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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后续的事情办得飞快,范鉴达非常配合,生怕晚了尹懿他们就要反悔再让他还嫁妆。

毕竟尹蓉是为他范家绵延后代而亡,按大新国规定,娘家要回一半嫁妆再合理不过,禾皎皎说的对,就算闹到圣上面前他也是要还的。

开祠堂、下祖坟、去衙门做公正,出丧当晚芽儿就跟着禾皎皎回了客栈,一同而来的还有当时跪在尹蓉棺前服孝的丫鬟。

小丫鬟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俩眼儿肿的跟核桃似的,呆呆地坐在窗前也不言语。

禾皎皎端了碗饭并一碟小菜放在她跟前:“多少吃点吧。”

丫鬟醒过神来看见是她,忙要下跪,禾皎皎赶紧扶住:“这是做什么?”

丫鬟一张嘴又要流泪:“多谢夫人愿带奴婢一起,大恩大德,定不敢忘!”

禾皎皎笑了一下,问道:“这话从何而来,我带你出来并不是过小姐日子的,依旧是奴仆,甚至还远离了范家那个熟悉的环境,怎么就算得上恩了?”

丫鬟道:“夫人有所不知,奴婢本是琴姨娘房里的一个洒扫丫头,姨娘身边的彩儿姐姐无意打碎了她一个镯子,正好我也在场,彩儿便将将此事推到我身上,任凭我怎么解释姨娘都不听,非要将我杖毙。幸好蓉夫人打院前路过,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此后便将我带在身边,芽儿姑娘太小,我便自请为蓉夫人守孝,日后府中琴姨娘当家,定然更容不下我……”

禾皎皎微叹一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本叫云儿,是秦姨娘起的,夫人可愿给奴婢改个名字吗?”丫鬟期待地看着她。

禾皎皎略一凝眸:“苍术,如何。”生命力顽强,希望这小丫头也是。

自此,苍术便成了芽儿的贴身丫鬟。

京城夜幕已至,吉祥楼喧嚣正旺,于此相隔一条街的尹府却一片寂静。

两辆马车悄悄驶入,门房上的消息传的飞快,不多时便见香叶小跑着出来迎接。

“夫人!”相比于优优,香叶和禾皎皎相处的时间还要更久些。

禾皎皎也欣喜,她自从来到这里就和香叶寸步不离,此时倒也有些想念了。

“香叶!来,给你们带了礼物,快叫几个小厮来搬搬。”

“哎!”香叶又小跑着去叫人。

禾皎皎转身向着轿帘张开双臂,不多时,一个身穿绯红色的小姑娘欢快地扑进她怀里。

芽儿至今还不知母亲逝去的消息,尹蓉特意交代,等她再大些再说。

自从生了芽儿后尹蓉的身子就不大好了,怕过了病气给她,母女两人也相处甚少,后来身子越来越差,就更是少见,想着能分别时减少伤痛,所以芽儿跟禾皎皎很是亲近,也许是贪恋这种温情吧。

香叶吩咐完厨房回来,看见禾皎皎打哪不知道又抱了个小孩,手中的披风都险些吓掉。

“夫……夫人,这是……”

禾皎皎笑了声道:“是芽儿,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了。”

芽儿看禾皎皎跟香叶说话亲近,便一歪脖子,将头和禾皎皎的抵在一起,对香叶咧嘴笑着。

香叶看得新奇,小小年纪竟不怕生,当即便对她也笑了笑,将披风披在禾皎皎身上,问道:“今晚芽儿姑娘住在何处呢?”

禾皎皎边往正厅走边问道:“诗诗和优优这个时间在做什么呢?”

“两位姑娘并昱公子都用完晚膳各自回房了”,香叶话语停在此处,面露纠结之色,似是有什么话要讲。

禾皎皎看她一眼:“吞吞吐吐做什么怪样子,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香叶一想本就不该瞒她,便开口道:“是诗诗姑娘这几日有些异样,刚开始,诗诗姑娘总是起得最早的,近日竟每次都最后一个来用早食,匆匆吃完便赶着回去,晚间更是只抿两口粥就作罢,奴婢怕伙食不合她口味,便和王妈妈商量换着法的做,可好像还是没什么效果。”

禾皎皎微微皱眉,听起来孩子有点心事,不过也无妨,诗诗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没事,我晚间去一趟”,她抱着芽儿两只手腾不出来,便用下巴指了指苍术,吩咐香叶,“你叫王妈妈煮点宵夜,然后带苍术去把趣游园那件空房间收拾出来。”

两个小姑娘把院子定下来后便一起取名叫“趣游园”,每人两间正房,如今还空着一间,正巧给芽儿暂住,几个姑娘挤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香叶领命去了。

王妈妈听说禾皎皎回来了,顾不得歇息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操持出一桌菜,给厨房的其余几人看得连连称奇。

尹懿一回京就马不停蹄去老宅了,两人商量好了,让芽儿上尹家族谱,待及笄后冠以通名,日后,她便是和尹书昱一样的尹家后辈了。

禾皎皎舀了一勺颤巍巍的翡翠豆腐,将要喂到芽儿嘴边。

“妹妹!!!”

这高亢的叫声……

在场的人都扭头向门口看去,只见尹书昱双眼发光咧着嘴盯着芽儿,尹宴则是不动声色地远离他。

早知道刚才回东院的时候再悄悄一点,不点灯就好了。

芽儿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回禾皎皎脸上,疑惑的表情似在问“他是谁?”

禾皎皎无奈扶额,她真应该拉尹书昱去码头做童工,省得他整天一身牛劲没处使。

尹书昱蹬蹬跑过来,坐在禾皎皎的另一边:“婶婶!这是谁呀,她怎么这么小一个,她是不是比优优妹妹还小啊!”

禾皎皎笑了下,这小子似乎对当哥哥有什么执念:“是呀,她比优优还小两岁呢,叫芽儿。”

芽儿听见自己的名字,高兴地拍拍掌,口齿还不太清楚跟着叫:“芽儿~”

尹书昱皱皱眉:“妹妹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啊。”

禾皎皎白了他一眼:“别笑话别人,你一岁半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的。”

尹宴在一旁冷冷道:“不,他那时候还只会啊啊叫呢。”

禾皎皎笑了起来,继续喂芽儿,尹书昱则是噘着嘴瞪尹宴,敢怒不敢言。

用完晚食,尹宴便拽着不舍离开的尹书昱回东院了,禾皎皎则是带着芽儿和端着宵夜的琉璃一起去了趣游园。

香叶知道一会禾皎皎要亲自过来,就没告诉优优和诗诗她已经回来的事,想等她亲自过来的时候给她们一个惊喜。

先将芽儿送回房间,一天的奔波她也累了,让苍术看着她早点休息,便出来敲了优优的门。

八角一打开门见是她,激动地张大了嘴,正要叫人,禾皎皎将食指放在唇边,八角笑着点点头看了眼优优,便侧身让开门。

优优正聚精会神地摆积木,姐姐说了,晚上最好不要看小人书也不能拼拼图,会对眼睛不好。可是她又手痒痒,便准备玩会积木再睡觉。

右手正扒拉积木块,突然碰到一只小雪人,优优吓了一跳赶紧抽回手,只见小雪人并没有被她碰倒,反而摇摇晃晃又直立了起来,她便大着胆子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发现真的不倒。

高兴地拿到眼前一看,只见小雪人红扑扑的小脸,圆圆胖胖的肚子,可爱极了。

禾皎皎这才现身:“优优喜欢这个礼物吗?”

优优看到她,激动地跳起来往她怀里扑,禾皎皎大笑着接住颠了颠。

“嗯,不错,优优很乖,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也有好好吃饭,我决定要奖励你,你想要什么呢?”

优优趴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要姐姐陪着我。”

禾皎皎心头一酸,自成婚后到处跑,确实很少陪着她了,便愧疚地说:“对不起啊优优,姐姐答应你,以后一定多多陪你好吗?”

优优乖乖点头,她相信姐姐说到就能做到。

禾皎皎又陪了一会,见她不说话了,起身一看小丫头居然睡着了,好笑地把她放床上才离开。

诗诗的房间暗着,禾皎皎一转身,果然在书房里。

禾皎皎心生好奇,站定在书房门口轻轻叩门:“诗诗,猜猜我是谁?”

里面一阵腾乱,然后是急促的步伐,紧接着门被拉开:“小婶婶!”

禾皎皎笑道:“诗诗!”然后朝里屋看了眼问道,“我能进来嘛?”

诗诗高兴地点头道:“当然,进来吧小婶婶。”

禾皎皎进来后四处打量了下,并没有什么异常,便从琉璃手上端过宵夜。

边摆出来边问道:“听说诗诗晚上只抿了一口金玉羹呀?是王妈妈做的不合你口味吗?”

诗诗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她不太好意思说。

禾皎皎也不在意:“尝尝这道番茄虾滑煲,酸甜开胃,你可能会喜欢哦。”

诗诗闻着就有点饿了,笑着拿起勺子。

禾皎皎正四顾间,突然看见书桌上有一副未完成的画,拿起来一看,夸张道:“哇诗诗!这不会是你画的吧?”

诗诗紧张的一粒虾滑在嘴里都忘记嚼了,呆呆点头。

禾皎皎继续:“我的天,你跟哪位大师学的呀,瞧这小鸭子憨态可掬、肥润可爱,你怎么画的呀,是看过很多才能画出来的吗?”

诗诗害羞地脸都红了,摇摇头说:“我没见过真正的鸭子,是看小婶婶那本丑小鸭画的。”

禾皎皎是真的震惊了,怪不得她老觉得诗诗画的鸭子有点Q,原来是看了Q版小人书画的啊。这姑娘连真正的鸭子都没见过就画这么好,难道这就是天赋吗?

她问道:“所以,你前两天不好好吃饭就是因为在画画吗?”

诗诗怕她生气,但一抬头看她还是一脸柔和,便点点头承认了。

禾皎皎无奈一笑,但还是给与肯定:“这是很正常的,大家投入到喜欢的事情上是会废寝忘食的。哎对了诗诗,我可以请你帮我画两幅小鸭子吗?就这幅这种就行。”

诗诗赶紧摆手:“不不,不行的小婶婶,我画的不好,拿不出手的。”

禾皎皎惊讶道:“胡说,我这满大街找都找不出这种,我好喜欢,就帮帮我吧~”

诗诗依然不自信地犹豫着,但看着她真诚的眼光,最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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