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好冷……娘,我饿……”
微弱的啜泣声裹着寒风,在破败的山庙中回荡。
林晚猛地呛咳着睁开眼,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目光茫然扫过四周。
断壁残垣的山庙里,挤着十几个女人,老幼蜷缩在一起,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得挂在身上。
最小的女孩不过十岁,缩在年长妇人怀里,小脸蜡黄干瘪,嘴唇裂满起皮,眼神空洞无光,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上一秒,她还在电子厂流水线打最后一批螺丝,通宵加班困意翻涌,刚闭眼眯了片刻,不知被谁推搡,额头狠狠撞在机床之上。
电流瞬间席卷全身,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脑子里只剩全勤奖泡汤的念头。
再睁眼,便身处这陌生的破败之地。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今夕是何年?”林晚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坐起身,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干涩。
庙内的喧哗与啜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满脸怪异地盯着她。
毕竟满场皆是破旧布衣,唯有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格格不入。
“鸿永六年。”一道稚嫩的童声清脆响起,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林晚瞳孔骤然收缩,还未及细想,一道机械音突兀在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适配宿主灵魂,流水线系统绑定成功!】
她确定自己是穿越了。
“鸿永六年……从未听过的年号。”林晚低声喃喃。
【宿主所处年代为鸿永六年,地点北芜边境。此地连年战乱,南有叛匪作乱,北有蛮族袭边,朝廷赋税繁重,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系统音再次清晰响起,不带半分情绪。
原主记忆随之涌入,也叫林晚,无父无母的孤女,半月前蛮族洗劫村落,跟着流民一路逃亡。
连日冻饿染了风寒,昨夜没撑过去,断了气息,才让现代的林晚占了身躯。
林晚环视一圈周遭破衣烂衫的众人,皆是同原主一般的流民,家破人亡,只能挤在这破庙中苟延残喘。
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宿主:林晚】
【身份:战乱流民】
【系统核心任务:帮助流民谋生】
【初始礼包发放:基础流水线工具全套(锉刀、磨石、拼接铁器)、高产种子×10斤、农具图纸×3】
蓝色系统面板浮现在脑海,罗列清晰。
林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随即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平稳,却带着力道:“各位姐姐、妹妹,哭没用,饿也没用,再待在这里,我们都得死。”
众人抬头望她,眼神麻木,庙内只剩风声穿过断壁的声响。
林晚抬手指向庙外不远处的废弃猎户木屋,开口道:“那间木屋能遮风挡雨,离官道近,可换粮食。我会修兵器、做农具,咱们去收拾屋子,开个小工坊,我教你们分工做事,换粮活命,谁愿意跟我干?”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迟疑。
“丫头,你别是病糊涂了吧?我们连针线都做不利索,哪会做这些活计?”
一位年长妇人拄着枯木拐杖,颤声开口,满脸颓然。
“我教你们,不用全会。”
林晚语气笃定,抬手比划着。
“我把活分成一道道小工序,有人只管打磨毛刺,有人只管拼接零件,有人只管丈量尺寸,每人只做一样,简单易学,做得快,还结实。做出的东西能换粮食,能让孩子吃饱,不用再挨饿受冻。”
沉默片刻,年长妇人拄紧拐杖,重重点头:“好,我们信你,横竖都是死,跟着你试试!”
其余人见状,纷纷应声附和,眼神里渐渐泛起求生的光。
林晚率先迈步走出破庙,众人紧随其后,拎着仅有的破旧包袱,朝着木屋走去。
木屋虽小,屋顶略有破损,四壁却还算完整。
林晚挥手吩咐:“这位婶,你带两人清理屋内杂物,修补破墙;这位姐,你领年轻些的,搬木料垒操作台;小丫头们,捡拾碎砖,清扫院外废料。”
众人应声而动,各司其职。
张婶领着妇人,用枯草、泥土填补墙缝。
李姐带人扛来木料,垒起平整的操作台。
小丫头们蹲在地上,将碎砖、废料码放整齐。
不过一个时辰,屋内便清理干净,简易操作台搭建完成。
林晚唤出系统,取出工具图纸,摆在操作台上。
她拿起锉刀,握住一块废铁,示范打磨边角,动作利落:“照着这般,磨平毛刺,边缘齐整。婶,你手稳,负责带两人专做打磨修整。”
张婶上前,接过锉刀,依样学着打磨。
林晚又指向年轻女子:“你们负责搬运材料,拼接组装,按图纸尺寸来,不得偏差。”
再看向手巧的姑娘:“你们缝制皮甲绑带,缠紧刀柄、犁柄,防滑耐用。”
最后对两个小丫头吩咐:“你们专管递工具、整理废料,随叫随到。”
众人依言上手,从未做过手艺活的女子们,在流水线分工下,动作渐渐熟练,不再杂乱。
不过半日,一把修补完好的短刀便摆在台上,刀刃平整,刀柄缠布紧实。
林晚拿起短刀,快步走向附近守军驻点,将短刀递到守军面前:“军爷,此刀可换粗粮与盐。”
守军接过短刀,掂了掂重量,挥刀试了试,点头道:“做工扎实,换两袋粗粮,半袋盐。”
林晚扛着粮食、盐返回木屋,生火支锅,淘洗粗粮煮粥。
热气升腾,米香弥漫,众人围在锅边,眼神热切。
粥熟后,每人分得一碗,捧着粗瓷碗,狼吞虎咽。
这是她们逃难以来,第一顿热乎饱饭。
“晚姑娘,以后我们都听你的!”众人放下碗筷,齐声说道。
林晚垂眸,轻声应道:“都是姐妹,互相帮衬,好好干活,日子会好起来。”
此后几日,工坊流水线有序运转,每日产出量数十件,尽数与守军置换,粮食、碎银渐渐积攒下来。
林晚领着众人,在木屋后方荒地开垦,撒下系统高产种子,浇水施肥。
又按图纸改良农具,打造出曲辕犁,开荒效率远超传统农具。
工坊名气渐传,周边流离女子纷纷慕名而来,林晚来者不拒,悉数收留,增设流水线工序,扩大劳作规模,工坊愈发规整。
这日,女工们闲聊,一人对着林晚开口:“晚姑娘,咱们工坊动静大,怕是要引来褚将军注意。”
“褚将军是何人?”林晚手上不停,打磨着铁器,随口问道。
“驻守北境的最高将领,年方二十四,执掌兵权,镇守边境,听说行事特别狠戾......”女工低声回道,不再多言。
而当事人褚淮清听闻边境女子工坊,量产军械农具,效率远超寻常作坊,心生疑虑,当即带两名亲兵,轻装简行,低调前往工坊探查。
行至林间小路,密林之中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嗖——嗖——”
数支毒箭骤然射出,直逼褚淮清要害。
褚淮清反应极快,抽刀格挡,刀身磕飞数支箭矢,可暗处死士源源不断涌出,持刀猛攻。
亲兵拼死护在身前,不过片刻,便倒在血泊之中。
褚淮清挥刀斩杀数名死士,后背不慎中箭,腰间也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毒性快速蔓延,他视线渐昏,却依旧咬牙挥刀,踉跄着冲破包围,朝着不远处的木屋狂奔,身后死士紧追不舍。
鲜血顺着腿侧滴落,一路绵延。
褚淮清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奔至木屋门前,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昏死过去。
屋内,林晚正领着女工劳作,锤击、打磨声此起彼伏。
听到院外重物落地的闷响,林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掀开门帘一角查看。
只见门口躺着一名满是鲜血的男子,面容冷峻,即便昏迷,眉头也紧紧皱起,周身戾气逼人。
正是北境人人敬畏的褚淮清。
女工们凑过来一看,瞬间脸色惨白,纷纷后退,低声惊呼:“是褚将军!伤得这么重!”
“好多血,快躲起来,别惹祸上身!”
乱世之中,官兵争斗,牵连百姓乃是常事,更何况是褚淮清这样的人,惹上便是杀身之祸。
众人慌乱往后退,林晚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快步走到褚淮清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转头看向众人,沉声开口:“他是镇守边境的将军,不能死,张婶、李姐,搭把手,把他抬进里屋。”
众人虽惧,却还是上前,两人扶肩,两人抬腿,小心翼翼将褚淮清抬进工坊内间小屋,平放在木板床上。
林晚反手关好屋门,用木杠顶住,隔绝屋外动静。
她唤出系统,取出止血消毒药剂、干净粗布,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脱掉他身上的衣服,健硕的胸膛上布满了狰狞伤口。
她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身材,接着拿起药剂,蘸湿粗布,轻轻擦拭伤口处的污垢与毒血,动作轻柔却稳。
毒血擦净后,她取过止血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之上,再拿起干净粗布,一圈圈紧紧缠绕包扎,固定紧实。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利落。
在工厂打了五年螺丝,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每次都是自己给自己上药,将军,你可知足吧。
屋内药香淡淡,渐渐驱散了血腥味,屋外死士的脚步声绕着工坊转了数圈,终究未曾闯入,渐渐远去。
林晚直起身,擦了擦手,看向床上气息微弱的褚淮清,转身走出里屋,对着等候在外的女工轻声吩咐:“照常做工,莫要声张,今日之事,不可对外提及半句。”
女工们齐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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