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舒珩站在满地狼藉里，血顺着食指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口，不觉得疼，只觉得烦
还有五天
他得在那个人脑子里刻点什么
他没下楼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刷过伤口，血丝在水流里打旋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陈喻。”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走出卫生间，没有去拿医药箱，也没有去包扎
他就这样举着那只还在渗血的手，一步一步，走下楼
楼下
陈喻刚把厨房台面擦干净，一回头，就看见了齐舒珩
少年站在厨房门口，脸色苍白，右手垂着，血已经流到了手腕，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舒珩！”陈喻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你怎么——”
他冲过去，抓住齐舒珩的手腕
齐舒珩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帮我包。”
陈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去翻医药箱
他半跪在齐舒珩面前，动作很急，手指都在抖
酒精棉碰到伤口的瞬间，齐舒珩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但没抽手
他垂着眼，看着陈喻的发旋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小心翼翼把创可贴贴在自己手指上的样子
太弱了，齐舒珩心里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弱
连个伤口都处理不好，还削苹果，还做饭，还敢翻墙
包扎好了
陈喻松了口气，刚想抬头说点什么
齐舒珩却突然俯身，凑近了他
很近
近到陈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陈喻。”齐舒珩叫他
“嗯？”陈喻僵在原地，不敢动
“下周一。”齐舒珩说，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四点半。”
“你要在，别让我等。”他继续“不然，我把你的猫扔出去”
陈喻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刺的小孩
他有些心疼，他觉得……这孩子可能是真的怕了
怕一个人，怕被再次丢下
陈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软：“好，我一定去”
齐舒珩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往楼上走
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有效
这招，果然有用
陈喻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低头，看着地板上那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
齐舒珩坐在床边，手垂着
手机屏幕亮着，是陆烊的消息
20分钟前
陆烊：我妈让我别去烦你，你自个儿注意点
他看了一眼，没回
直接点开那个橘色猫头像
S：上来
S：收拾
陈喻：好
楼下很快传来脚步声
陈喻推开门
齐舒珩抬头，看着陈喻逆着光的脸，看着他因为着急而蹙起的眉
“地上有血。”齐舒珩说，“擦了”
“好，好。”陈喻赶紧蹲下去擦地板
齐舒珩看着他低下去的后颈，看着他因为忙碌而微微起伏的肩膀
“陈喻。”他又叫了一声
陈喻手一抖，抬起头：“嗯？”
“枕头。”齐舒珩说
陈喻愣住：“啊？”
“你的枕头。”齐舒珩盯着他，一字一顿，“给我”
陈喻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但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觉得奇怪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下楼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
手里抱着枕头，他递过去
齐舒珩接过来，直接垫在了手下
陈喻站在旁边，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过了几秒，齐舒珩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收拾完就下去。”
“哦。”陈喻应了一声，低头去擦地板上的血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血迹上，落在陈喻的蓝头发上
陈喻走后，齐舒珩把垫在手臂下的枕头拿出来，直接把脸埋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属于陈喻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把他整个人裹住
他闭上眼
珩：好香，是“妈妈”的味道
喻：他在欺负我吗……？我没枕头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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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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