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城很大，但大部分都是山脉或者无人区，诡异很少会盘踞在那里，根据研究所多年以来的报告研究，诡异只会在人流密集地降临，似乎依托于人而存在。
对此，有一个更简单粗暴的说法，食物在哪，猎手就在哪。
本质上，诡异就是那个以人类为食的猎手，自然是人类在哪里，它就会在哪里降临。
所以陆沉舟只需要将异能覆盖新海城的居住地，便可以将那个掳走三十多个小孩的诡异逼出来。
郑德明说没有诡异可以在至白之境的威亚下部漏半点痕迹。
即便是a级。
陆稚搂紧了怀里的三妈妈，无比庆幸自己没在外头，而是被陆沉舟带进了研究所，三妈妈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可是，小孩子是最容易被··污染的，大人或许通过我的办法还可以去除一些，小孩子···”
孩童放血···再拔除种子，如果是陆季，这个自小在无名村长大的妹妹，陆稚是愿意相信她可以挺过来的，但如果是新海城这些受保护长大的孩子，陆稚不太确定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陆稚光是想，就觉得对那些儿童太难了，疼得很。
连容道：“其实，至白之境可以去除孩童体内的污染，这件事研究所没和任何人说过，只给四方所汇报过，对外只说是陆教授留下的研究成果。”
“连容？”
有人低声呵斥连容的话，又抬头看了眼郑德明。
陆稚记得他，他也常常跟在郑德明身后，似乎是郑德明的学生，只不过出现频率没有连容高，带着眼镜，是个很安静的人，几乎要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郑德明道：“小十，无妨的，他和陆沉舟同样身为幻想系，有些事情应该是共通的，况且，陆沉舟连这里都带他来了，也是信任他，愿意让他知道和至白之境有关事情的意思。”
小十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再说，低下头去在操作台上点着。
“陆稚，至白之境的诞生初衷是为了保护孩子，所以它从诞生始初就自带着为孩子去除一切污秽的能力，那是陆教授发现的，一开始的时候，至白之境其实并不能用来战斗，它最初的使用功能····”
陆稚不由地追问下去，“是什么？”
郑德明转过头来，那双带着岁月遗留痕迹的眼睛半眯着，似乎是想把陆稚看穿，又似乎是在思索什么，最后他叹了口气，转头回去看着屋子里因为异能被抽调而脸色苍白的陆沉舟，道：“受洗。”
“为不慎接触了诡异而带上污染的孩童受洗，洗去他们身上的不净和污秽，保护他们平安长大，这也是四方所为什么得以让那么多孩子平安长大成人的原因。”
也是人类没有灭绝的原因。
有人可以净化污染，直至你成年不再是孩子。
“所以为了提高生存率，也为了异能剂的稳定，四方所才会决议通过，22岁以下为未成年法案。”
这是在卡至白之境能力的bug。
因为孩子，有专属的神明庇护。
陆稚突然想起了七妈妈的话。
七妈妈是妈妈中最小的，也是唯一有自己记忆的，是她向其他妈妈和陆稚传递了外界的事情，她也是最常在陆季身上醒过来的妈妈，她醒着的时候，会用陆季的身体给陆稚讲故事，最常讲美人鱼，不过那个美人鱼和五妈妈不同，没有让人沉睡的本事，反而是一条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的笨鱼。
五妈妈是这么评价过的。
七妈妈和陆稚说过，孩子是有自己专门的守护神保护着的，像陆稚和陆季这样的孩子，如果在外面，是会得到神明庇佑的。
那时，陆稚问七妈妈，什么是神明？
七妈妈坐在石块上，眼神很忧郁，力量不受控地冻结了身下的石头，她看着陆稚，又好像在看着什么其他人，她说：“背负苦难往前的，就是神明。”
陆稚抱着三妈妈，眼睛亮晶晶地往里头瞧，小声嘟囔道：“那他在医院的时候还要吓我说要在研究所待那么久，还要检测我，明明有他在，我什么事也不会有，唔，三妈妈，你说什么，他在试探我？”
陆稚挠挠头，想了想，也是，毕竟他来历不明，如果是展拓孤儿院实验出来的，要防备，更何况他在那些诡异环境里的表现，确实很有别于正常的孩童。
陆沉舟不愿意暴露，情有可原。
陆稚表示理解。
陆沉舟的异能通过辐射的方向传向了新海城的角落，由于其他人看不见至白之境，只有陆稚能看见无数白色光辉在房间里不断乱窜，然后被特殊的力量梳理，通过脉络传递至各个地方。
至白之境似乎发现陆稚在看自己，在半空中扭了个身子，将自己打成了个蝴蝶结，然后用束缚自己的锁链和陆稚摇摆打了个招呼。
陆稚见状忍不住笑出声，然后飞速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看见连容和郑德明都在认真的看操作台上的数据，这才放心地继续回去盯着看。
新海城一切如同往常，行人在斑马线上来回，红绿灯交叉，红灯停，绿灯行，白色的光辉在半空中来回盘旋，只是人们看不见，以为世界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一个小孩在红灯亮起时冲出了斑马线，家长一个用力，扯断了书包带子，小孩摔在地上，车鸣四起，然后白色光辉捕捉到一丝波动，一阵浓雾笼罩了这条斑马线，把闯红灯摔倒的孩子罩了进去，正要悄悄离开时，却被白色光辉一把压制在地上，浓雾在白色的圆形护罩里左右撞。
“报告，新海城城西街人行道，诡异出现，根据波动段，确认为此前吞噬了三十多位孩童的诡异，是环境诡异，评级为···A。”
连容汇报完，皱起了眉，她道：“最近的环境诡异实在是太多了，到了一个完全离谱的数值，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郑德明也有些忧虑，他道：“更像是有些刻意要与我们作对。”
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应该就是潜逃在外的展拓。
诡异出现，异能停止，陆沉舟拔掉束缚带，收回至白之境，推开门走出来，脸色白得和头发一样，走路都有些踉跄，被陆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站稳后捏了捏眉心，道：“陆稚，你准备一下，我和你一起进去，其他人就不进了。”
郑德明皱眉：“这样不合适，这是a级环境诡异，最好还是把潇潇，黄千他们带上，这样保险一点。”
陆沉舟却不容置疑道：“带上陆稚才是最保险的，他才是唯一可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抿了抿唇，似乎不太高兴。
郑德明看着他，最后拗不过陆沉舟，还是点头了，“就按你说的做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们二人好像在哑谜，陆稚想问清楚，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也跟着沉默不说话，跟在陆沉舟后头往现场去，进电梯之后，陆沉舟还是不太开心，似乎心事重重，陆稚想了想，从三妈妈胸前破洞里掏了颗糖出来，那是早上出门时，177随手给陆稚塞的。
陆稚塞进陆沉舟手心里，道：“给你吃，不要不开心。”
陆沉舟诧异垂头，道：“我没有不开心。”
陆稚谴责地看着陆沉舟，笃定道：“骗人，陆沉舟，骗人的话会变成177的小狗。”
陆沉舟，“？？？？”
什么恶毒的诅咒。
陆沉舟：“一定要变成177的小狗吗？不能变成其他人的，或者变成其他东西？”
陆稚想了想，道：“那就变成陆季的小狗。”
陆季，陆稚说过，那是他的妹妹。
陆沉舟一时有些好奇这个素未谋面，但却被陆稚挂在嘴边的妹妹，于是问：“你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梯门刚好开了，陆沉舟又道：“你那么乖，你妹妹应该也很乖吧？”
陆稚点头：“我妹妹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就是有时候有点凶，惹急了会拿东西打人。”
陆沉舟，“····倒是很难想象。”
陆稚找补道：“她打的都是坏人。”
“而且，”陆稚又说，“都是想把我们两个卖掉的坏人。”
卖掉？
陆沉舟正要追问为什么是卖掉，展拓会舍得卖掉一个幻想系异能的实验体吗？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但他们已经走出研究所，车子也在外面停好等候，当务之急，是去救人，陆沉舟决定以后再问。
陆稚也没有说下去的心思，上车之后就乖乖坐着，一边捋着三妈妈的毛，一边不安分地盯着陆沉舟的瞧。
把陆沉舟瞧得不自在的时候，才开口道：“我的糖，你为什么不吃，是不喜欢吗？不喜欢要还我，那是177给我的。”
给了人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陆沉舟哑然失笑，然后当着陆稚的面剥开糖纸，将圆滚滚的粉色糖果扔进嘴里，有些孩子气道：“不还。”
陆稚继续谴责地看着陆沉舟，来了一句：“陆沉舟，你好幼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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