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离文肆一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大人是想让我假扮文厌,以此打探娄隐的消息?”
安沛离露出一个笑容:“娄隐的妻子是金宫文氏,就在前几月,娄府莫名起了一场大火,文氏也被烧得体无完肤。金宫为了治好她的伤花了不少银两,可娄隐却嫌弃她的相貌想休了她,不过碍于文府和金宫的关系,只是将她赶走了。文厌与你年纪相同,相貌本就有八分神似,外加伤疤恢复,没人知道文氏会变成什么样。”
离文肆难免觉得心虚:“那文厌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怎么,怕被识破?”
“倘若哪日文厌回来了,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杀一个假的,剩下那个自然是真的。”他回答得如此干脆。
离文肆背脊发凉:“我不干。”
安沛离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回答,不过即使这样,似乎也没有惹怒他。
“离文肆,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没在谈条件,只是拒绝罢了。”
安沛离一副故作怜悯的表情,用手背碰着她的脸:“娄隐手里拿着木宫最致命的利器,你若拿不回来,木宫也将受你牵连。不干,遭殃的可不止你,还有离府……”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只轻抚在离文肆脸上的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接着用力往上一抬,两人只剩不到一寸的距离,她不得不被迫看着那双要把人活吞下去的眼睛。
安沛离直勾勾盯住她:“在将医域待了一载,一事无成;如今能混进木元宫是你的福分。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点用。你也不想……让自己爹娘因为你一个废物而丧命吧?”
离文肆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被捏碎了,却依旧只是望着他,没有任何反抗。
将医域这个名字,每提起一次,就是在把她抽筋扒皮。愤恨,委屈,厌恶,还有不甘。
安沛离将她松开,她看着地上的画像,变得异常平静。
她红着眼,带着鼻音开口:“要我做什么?”
安沛离终是满意地笑了:“你既要投奔我,我得看看你的忠心。金宫派来的细作里,娄隐是唯一一个活着出去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他偷走了木宫一种极为珍稀的毒樟木,一旦触碰,能让人在一个时辰内毙命,若无解药,就算经过长期抗毒训练的高手也难逃一死。我要你把它找回来,无论它被做成了药材,还是被磨成了粉,都得丝毫不差地带回来。”
2
他接着说:“一个公认的死人突然出现,定会引起怀疑。所以,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一切都要天衣无缝。”
“娄隐能活着从木宫逃出去,想来地位不低,能与之配婚的氏族定然也有一定地位。这样一个权贵氏族的女子失踪了,很有可能是受人威胁所以不敢回去。不如就说我是被木宫掳走。”
“木宫要掳走她,能有什么理由?”
“我虽不知五宫因何而斗,不过既然是势不两立,这样做也未必不是一种报复。恰逢此次金宫派了细作潜入木宫,不如说竹桃是为了保护我而牺牲,让我趁乱逃出。大人可以派人放出消息,以竹桃的立场告诉金宫,说文氏已经安全离开。”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好。”
离文肆思前想后,她知道此次贸然离家是不孝之举,可事到如今也不能立刻就离开,那些无故消失的百姓,让她心里始终吊着一口气。
于是她试问:“江湖上的那些怪事,大人可知道什么细节?若就这样不管,会有更多人遭殃,包括我爹娘……”
他见离文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却嘲讽道:“你若拿不到毒樟木,难保他们会不会死在我手里。”
她一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像安沛离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心。
“即日起你就是文厌。我会命人暗中跟随,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他转身走回座位,“装得像点,别等熟人问你两句,就吓得腿软了。”
离文肆憋着一肚子气,拿起画像往地下狠狠一摔。
她根本不知道任何关于文厌的信息,性子如何,待人如何——要是碰见熟人,也只能盲着来了。
那卷轴慢慢滚到桌角下,刚好是正面朝上。娄隐的下半张脸被一端盖住,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
她不情愿地捡起来,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离文肆皱起眉,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把画像拿近了些,居然看见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线——这线的形状,是不是在哪见过?她拿出自己在木宫画的地图,仔细一瞧,居然对上了……
3
难道安沛离是故意的?他知道这画布上有逃跑路线,所以故意递给自己?可她已经不在木宫了,给她又有何用……
东枝进了营帐,见离文肆拿着画像发呆:“这就是你那夫君?长得倒是俊俏。不过跟安大人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离文肆可没心情听这些玩笑话。
东枝见她面色凝重,便也收起了方才的态度:“让你去替代一个金宫的老熟人,未免也太冒险了。”
“死不了就行。”她喃喃自语。
东枝一愣:“你这叫什么话!放心,我觉得安大人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
“是吗?他不杀我就不错了。”
离文肆心想,既然她二人已经逃出来,那让东枝看见这逃跑路线也没什么影响,于是将画布举到她面前:“你看看这画布上,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东枝拿近了一看,好像并未看出什么来:“这上面的纹路好生奇怪,怎么有点眼熟呢……”
“是不是像……”
“肖氏布行?”
离文肆张了张口:“什么?”
“这是肖氏布行专有的纹理,我去过好几次,不会错的。他家的料子跟做工算得上江湖中顶好的,你不知道?”
如今唯一的突破口也只能是这肖氏布行了,离文肆只身上了马车,一路上闲着无趣,便撩开车帘往外望。
安沛离曾说会派人跟着自己,可一路上除了她和马夫,就再也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影。该不会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去肖氏布行,所以早早派人守在那里……
约莫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中城门。她好奇探出头去瞧,见城门的守卫手里提着剑,其中一名魁梧之人不紧不慢走上来,眉目严肃。
马夫亮出了木宫的玉牌,片刻后十几米高的城门大开,石门与沙地磨出的声音像是一阵低吟。
“姑娘,到了。”
离文肆下了马车,却没见什么布行:“老夫,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可再回头时,马车已经离开了。
她半信半疑进了眼前这个巷口。两旁有不少铺子,卖米酒的,卖簪子的,还有面馆……客官与老板交谈着,倒是热闹。
奇怪的是,有些人见了她,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是错觉吗?她为何觉得那些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悯和鄙夷……
走到巷子的最深处,她才看见一间铺子,看着比其他商铺大了不少,不过宽敞明亮,朴实干净,隐约能闻到一股香气——像是木头的香气。
按常理说,这般大的店铺理应有个门倌迎客才是,反倒是如此冷清。
离文肆好奇走进去,见铺子里还是有几名客人。
其中一名客人见了她,不免露出惊讶的表情:“文姑娘?”
离文肆看着那阿嬷一愣:“您认识我?”
“哦哟,文姑娘的画像都传遍了,怎么会认不出呢?你怎么还想着回来啊?”
一旁的似乎是她的女儿:“娘,少跟这人打交道吧,怪晦气的……”
阿嬷一边教训着女儿的礼数,一边给她赔不是,絮絮叨叨就走了。
这文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头雾水。
“姑娘都给我的客人吓跑了,”一名青年男子的声音传过来,“不得多买些布料补偿补偿?”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