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突然变得急促,她眯起眼睛,看着对方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晃了晃。
“这东西……”解知意抿了抿“你从何处得来?”
“这玩意?是别人给我的。”晋清乐将一叶片弹向解知意“还有这个。”
解知意接住叶片,指腹传来细微的刺痛感。这噬藤的毒性比药阁发现的还要深许多。阁那株还只是幼藤,刚抽出新芽,而这叶片……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藤才能长出的成叶。
“为何告诉我?”她抬眸审视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报信人。
“因为我想堂堂正正打败你,所以要来告诉你。”
解知意怔了怔,轻笑出声:“你倒是……”随后她指了指对方的手中的玉佩“你与玄天宗刑堂的江首座是什么关系?”
“啊?哦,嗯……我两关系一般。”
“……”
晋清乐见她半天不说话便开口问道:“你咋不说话?”
“他让你来试探我的?”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晋清乐挠了挠头“这个嘛……江兄没和我说”
解知意目光一冷,她缓步逼近晋清乐,声音压得极低:“是还是不是?”
晋清乐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想到什么很快又挺直腰板“你这么紧张干嘛!他只是让我来送个信,顺便……”他顿了顿“看看你下山是不是在查林许。”
解知意闻言,不禁一笑,江行舟竟然连这个都猜到了“他还说了什么?”
晋清乐耸了耸肩:“他说,若你信得过我,便别与我动手。”
解知意冷笑一声:“信得过你?我连他都不信,凭什么信你?”
晋清乐也不恼,反而凑近几分“因为我知道清心草是谁买走的。”
解知意瞳孔微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说什么?”
晋清乐任由她抓着,笑容不减:“他说得不错,你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
解知意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松开手,冷冷道:“带路。”
溪水镇外,山林深处。
晋清乐带着解知意穿过茂密的树林,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晋清乐拨开藤蔓,示意解知意跟上。
洞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解知意指尖凝出一缕灵火,照亮了前方的路。
没走多远,她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身影,解知意皱了皱眉,她对地上的人毫无记忆。
这人面色苍白,唇角还残留着血迹,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泛着诡异的黑气。解知意蹲下身,指尖探向他的脉搏“这是谁?”
晋清乐靠在洞壁上,懒洋洋道:“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前一阵子买了一堆清心草,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
解知意冷笑“你没骗我?”
晋清乐摊手:“信不信由你。不过……”他指了指林许的袖口,“他怀里有东西。”
解知意翻开林许的衣袖。
“百云阁内门的令牌?”解知意挑了挑眉。
晋清乐凑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这下证据确凿了。”
解知意收起令牌,站起身:“江行舟还说了什么?”
晋清乐笑道:“他说,若解师姐想清理门户,他可以帮忙善后。”
解知意盯着晋清乐,忽然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江行舟为何如此轻易地将这人交到她手上?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晋清乐,你为何要帮江行舟?”
晋清乐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因为他说,只要我帮他这个忙,他就告诉我怎么在宗门大比上打败你。”
解知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语,冷冷道:“走吧。”
晋清乐一愣:“啊?不直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解知意瞥了他一眼“他这副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还管他做什么,也不怕脏了手。”
晋清乐挠了挠头:“好吧,不过江兄说……”
“闭嘴。”解知意打断他“再提江行舟,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被打趴的滋味。”
晋清乐立刻不满的“哎”了声,随后他砸吧砸吧嘴巴“你怎么觉得我会打不赢你?”
“明知故问。”解知意转身走出山洞,晋清乐跟在她身后,依旧不死心的问。
“你,接下来去哪儿?”
解知意停下脚步,侧目看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晋清乐摊手:“谁说我跟着你了,我也要往这边走。”
“呵,”解知意冷笑一声“随你。”
她不再理会晋清乐,径直朝山下走去。天色渐暗,溪水镇的灯火次第亮起。
刚踏入镇子,解知意便察觉到丝异样。街上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她微微蹙眉,加快脚步朝客栈走去。
“哎!你等等我!”晋清乐在后面喊道。
解知意充耳不闻,在拐角处猛地停下。客栈门前,几名身着玄天宗服饰的弟子正与掌柜交谈。
她迅速闪身躲入暗巷,晋清乐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解知意没有回答,目光紧锁那几名弟子。其中一人她还认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晋清乐探头看了一眼:“哎呀,那不是你同门嘛?他们来抓你的?”
解知意冷冷瞥他一眼:“闭嘴。”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突然朝他们的方向看来。解知意心中一紧,正欲后退,却见晋清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跟我来。”
他带着解知意迅速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后门。晋清乐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解知意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茶楼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处点着一盏油灯。一位老者坐在那里,见他们进来,微微点头。
“晋公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晋清乐笑道:“多谢李伯。”
解知意看着这一切:“你早就安排好了?”
晋清乐挠头:“江兄说你可能需要个安全的地方,我就提前来打点了。”
解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带路。”
二楼最里间的屋子简洁干净,窗外正对着一片竹林,隐蔽性极佳。
解知意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客栈轮廓,思绪翻涌。
“吃点东西?”晋清乐不知何时端来了一盘糕点。
解知意没有回头:“晋清乐,你老实告诉我,江行舟到底想做什么?”
晋清乐放下盘子,难得正经起来:“他说,玄天宗内部有问题,需要你帮忙查清。”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接触过那些线索。”晋清乐顿了顿,“而且,他信任你。”
解知意转过身,眼中带着讥讽:“那你是什么立场?”
“嗯,谁叫江行舟那家伙与我关系要好些,我自然是站他那边的。”他吃着糕点,摇头叹息道。
“你先前不还说与他关系一般吗?”
“那不怕你怀疑我是来监视你是嘛。”
解知意沉默片刻“他就不怕,我不突然变卦不想查了?”
晋清乐摇头“江兄说你会查出来。”
“呵,他倒是会推脱。”解知意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随后有些嫌弃的又放下“还不如喝酒。”
晋清乐皱了皱眉“出来喝酒,万一醉了就好玩了。”
“放心我喝的酒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鬼才相信你。”晋清乐摆摆手。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窗外竹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呀,这么晚了。”晋清乐突然道“明日我得早点回去,要不然被师尊发现就完了。”他看向解知意“你既然要与江兄合作了,那记得明日他会来这里,你记得来。”
解知意指尖轻叩桌面:“若我不来呢?”
“那他就当你拒绝参与此事。”晋清乐耸耸肩,“不过我觉得你一定会来。”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解知意迅速来到门边。透过门缝,她看到几名玄天宗弟子正在大堂搜查。
“动作真快。”晋清乐皱眉,“后窗可以走。”
解知意却站在原地未动:“他们为何追查到这里?”
晋清乐神色一滞:“这个……”
“你身上有追踪符?”解知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道。
晋清乐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符佩:“额,他给的,说必要时可以引他们过来。”
解知意一把夺过符纸,她怒极反笑:“好一个江行舟,连这步棋都算到了。”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晋清乐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离开再说!”
解知意将符纸化成灰“不必。”
她径直推开门,在晋清乐惊愕的目光中走下楼去。大堂里的玄天宗弟子闻声抬头,为首的弟子周肃看向她。
“解师姐?”周肃面露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解知意神色淡然:“我下山执行任务,途经此地。你们又为何而来?”
周肃迟疑片刻:“我们接到消息,说有叛徒藏匿于此……”
“叛徒?”解知意挑眉,“可有掌教手谕?”
“这……”周肃语塞。按宗门规矩,缉拿弟子确实需要掌教或刑堂首座手谕。
解知意冷哼一声:“无令而行,你们好大的胆子。”
周肃额头冒出冷汗:“解师姐恕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解知意步步紧逼。
周肃脸色大变:“解师姐何出此言?”
“喂,你们吵什么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晋清乐探出头来,打着哈欠,一副被吵醒的烦躁模样。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周肃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陌生少年倚在栏杆上,衣襟微敞,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们面面相觑,没料到还有外人在场。
解知意趁机道:“既然没有手谕,就请回吧。若有事,回去再说。”
周肃犹豫再三,最终拱手道:“打扰解师姐了,我们这就告退。”
待他们离开茶楼,晋清乐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就这么解决了?”
解知意盯着大门方向,低声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
“不随便他们?”解知意转身看向晋清乐,
晋清乐瞪大眼睛“你不怕受罚啊?”
“受什么罚?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晋清乐挠头“也是。”
她望向漆黑的窗外,打了个哈欠“睡觉去。”
晋清乐站在她身侧,一脸不可置信“你还要睡觉?!”
“不然呢?”解知意转身向房间走去“别来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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