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沈熠猛地弹坐起来,后背惊出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谁懂啊!差点就跟好哥们儿亲上了!
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一抬眼就看见孟知著。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坐在床边,见他睁眼,立刻倾身过来,骨节分明的手刚要贴上他的后背。
“yue——”生理性的反胃直冲脑门,沈熠没忍住呕吐的**。
这可不能怪他啊,谁让那梦里触感太真实,他一直男,哪受得了这个。
梦里,孟知著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腰侧,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呼吸扫过他的鼻尖,还有那双软得离谱的唇,差零点零一公分就要贴上来了!
救命啊!他妈的到底造了什么孽,能做这么丧心病狂的梦!
“小熠?”孟知著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没在意刚才沈熠的举动,“你睡得很沉,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熠没吭声,猛地翻身下床,动作太急扯到腰侧的旧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冷汗又冒出一层。
他顾不上疼,跌跌撞撞扑到床头柜前,抓起水杯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
“慢点喝,别呛着。”孟知著又要伸手扶他。
“别碰我!”
沈熠像是被烫到似的,狠狠一甩手,声音里的惊恐和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孟知著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几秒钟后,才缓缓收了回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暗了暗。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沈熠被这声“好”噎得心头一跳,忍不住抬头看他。
……
出院回宿舍的这段日子,沈熠把“躲猫猫”这门手艺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早起的闹钟定得比鸡打鸣还早,天不亮就跟做贼似的溜出门,生怕晚一步就跟孟知著撞个正着;
下课铃一响,别人往宿舍冲,他一个劲儿往图书馆里钻,非得拖到宿管阿姨锁门前五分钟,才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往宿舍走;
晚上洗漱更是一绝,浴室的水流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恨不得把整栋楼的人都吵起来,就为了掩盖任何可能发生的对话。
沈熠的心思昭然若揭,摆明了要跟孟知著划清界限,令沈熠没想到的是,孟知著自己竟然也配合?!
就这样,两个形影不离的人硬生生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也硬是搞出了“同一空间不同次元”的神奇效果。
沈熠起初松了口气,觉得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可没过几天,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顺利了。
顺利得他妈透着一股子阴谋味儿!
而且那些该死的梦,在自己疏远孟知著后,开始变本加厉,如果说第一次的梦是半真半假,那之后的简直是沉浸式剧本体验。
沈熠每晚一闭上眼,就跟被人强行拽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那个世界里有对他笑脸盈盈的“父母”,有窗明几净的“家”,当然还有孟知著无处不在的陪伴。
梦里的细节丰富到可怕,带着温度、气味和触感,硬生生在他脑子里凿出一堆不存在的记忆。
他“记得”小学一年级时,孟知著替他赶跑坏人;
也“记得”初中暑假,两人偷偷骑自行车去海边看日出;
还“记得”高一文艺汇演,他在台上弹吉他,孟知著坐在第一排,举着手机录完全程。
这些记忆太鲜活了,鲜活到沈熠开始犯迷糊。
某天下午,他在图书馆无聊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他和宋念高中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扎着高马尾,青春靓丽。
可当他试图回忆起拍照时的心动时,脑海里冒出来的,却是梦里暮春的樱花树下,孟知著站在他面前,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花瓣。
“操!”
沈熠“啪”地合上相册。
这不对劲。
这太他妈不对劲了。
周五晚上十点,宿舍楼的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老长。
沈熠刚走出图书馆,就看见孟知著靠在宿舍楼的墙根下,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罐冰啤酒。
路灯的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明明是挺温柔的模样,却让沈熠心里警铃大作。
“聊聊?”孟知著抬眼看他。
“聊什么?我这几天忙,改天吧。”沈熠说完就想走。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孟知著往前迈了一步,沈熠下意识后退,后背“咚”地一声撞上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沈熠甚至能看清孟知著的睫毛,还有眼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小熠,这几晚,你都没睡好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沈熠呼吸一滞,难道那些乱七八糟的梦,真的和孟知著有关?
“因为,”孟知著的唇瓣弯了弯,勾起一抹弧度,“你晚上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沈熠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孟知著不肯承认心里的弯弯绕绕,那他不如干脆摊开了试探试探,看这货还能演多久!
可一想到要说出那句话,沈熠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恶心劲儿直往上涌,但为了揪出孟知著的狐狸尾巴,他豁出去了!
沈熠狠狠咽了口唾沫,腮帮子都憋得有点发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孟知著的脸,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一字一顿、咬着牙说:“我梦见我们在一起了,你还还亲了我。”
最后几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赶紧在心里默念三遍“都是假的”“都是演戏”,才勉强没当场yue出来。
这话一出口,沈熠就死死盯着孟知著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余光紧紧锁住对方的肩膀,那是他唯一能看见孟知著内心弹幕的地方。
不出所料,孟知著的表情果然变了。
先是瞳孔一缩,闪过错愕,紧接着眼底就漫上了一层慌乱,但这慌乱也就持续了一秒。
“小熠,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怎么可能……”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行黑色的小字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孟知著的肩头:
【在试探我?】
果然!还搁那儿装!
那些狗屁梦境,都他妈是孟知著搞的鬼!
亏他之前还觉得孟知著是个靠谱的好哥们儿,一口一个“著哥”叫得亲热,合着全是给自己挖坑呢!
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狗东西心机这么深,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
既然他想演,那老子就陪他演到底,看谁能笑到最后!
沈熠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肩膀一垮,活脱脱一个被噩梦折磨疯了的可怜虫。
“著哥……”他抬起头,声音软得不像话,还带着点哽咽,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一圈,“我就是,太乱了,那些梦太真实了,我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吸了吸鼻子,眼底蒙着一层水汽,那模样看着都快濒临崩溃了,“我真的好累啊。”
孟知著的眼神明显柔和下来,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温柔了几分,肩上的弹幕没再变化,但沈熠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态度松动了。
“我知道你难受。”孟知著轻声说,这次没再碰他,只是把手里的一罐啤酒递了过来,“喝点吧,放松一下。”
“著哥”,沈熠接过啤酒,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脆弱,“你说那些梦,还会继续吗?”
孟知著顿了顿,低头看他,“是什么样的梦?”
“就……挺奇怪的,不好评价。”沈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你不想做了吗?”
“不。”沈熠打断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反正也躲不掉,对吧?”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我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
孟知著深深看着他,几秒钟后,他肩上的弹幕终于变了:
【真好,比我想象中要乖,没有那么排斥。】
沈熠心里冷笑一声,差点没当场翻个白眼,乖你个大头鬼!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脆弱迷茫的模样,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声音轻飘飘的,“著哥,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孟知著笑了,笑得温柔缱绻。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无关痛痒的废话,直到宿舍楼的大门快要锁了,两人才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一进宿舍,沈熠二话不说就钻进了浴室,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红得吓人,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骂了句脏话,“操!”
恶心!真他妈恶心!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一遍又一遍。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瓷砖上,碎成一片。
好啊,孟知著。
既然你想玩。
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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