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与舟开始在网上搜各种资料，关于寻宠团队怎么成立，但大部分出来的全都是设备广告。
一台热成像无人机要两三万，一套专业夜视仪也要大几千。
“这些东西我们都不需要。”薄酒看着屏幕往覃与舟身上贴。
她先是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设备，“我能找到，不需要这些。”
覃与舟被她压得往前一栽，手撑着茶几才稳住，“你能不能好好坐着？”
“坐着冷。”薄酒把脸埋在他脖子旁边，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蛇类特有的冰凉感，“你身上暖和。”
覃与舟伸手想把她从背上扒下来，但她的手扣在他胸前，十指交叉，扣得死死的，像一条蛇缠住了猎物，根本扒不开。
“你这样我没法做事。”覃与舟叹了口气。
“你做事跟我缠着你有什么关系？”薄酒歪着头反问，逻辑清奇得让覃与舟无言以对。
他放弃挣扎了，继续翻手机，薄酒就趴在他背上，偶尔跟着他的视线看一眼屏幕，偶尔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但只要覃与舟动一下，她就跟着动，始终贴着。
覃与舟搜完了设备又开始搜平台上的那些寻宠账号，他发现做这行的人还真不少，有的粉丝好几万，每一条视频下面都有人留言求帮忙找猫找狗，收费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但也有一些账号是做免费的，专门帮人找走失宠物，不收费，靠视频流量赚钱。
覃与舟盯着那些免费账号看了很久，脑子里有个想法慢慢成形了。
他又开始搜本地的宠物群，搜了半天，找到了几个，他一个一个申请加入，有的秒过，有的要等发了宠物照片后群主审核。
薄酒感觉到他停下了动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你在干什么？”
“加群。”覃与舟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让她看清楚，“这些都是宠物群，里面全是养猫养狗的人，如果有人宠物走丢了，大概率会在这些群里发消息。”
薄酒不太懂这些，“加进去然后呢？”
“然后等着。”覃与舟翻到一个刚加的群，群里有几百个人，有人在晒猫，有人在问哪家宠物医院好，有人在转卖二手的猫爬架，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找宠物的消息，就退出来继续翻别的群。
薄酒从他背上滑下来，坐到沙发上，但还是贴着他，整个人靠在他身侧，胳膊缠着他的胳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我们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今天就有，可能等好几天，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做好准备。”
薄酒不懂什么叫做好准备，但她没问，反正覃与舟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她信他。
接下来的两天，薄酒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好准备”。
覃与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件事上，他翻遍了那些宠物群里的历史消息，把近三个月内所有丢宠物的帖子都看了一遍，总结出几个规律，猫最容易在晚上走丢，狗最容易在遛弯的时候挣脱牵引绳，仓鼠兔子这类小宠大部分是在家里跑丢的，很少跑到外面去。
他还做了一个表格，把小区周边的环境标注出来，哪里有地下室，哪里有通风管道，哪里有绿化带，哪里有废弃的建筑，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薄酒不知道他做这些有什么用，但她喜欢看他认真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认真的同时，她可以一直贴着他。
这两天里，薄酒几乎没离开过覃与舟身边，他在客厅看手机，她就靠在沙发上贴着他，他在厨房做饭，她就站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他去卫生间，她就站在门口等着，等他一出来立刻贴上去。
覃与舟一开始还会说两句，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蛇人也不可以，但薄酒每次都只是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贴，像没听见一样。
说了几次后，覃与舟就不说了，大概是认命了。
到了第三天，覃与舟正在吃午饭，薄酒照例坐在他旁边，胳膊缠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他吃一口面，她就看一眼，也不说话。
“你要吃吗？”覃与舟夹了一根面递到她嘴边。
薄酒摇头，“太烫了。”
覃与舟把那根面放到嘴边吹了吹，又递过去，“现在呢？”
薄酒张嘴吃了，嚼了两下，“不好吃，没有肉好吃。”
“也是。”覃与舟自己继续吃。
薄酒盯着他的碗看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肉比面贵一样，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赚钱？”
覃与舟放下筷子，“别急。”
“我饿，我想吃牛肉，生的，不要冻的。”薄酒这几天吃过一次新鲜的牛肉，明显是刚刚宰杀好的，那个肉的神经甚至还会跳，那味道跟冻过的完全不一样，吃了一次她就喜欢上了。
覃与舟沉默了几秒，他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店关了之后一直没什么收入，银行卡里的余额每天都在减少，他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更别说养一条吃生牛肉的蛇。
“快了，再等等。”
薄酒没再问了，但缠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一些。
就在那天下午，覃与舟关注的那些群里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叫“XX花园宠物互助群”的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急急急！有没有人看见一只白猫？蓝眼睛，大概这么大，叫糯米，母猫，今天上午从阳台跑出去了，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有看到的麻烦联系我，电话138xxxxxx，有酬谢！！！”
后面跟着三张照片，是一只白色的长毛猫，眼睛是浅蓝色的，确实很漂亮。
消息发出来之后，群里立刻有人回复，但大部分都只是说帮顶之类的，还有出一些不痛不痒的，到消防通道找一找之类的建议。
覃与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碗还没放下，他迅速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发消息的时间，三分钟前。
“有了。”覃与舟站起来，薄酒也跟着站起来，两只手还挂在他胳膊上，整个人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有什么了？”
“有活了。”覃与舟把碗往茶几上一推，用另一只手翻出那个群，把那条消息给薄酒看，“这只猫。”
薄酒看了眼照片，“你得告诉我它大概多大，我可以试试。”
覃与舟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大，那只猫蹲在猫爬架上，旁边有个水杯，他用那个水杯做参照，大概估了一下，“这么大，大概这么大。”
薄酒点头，“可以，它的热量大概这么大，我能分辨出来，跟流浪猫不一样。”
覃与舟看了她一眼，“你能分辨？”
“能。”薄酒很确定的说，“你要给我一个范围，比如它大概多重，或者大概多大，我就能在那个范围内找到对应热量的东西，外面那些流浪猫跟它大小不一样，热量就不一样。”
覃与舟脑子里转了一下，觉得这确实说得通，每只猫的体型不一样，散发的热量就不一样，薄酒的热感应能精确到这种程度的话，找猫就变成了一个精准筛选的过程，而不是漫无目的的搜索。
“走。”覃与舟拿上外套，又翻出一条围巾递给薄酒，“外面冷，戴上。”
薄酒接过围巾，没戴，而是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她把围巾绕在了覃与舟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两只手拽着围巾的两头，贴在他身后，“走吧。”
覃与舟被她拽着围巾往前走，感觉自己像被拴住的狗，但他说什么了吗？没有，他已经懒得说了。
两个人到了XX花园小区，覃与舟在门口给那个丢猫的人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了，声音很着急，“喂？哪位？”
“你好，我在群里看到你发的消息，你家猫丢了是吗？我能帮忙找。”
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警惕，“你是哪个宠物店的？收费多少？”
“不收费，免费的，我就是想帮忙。”
那边又沉默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免费？你是做什么的？”
覃与舟早就料到会被人怀疑，“我就是比较喜欢宠物，平时喜欢帮人找走丢的宠物，不收费，纯粹是想帮忙，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在你们小区门口，你出来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就行。”
那边犹豫了几秒，大概是丢猫丢得太着急了，病急乱投医，最后还是答应了，“行吧，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薄酒拽了拽覃与舟的围巾，小声问，“为什么要说免费？我们不是要赚钱吗？”
覃与舟转过身，薄酒还拽着围巾不放，两个人面对面贴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先免费做几次，一来我们没名气，收费没人信我们，二来我需要验证你到底能不能稳定地找到，三来……”
他说到三来的时候停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表情跟他平时温吞老实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一点算计的意味，“免费的东西最容易传播，只要我们能找到几次，口碑就出去了，到时候再收费，人家也愿意给。”
薄酒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她觉得这个时候的覃与舟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是那个被她贴着也不推开的温吞男人，现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样。
“你好聪明。”薄酒说着贴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
覃与舟被她贴得往后仰了一下，耳根有点红，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你能不能先松开？人家快下来了，看见我们这样像什么话？”
“像什么？”薄酒不解。
覃与舟深吸一口气，“像两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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