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温良很好奇自己这种非武器型的buff接触到那片区域会怎样,但想想还是算了,万一也被废掉会变得麻烦。
这么说,最有优势拿宝箱的还得是陈尽欢和小七,他们的技能一是[慈悲]二是[敏捷],只要不主动作死,技能消失了也没事。
要么就......打一场?
赤手空拳未必抵不过一把雁翎刀,众人想。
苗刀女和长鞭男同时估量起己方战斗力,温良那谜一般的幻觉配合游光的刀法本就够难缠了,还要加上孟樽和陈尽欢,结论自然是对他们而言大大不利。
“那个小女孩呢?”苗刀女问。
长鞭男露出遗憾的神情:“被她跑了,没法追,她待在悬崖那一个小洞里,我爬不过去。”
苗刀女了然。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直接走到宝箱前,俯身就要打开。
其他玩家不可能不管,孟樽身形一动,错步移位,闪到苗刀女左侧,一肘子朝她胸口击去!
被躲开了。
苗刀女后仰些许,小臂发力,五指成爪,指尖与孟樽的下一拳擦过。
她斜踏一步,左腿一拐就要别倒孟樽,孟樽早有预料,右腿急退回避,腰间发力拧过半身,左膝速速顶上——
疾风在背后呼啸而过,长鞭男右臂为棍捣向孟樽腰侧,硬生生被陈尽欢拦住。数秒内过了几招,长鞭男一顿,一股暖洋洋的倦意席卷全身,他不由得手上一松,心内开始渴望躺下来睡一觉。
陈尽欢的技能?
只要靠近陈尽欢一米,那股倦意就会出现,他有些飘飘然,仿佛身体变轻了,杀伐争斗可以放弃,毕竟人家也不容易……
长鞭男啪地打了自己一耳光,心一横,选中道具[解酒汤],效果是一次性消除任何精神上的buff。
他们这队也捡到过宝箱,[醒酒汤]和[创可贴]这种小道具出现得多,便每人分了一份。
清醒了。
他提气回到战场,拼着胸口中陈尽欢一掌,呼吸屏住腿未停,目标却是距离极近的孟樽。
二对一,一前一后,孟樽瞬间被摔向地面,后脑即将相撞!
砰!
游光飞起一脚踢在长鞭男肩背处,将他踹得踉跄几步,被前方宝箱绊倒,而孟樽精准抓住机会滚倒卸力,顺便一手刀打在苗刀女小腿,让对方也吃了点苦头。
饶是如此,那巨大的力道还是让孟樽的额头撞上了地面,血迹蜿蜒而下,孟樽眼前一黑,无数雪花点占据视野,动作受限,只能凭直觉往一个方向躲,咬牙等晕眩缓下去。
然后她站起来,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扑向苗刀女,两人且战且退,几步远离了宝箱。
孟樽很聪明。
她猜到了游光不用刀用拳脚的原因,万一刀划过了秃地的范围就不能用了;这也是苗刀女靠近宝箱的原因,她想让游光有刀但用不了,拳脚功夫硬碰硬的话,还不知鹿死谁手。
于是,孟樽看似猛攻,实则在将苗刀女带离宝箱。
这一环马上被苗刀女识破,她走出三步,陈尽欢和游光正合力打倒长鞭男,这么下去己方要输,于是她不再追击孟樽,而是返回宝箱前。
孟樽啧了一声。
苗刀的长度和重量决定了挥刀者的身手,能将一柄苗刀舞出花儿来,双手、单手、切换手,以腰背为中心牵动全身,无论是辗转连击衍生而出的各路刀法,还是最质朴简单的劈砍,都对持刀者要求极高。
也因此,苗刀女在这场副本之前所向披靡,不仅如此,当地形等情况改变时,收了刀的她仍然算是杀神,说是一人可抵千军万马也不为过。
识破孟樽的小心思后,苗刀女快速贴近宝箱,与长鞭男共同对付游光和陈尽欢,隐隐有压制的迹象。
她也感受到了那股倦意,离陈尽欢越近就越是想放下一切,于是顾不得心疼,果断打开道具栏[解酒汤]。
恢复,再战!
她力道迅猛,招式多样,从正面交锋到背后使绊子皆是顶尖,年纪看着不过二十五,身手却仿佛出生即在练武。
唰——唰!
咚!
肢体与肢体连皮带骨地碰撞,五指、双掌、两拳,折叠的胳膊,胸腰腹肩背,长腿与脚踝,四个人缠斗在一起,时不时撞上宝箱,谁也顾不得秃地那一块ban区了,孟樽重整旗鼓加入,打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下一秒即可能痛击友军,但友军不在乎。
打!打!继续打!
热血上头,全身肌肉调动,发力、卸力,擒拿、格斗,每颗脑袋都是一片空空,眼前只剩下那纠缠的三拳两脚!
蹬蹬两步退出,趁她病要她命,苗刀女伸腿一绊即将绊倒孟樽,陈尽欢右腿弯曲别过她的腿,孟樽摔下来后就地滚倒,抓住长鞭男的脚踝狠狠一扯,单手撑地半倒立式恢复身形,借势又给紧挨身旁的苗刀女一膝盖,差点误伤游光的肩膀。
无需言语,无需眼神,三打二暂时僵持。
游光忘记了雁翎刀,忘记了温良和小七,忘记了宝箱和ban区。
他什么都没想,游戏、规则、阵营、队伍、计谋……不重要。
不重要,根本不重要!
他忽然放声大笑,汗水与血珠肆意飞扬,苗刀女和长鞭男,孟樽和陈尽欢,五具身体都受了不少伤,五张脸上都或多或少流露出快意。
打得畅快!
唰——
苗刀女右腿微弯,左脚斜出,下盘稳住,而后一拳打出。明明是**凡胎,那拳那胳膊并非机械并非道具,却愣是开出一条路!
罡风顿起,她脚下土地呈蛛网状开裂,拳头所至空气撕裂,势不可挡!
长鞭男为这一拳扫清了一小块空间,孟樽和陈尽欢被逼得同时后退,来不及撤离的只有游光。
他们就是冲能持刀的游光来的。
杀掉游光不仅仅是夺技能的问题,被游光的武力保护的人形buff温良到时候会是各路争抢的肥肉。
预知危险、察觉杀气、逃出生天,温良再不愿意,面对这么多老手,撒谎也能被看出来。
游光双眼微眯,苗刀女的拳头不大,破空而来时却令他胆寒。
并非胆怯,而是面对强敌时远古的细胞叫嚣着逃离。
不能硬接。
接了会死。
论武力值,敢硬碰硬接下苗刀女这一拳的,怕是只有夏入松和钱金剑了。
但——
不是传说中的白明焰。方方面面都不是。
“朝右!”
……躺倒。
苗刀女算准了游光的每个可能阻挡或以攻为守的角度,游光背后还有虎视眈眈的长鞭男,无法快速退后,除了硬碰硬,游光几乎没有机会存活。
但再一次,是“几乎”。
游光没有接招没有阻拦,更没有转身逃跑,因为全部来不及。
他只是突然摆烂,往下一躺,跟温良发疯时一样。
“……”
苗刀女一拳打了个空,顺惯性连连前踏几步,差不多是从游光身前飞了过去,差一点误伤长鞭男。
长刀出鞘!
游光虽是躺在地上,每一寸肌肉没有丝毫放松,随时弹起。
他成功抓住苗刀女失去平衡的短短一息,雁翎刀在手,划动半圈猛然发力,在苗刀女右腿处留下血口子。
“你……”苗刀女有些气急败坏。
游光这一刀毫不留情,差一点扎到股动脉,大量鲜血淋淋而下,她的右腿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毕竟如果大家都有武器,被苗刀斩首的很可能就是游光自己。
苗刀女站稳,长鞭男与孟樽一触即分,陈尽欢正择机加入。
游光坐起来,刀尖斜斜垂地,被打出不少内伤的他也在忍痛。
“还打么?”
他拿出了刀,这意味着……
所有人朝原先那片秃地看去,哪儿还有什么宝箱,他们缠斗的过程中宝箱经常绊到人,但后期打架打得心无旁骛,好像……就没有宝箱的位置了。
游光视线一转,笑了,笑完拔腿就跑。
在场四位玩家立刻醒悟,温良半天没动静,明明可以靠幻觉帮一帮游光,可他唯二说的两个字是游光被针对的时候——所以,人去哪里了?
宝箱又去哪里了?
“追!”
*
温良和游光是同时加入战场的,一往左勇往直前,一朝右蛇皮走位,游光功夫了得,成功掩盖了悄悄溜走的温良。
淡墨色山水在温良眼中沉浮,宛若自动展开的画卷,上为清白,下为浓墨,美不胜收。
但温良没有赏景的心思,一路贴红色小串珠铺出的路走,时而拐弯时而贴地,主打一个低调。
这片片水墨画中有一抹深红,小串珠正是弯曲地为他指引过去,红中带黄褐,掀过一道红还有一道,红色的末尾指向焦黄,黄得陡峭,边缘被风声浸染显得模糊起来。
他顺利绕着空地溜进庙,穿过一间间狭小的殿堂,靠崖壁行动,在后方找到先前来过的悬崖,坑坑洼洼的。
“小七。”温良叫道,由于峭壁边的风太急,他险些给吹下去。
“喂,小七,出来!”他探头,“出来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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