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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鬼无处不在

大楚一十九年冬,沈雁归奉召回京,途经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山坳。

他腰间玄铁剑穗在寒风中飞扬,剑鞘上“镇北”二字已被磨得发亮。

说来可笑,这原是先帝亲赐的镇北军帅印佩剑,如今倒成了刺向京中权贵的最钝的刀。

“沈二爷,再行二十里便是顺平镇,今夜可宿那里。”

随从周铁缩着脖子从后面赶上来,呼出的白气在眉睫间凝成霜花。

他的话尾被风卷走半截,沈雁归却听得清楚。

顺平镇是太后前年新拨给苏家的封地,镇中七成商铺都挂着苏府的鎏金招牌。

正要说话,西边林子里枯枝间隐约有血光闪烁。

周铁一怔,刚要开口,便见他已提着剑往林子里去了。

林子里比官道更冷。

沈雁归踩着积雪的脚步极轻,松针上的雪簌簌落下来。

行至林深处,血腥味骤然浓重。

他瞳孔微缩,七八只灰狼正围着个蜷缩在树桩旁的孩童,最前头的老狼毛色灰中带青,獠牙上还挂着半片染血的锦缎。

那孩子不过七八岁年纪,小身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左腕被狼爪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身上的锦袍已被撕得不成样子,沈雁归扫了一眼布料,是苏绣的“百鸟朝凤”纹,金线用的是金陵金箔坊的手艺,整个大楚能穿这种料子的孩童,屈指可数。

一匹在太后那里,一匹听说被太后赏给了苏家,这孩子,是苏家子!

苏家?有意思!

“阿爹...阿爹...”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尖笑,声音又哑又涩,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铜铃。

狼群被这笑声惊得后退半步,却又很快围拢过来。

老狼发出一声低吼,前爪在雪地上扒出浅沟。

沈雁归抽出镇北剑,剑锋掠过狼首时带起一道寒光。

狼群吃痛散开,他旋身将孩子捞进怀里,剑花在身周划出银月般的弧。

沈雁归动作极快,周铁带着亲兵从林外冲进来时,正见沈雁归单膝跪地,用大氅裹住浑身是血的孩童,剑刃上的狼血顺着雪面蜿蜒成河。

沈雁归没说话,指腹按住孩子腕间的动脉。

跳得极快,像擂鼓,看样子只是皮外伤,有些受惊。

他解下腰间的止血药囊,动作极轻地给孩子包扎伤口。

孩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嗓音沙哑得可怕:

“鬼……有鬼……”

“鬼?”沈雁归挑眉,“你可见着鬼了?”

孩子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

“我见着了!鬼在相府,鬼在前朝,鬼在后宫,鬼在太后的凤椅上...鬼无处不在...鬼说,要沈家的项上人头。”

他的眼睛在雪地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沈雁归心头一跳,猛地扣住他的后颈。

孩子吃痛,眼白翻起昏了过去,掌心却还攥着半片染血的丝帕,上面绣着"长乐未央"——那是太后宫中的制式。

“把他带回去。他出现在这绝不是巧合!苏家子若死在镇北军手里,太后能把咱们的皮扒了。”

沈雁归将孩子交给周铁,自己翻身上马。

周铁有些迟疑:“二爷,苏家与沈家一向不睦。带他回去会不会……”

“不会,疯魔的孩子,总比清醒的有用。”

周铁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抱着孩子翻身上马。

一行人马出了松林,雪不知何时停了,残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

沈雁归望着前方被暮色笼罩的京城,想起三日前收到的诏书。

“沈雁归,着即回京述职。”

玉玺盖得端正,可玄明帝的印鉴偏了半分。

一看就是太后的手笔,她向来嫌玄明帝的字软得像团棉花。

先帝在时,太后不过是个不受宠的贵妃。

可先帝晚年缠绵病榻,她借着侍疾的由头,把六部尚书换了个遍。

如今玄明帝坐在龙椅上,批折子用的朱砂是太后调的,见的大臣是太后挑的,连御膳房的厨子都是太后安插的。

沈雁归被打发镇北守了八年,当时才十岁,他不懂为何爹爹不要他。

现在才知,明为历练,其实是让沈家有个顾及,不想让沈家做大,好与苏家分庭抗礼。

沈苏两家向来不和,而他也早就听说京中流传着“太后垂帘,苏相秉笔”的说法。

苏相是太后的表弟,当年不过是个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如今已爬到了正一品的右相。

“沈二爷,城门到了。”周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雁归抬眼,只见朱雀门的灯笼已经点起,两个太监捧着明黄缎子站在城楼下。

为首的是李公公,太后身边的红人,弓着身子迎上前,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沈二爷可算回来了,太后娘娘体恤赶路辛苦,今个儿就罢了,明日在御花园设接风宴,皇上也说了,要给沈二爷您接风呢。”

“有劳李公公。”沈雁归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兵。

李公公的目光扫过他怀里的孩子,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路上捡的。"沈雁归打断他,"被狼叼了,怪可怜的。”

李权干笑两声:“沈二爷心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太监捧着锦盒上前,

“太后娘娘赏的,西域的葡萄酿,沈二爷带回去尝尝。”

沈雁归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底的硬物,是块虎符。

他垂眸一笑,将锦盒递给周铁:“替我收着。”

李权说了两句场面话,无非就是说太后娘娘有多惦记,皇上有多重视,沈雁归笑着应了,说话间自带几分军营中出来的匪气,却也算得上滴水不漏。

李权干笑两声,作了揖:“时辰不早了,奴才还得回去当值,沈二爷莫要怪罪。”

沈雁归眉眼弯弯地挥挥手:“李公公慢走。”

李权离开后,沈雁归才重新翻身上马,一路往沈府而去。

京城街景固然繁华,酒肆里飘出羊肉汤的香气,绣坊挂着新到的蜀锦。

就是不知,这繁华底下埋着多少刀。

回到沈府时,门房早就在府外候着。

见到沈雁归,沈府管家老周眼眶立刻红了:

“沈二爷可算回来了,夫人这半月天天在佛堂跪着,说您在北边受冻……”

“先送他回府。”

沈雁归指了指周铁怀里的孩子:“找府医仔细看看,别让他跑了。”

老周头这才注意到孩子的模样,刚要问,便见沈夫人疾步而来,手里捻着佛珠。

沈秉谦年逾四十,只有一房嫡妻,就是这位沈夫人。

沈夫人诞下两子,老大名沈雁回,老二嘛自然就是沈雁归。

见到沈雁归,她颤巍巍站起来,佛珠撒了一地:“鹤安……”

沈雁归,字鹤安。

沈雁归跪在地上,握住沈夫人的手:

“娘,孩儿回来了。爹和大哥呢?”

沈夫人摸着他的脸,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手背上:

“你爹和大哥被派去了南境,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倒是你,瘦了,北地的风到底是硬……”

沈雁归不禁疑惑,这些年来也没听到南境有乱,召自己回京,又将爹和大哥打发了去,是个什么道理?

容不得他多想,沈夫人突然顿住,目光扫过他身后跟着的周铁,

“这孩子是……”

“路上救的。”沈雁归将孩子的事简单说了,“苏家子,被狼袭了。”

夫人脸色一变:“苏家?”

“娘放心,我在镇北八年,苏家的折子能堆成山。”

沈雁归看了看四下无外人,这才握上沈夫人的手,

“如今太后掌权,苏家是她的左膀右臂。这孩子……算是个由头。”

夫人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指了指案上的信匣,“今日宫里送了帖子,明日太后要在慈宁宫见你,皇上也会去。赴宴时你且记着,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

沈雁归嘴上应承着,心中想着却是:他偏要睁大眼睛,看看这潭水里到底藏了多少吃人的怪鱼。

沈雁归打开信匣,里面是张洒金红笺,字迹端庄秀丽,确是太后的手笔。

他将帖子收进袖中,目光落在案角的茶盏上,是皇上去年赐的定窑白瓷,茶渍还没擦干净,看来夫人今日也见了宫里的人。

沈夫人又说:“听苏府人说过几句,苏府那孩子.......疯疯癫癫的,说些胡话。”

沈雁归想起林子里孩子说的“鬼在太后的凤椅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镇北剑,剑鞘上的纹路硌得手背生疼。

这剑是皇上亲赐,先帝说"镇北有雁,可安边疆",如今边疆安了,京里的雁,怕是要折翅了。

沈雁归又陪着娘亲叙了些家常,顺带打听了现下形式,吃了顿饭便回屋了。

夜里,沈雁归在书房整理着思路。

苏相这几年动作不小,先是把女儿送进后宫做了昭仪,又让长子苏珩当了兵部侍郎,次子苏砚虽小,却被太后收为义孙。

最要紧的是,苏相上个月联合礼部尚书上了道折子,说“武备过盛,恐伤国本”,要求裁撤镇北军三分之一的兵力。

“沈二爷,苏公子醒了。”周铁在门外轻声道。

沈雁归起身往偏院去。

偏院的暖阁里,孩子正缩在锦被里,盯着烛火发愣。

见他进来,孩子满脸戒备,抱着自己的身子退缩在墙角,那胆小瑟缩的样,哪有狼群中那种癫狂?

沈雁归向他走去,孩子退无可退,只好双手抱头做抵御状。

沈雁归皱眉轻声问:“别怕,你是何人?”

孩子不说话,沈雁归也不催,就蹲在那里等着他。

许久,那孩子才说:“苏妄。”

苏妄......

沈雁归一笑,这娃娃倒是诚实,继而又问:

“那你可知我是何人,这里又是哪?”

苏妄先是摇头,眼神却看向沈雁归腰间的玉佩,上面刻着“镇北”二字,游移不定地试探到:

“你可是沈家的人?”

沈雁归顺着他目光看向腰间,是挺聪明,怎么看也不像别人口中疯疯癫癫的样子,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怕是难以相信。

“是。”沈雁归应道,眼睛微微眯起:“你说你叫苏妄,那我将你送回苏家可好?”

苏妄的眼睛亮起来,而后又染上了一丝犹豫,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谢谢大哥哥。”

沈雁归没放过苏妄的神情变化,有些探究:

“你......不想回家吗?”

不问还好,一问苏妄却是大哭了起来:

“呜呜....我要回家,我要爹爹,我想回家。”

......

沈雁归常年在军营,接触的都是一帮大老爷们,没见过小孩子,更别提哭闹的小孩。

沈雁归:“这娃娃有病吧?”

苏妄:“有,所以我来求救!”

本文属于慢热成长型,时间线拉的比较长,欢迎提建议(说话稍微温柔那么一丢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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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鬼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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