”麦克冈纳格看着眼前这人，实在是难以理解他的闹回路。饶了这么一大圈，目的就是加入目前警局最危险的几个人中。
“本来的是，同样在巡逻队的特西塔可以，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麦克冈纳格都快被眼前这愣头青气笑了：“你就不担心我怀疑你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我不怀疑到你头上？”
“那……您在这里都这么多年了，总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菲尔德这下老实了，用上敬语了，“我也没那么本事背叛啊！”
“开玩笑的。”最后麦克冈纳格还是没忍心直接以能力不足批判对方，“我知道你的意思，容我想想。 ”
背叛的帽子可不是能随意扔给其他人的，还得找到原因：背叛的理由是什么？帮助的是谁？现在他们对于凶手都没能确认，各方势力角逐，却要从夹缝间开始尝试分析。
“所以您看，我提示的方向还是有用的。”菲尔德得意道，“之后，我可以再多为您搜集可能性。”
“……那就麻烦你留意些情况了。”麦克冈纳格说，“今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也快换班了吧。之后专案组的情况，你就去找耐德问问。我特批了。”
“啊？”听到这消息，菲尔德又犹豫了：“可……耐德警官要是不愿意说呢？”
“他会同意的。”麦克冈纳格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隐约想起来专案组刚成立时，耐德确实提到过，他需要的队伍中都是精锐，关键时刻能保持沉着冷静的类型。而眼前的小子……巡逻部门，只解决过一些基础的斗殴案件，杀人案都鲜少接手。明显不属于能直接上“前线”的类型。于是他改口了：“……实在不行，和耐德说，是我让你去当伊莱亚斯的助手的。”
“那个只懂翻书的教授？”菲尔德顿时不乐意了。
“是我们专门从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聘请来，处理专业线索的教授。”麦克冈纳格语气顿时不满了，“要是真的觉得很闲，你也可以留下来和我一起算账。算错的钱从你这个月绩效里扣。”
说完这话，菲尔德则是“识趣”地一溜烟彻底离开了。
警局中多的是像菲尔德这样的警员，不算优秀，但还算是有一定专业能力和正义感，观察能力较强。而另一批则以文员为主，多数时候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处理文件。麦克冈纳格在脑海中尝试过过每一个人的资料，有关他们的家庭背景，是否是警校出身……这里和纽约的差距确实大，当警察的风险高，因此少不了把工作当作是卖命的人。但他们是否值得怀疑呢？
这几乎能算是作为道德谴责的折磨了，麦克冈纳格想着。他暂时把这烦恼放在一边，直接转向其他令人烦恼，但程度更低些的事务。
算账，这公认麻烦的琐事不止菲尔德一个人厌恶。虽然照理来说报销领域并不由局长全权负责，但麦克冈纳格还是会习惯记账：多了一位住院观察人员，警方开支又多了一项。加上之前以及之后参与帮派斗争需要的人手调度、档案室修复所需要的耗材和人工……各项支出，已经逐渐有了超预算的趋势。
之前维克托具体是怎么向上级申请的？有经历过警局需要大规模动员，局内还有需要紧急翻新装修的情况吗？大概是有的，重点在于——他可没有自信能够像维克托那样把一切解决得雷厉风行，所有事件一起集中并行解决，还得打着官腔和那些上头的大官员们再有更多接触。来圣路易斯休息了五年，结果欠的债到头来还是要还。
他看着整体开销的账单，都十分头疼。按照财务部门报销上传的内容一一核对，似乎还多了一项，还有一项：有关之前维克托全权负责的公园项目，由于中途暂停，系统上显示着醒目的红色。
点击选中，下载明晰表格。他边忙着统计重要数据，边要忙着通话：“对，能帮我仔细核对下你们近期的上工记录吗？流水我会和税务局那边对接，如果你们愿意，也辛苦提前透露下。麻烦了。”
不仅忙，而且低声下气。这就是他作为局长的现状。有关维克托的情况他还得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们解释，而自己的身份也岌岌可危。
“这……其他事好说，但是再动工，估计不太行。”
“是工程有什么难题？”麦克冈纳格心头一紧，他是真担心再碰到什么因为未知神秘因素无法仅供施工、甚至工人受伤项目不得不暂停的超自然情况。
“之前工程的款项都没结上。我们工人没法动工啊。”
“哦，这个，”听到是这么实在的问题，麦克冈纳格心中的石头算是落地了一大半，“我会尽快处理好，你们放心。”
紧接着，他又拨打了一通电话。这次，他没再用拿着听筒外的另一个手去翻阅档案或者其他什么，而是专心致志等待着电话被接通。
“喂？恭喜上任，麦克冈纳格局长。”对面的女生说道，“是有什么新的调查情况需要向我汇报吗？”
“您说笑了市长。”麦克冈纳格的眉心无意识地略蹙起，像极了之前他对待媒体时的模样，“确实有些情况需要和您确认。长话短说，目前的失踪案已经有进展了，目前怀疑主要是帮派针对警方有所行动，可能是出于对维克托过去行为的报复。不排除……”
“不排除什么？”
不排除警局可能有内鬼，为了他的薪水以及后续行动方便，麦克冈纳格还是选择先不汇报这句。“不排除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因此，我们还需要仔细分析维克托局长及德洛莉斯警员失踪前的行踪，可能他们并非由同一帮派下手。”
“我了解了。所以，同时面对更多帮派，你现在是需要更多增援和补贴？”
“是的，我还会着手调查是谁把维克托失踪的消息走漏给帮派方的，也许是某个添油加醋的记者，”麦克冈纳格把这话题轻描淡写带过了，“以及，能请您告诉我维克托局长生前的负责的克雷沃克尔湖纪念公园纪念项目，最后结款的明细以及工程具体进行的情况吗？这可能是判断他如何遭遇意外的重要标准。”
“没问题。施工队那边，我会敲打他们让他们配合的。”对方倒也没再过多询问，而是爽快答应了。
“好的，过有其他额外情况，我会再来找您。”
言至于此，麦克冈纳格挂断电话后，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事情似乎暂时得到了解决。
但有些时候线索一直不来，有些时候，又是事件追着他跑。
“什么，希普尼和塔纳夏，他们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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