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舒珩躺在床上，没动
被子确实刚换过，有洗衣粉的味道，很淡。但枕头不一样——枕头上是另一种味道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每次凑近陈喻就能闻到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也是这个味道
然后翻了个身，在找舒服的姿势。旧沙发弹簧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过了很久。
齐舒珩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枕头上的味道又涌上来，这次他没躲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都陈喻蹲在地上摸猫的样子。旧T恤的领口松了，锁骨露出来
他说“你路过？”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样子
齐舒珩睁开眼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凉的那一面贴着脸
还是闻得到
他说不清自己在干什么。十六岁了，睡在别人床上，闻着别人枕头上的味道，翻来覆去睡不着。这种事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有病
齐舒珩闭上眼，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呼吸放得很轻
客厅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然后是翻身、弹簧响，又安静了
他想着陈喻睡在那张又短又小的旧沙发上，腿大概伸不直，膝盖顶着沙发
被子够不够厚？晚上会不会冷？睡着是不是不舒服？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齐舒珩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枕头旁边。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陈喻的卧室，陈喻的床，陈喻的枕头
客厅里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
齐舒珩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
门还是昨晚那条缝
他推开了半扇，走出去
陈喻睡在沙发上
那条蓝色的薄被裹了大半在身上，露出一截小腿。旧沙发对他来说太短了，他的脚踝悬在扶手外面，一只手臂枕在脑袋底下，另一只搭在肚子上
他的头发干了，蓝色的渐变在晨光里淡了一些，散在额前。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很轻很慢
他没穿那件旧T恤。
大概是夜里太热，或者翻身的时候蹭掉了。被子只盖到胸口，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皮肤很白，在清晨的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锁骨下面浅浅的青色血管
齐舒珩站在门框边，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通的事
他慢慢走回去，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保亮起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把亮度调到最低。然后走回来，站在沙发前
蹲下来
陈喻没醒
他的呼吸还是那么轻，胸口缓慢地起伏着。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齐舒珩举起手机
然后按下了快门
“咔嚓”——他忘了关快门声
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响得刺耳，齐舒珩僵住了，手机还举在半空中
陈喻的睫毛又颤了一下。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嘴唇动了一下，含混地发出一个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然后——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齐舒珩
没醒
齐舒珩蹲在原地，心跳快得像做了贼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照片存没存住他不知道，也没敢现在就看
陈喻翻身后，被子滑下来大半，露出整个后背。脊椎的线条顺着皮肤一路往下，腰窝的位置凹进去一小块
齐舒珩别开眼
耳朵是烫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陈喻的呼吸很轻，睫毛一动不动
齐舒珩伸出手
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碰一下那些头发，就一下
他不知道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碰
他把手缩回去了
然后他开口了
“陈喻。”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陈喻没反应。
“陈喻。”他又叫了一声，大了一点
陈喻的睫毛颤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来，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别吵。”他说
齐舒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没压住
“起来。”他说
陈喻没动
“陈喻，起来”
陈喻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半睁开一只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水雾，茫然地看着蹲在面前的齐舒珩，像是不认识他一样看了两秒
然后他眨了眨眼
“….舒珩？”
“嗯。”
“你干嘛蹲在地上。”
齐舒珩没回答这个问题
“起来，”他说，第三次，“收拾东西。”
陈喻撑着沙发坐起来，被子滑到腿上。他还没完全醒，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眼睛半睁半闭
“收拾什么.....”他含混地问
“你的东西，”齐舒珩说，“衣服，猫，能带走的全收拾了。”
陈喻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齐舒珩。那双眼睛里的水雾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
“你……要干嘛？”
“带你回家。”
珩：偷偷当屏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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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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