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他自己家里的。听说发现死者的时候尸体下.身赤.裸，还有□□溢出……”
“他在自.慰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鹿遥语出惊人，说着又瞄了一眼顾子衿。
顾子衿忽然伸出手掌，以虎口顶住额际，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须臾，薅了一把发顶：“可以结案了，散会吧。”说着朝外面走出去。
“顾队！”身后传来鹿遥的呼唤。
耳边也传来她急促的呐喊声、脚步声，可顾子衿一步都没有停。
顾子衿知道鹿遥想问什么：她想问为什么顾子衿前脚刚去了陈凯家中，后脚他就死了；她想问顾子衿跟陈凯的死有没有关系。
她还想问顾子衿，为什么跟乔淼纠缠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顾子衿一路思虑重重地走出去，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历，下车却忽觉似乎遭人跟踪。
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十几步，猛然转身，扫视周围，远处并无人迹，只听树叶迎风作响。
顾子衿转过身，抬眼看看报社大楼的招牌，毅然走进去。
待办完事，再走出来时，远远便瞧见一身影立在刚刚那树下。
顾子衿身形一凛，只因那是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面孔——市局同僚胡晓蕾。
可是怎么会自己前脚刚到，她后脚就来了呢？
这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巧合，难道刚刚跟踪的人是她？
从胡晓蕾身边经过时，顾子衿横眉瞧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冷哼一声，便原路返回局里。
刚停好车，就听到鹿遥一路跑过来：“不好了！顾队！不好了！”
待走近些，鹿遥才慌张道：“顾队，不好了！陈凯死亡的消息上报纸了——”
“我知道。”顾子衿打断她。
只见鹿遥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我把他死亡的消息告诉报社的。”顾子衿说着朝里面走进去。
“啊？”鹿遥转过身，跟上她的步伐，“那这么说，报社登的‘强.奸犯畏罪自尽’也是你的手笔了？”
“我可没说。”顾子衿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听了你说的，跑去警告他们别造谣受害者而已。至于其他的，就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了。毕竟这些媒体为了博取眼球，什么话都编造得出来。”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陈凯死亡的消息的？”鹿遥问。
“可能警局有报社的卧底吧。”顾子衿笑道。
说着已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进去，却听鹿遥说：“顾队，你要开会为什么不让我去传达？”
顾子衿终于回过头：“我要开会？”
“对啊，胡晓蕾跟我们说的。”鹿遥冷哼道，“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高高在上地通知我。”
“我从来都没给过她高高在上地通知你的权利。”
只见鹿遥一惊：“啊？完蛋了，胡晓蕾要整你。顾队，陈凯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跟我实话实说，我也好想办法救你。”
“想办法救我？你怎么救？”顾子衿笑道，“但是陈凯的死跟我没半毛钱的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鹿遥大喘气道。
“走吧，上去看看她这是又要唱哪一出。”顾子衿说着随手拉上办公室的门，言语中透露出一点微妙的兴奋。
这时候顾子衿回忆起刚刚疑似被胡晓蕾跟踪一事，再加上她又假借自己的名义发起会议，其实是有点害怕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躲大概是躲不掉的，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胡晓蕾这么一着，无非是要指控陈凯的死跟自己有关。
想到这里，顾子衿反而倒不害怕了。毕竟从来没做过的事，是无论如何也指控不成的。
顾子衿前脚刚迈入会议室，便瞧见胡晓蕾一脸得意。
会议室里有几个警员怨天恨地，叫苦不迭，明明刚开完会，怎么又要开会。
这时候见顾子衿来了，正要问询，胡晓蕾却已迫不及待，当着众目睽睽之面朗声道：“我要告发顾队长杀人！滥用职权，草菅人命！”
胡晓蕾的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饶是还在门外没进门的也都听见了，一个二个跟投胎似的冲向门口，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身影缓缓从座无虚席中站起：“不是她干的。”
顾子衿闻声一怔，不用看她都知道这是林可卿的声音。但她还是循声望过去。
四目相望，见到林可卿眉头飞起，会心一笑。而顾子衿一怔，稍后只是冲她眨眨眼。
只见胡晓蕾也身形一僵，回过头去：“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干的？你跟她什么关系？她自己都还没说话，你倒先开口维护起她了。”
“维护一个人的前提是要有什么关系吗？”林可卿看着她说，“如果一定要说关系的话，出自同一个母校，勉强也算是校友的关系。”
“废话！”胡晓蕾骂道，“这局里哪个人不是从省警校走出来的？”
“我不是。”鹿遥插嘴道。
只见胡晓蕾听了这话气极反笑，连连点头道：“好，既然你说不是她干的，证据呢？”
“我倒是想问问你。”林可卿也笑道，“身为一个刑警，难道你指证别人的时候都是空口无凭，毫无依据吗？”
“谁说我空口无凭了？我可是有凭有据——我亲眼见到她走进报社，又从报社里走出来的。”胡晓蕾说着回头看向顾子衿，“这一点，顾队长应该也无法否认吧？”
顾子衿绕过她，悠悠走到会议桌前，抽出一把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下，又翘起二郎腿，不屑地抬眼：“我是去了报社，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你刚去了报社，报社就刊登了‘强.奸犯畏罪自尽’的新闻。”胡晓蕾说着一顿，令人无限遐想。
人群中传出几声议论，胡晓蕾接着说：“难道不是你杀人之后再故意泄露消息给报社的吗？”
不等顾子衿开口，林可卿便说：“据我所知，你只是一个一毛一，而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是正科级。
“区区一个一毛一举报正科级，如果顾子衿罪名成立，似乎你就是最大受益者吧？”说着将胡晓蕾望定。
不等胡晓蕾狡辩，林可卿已接着说：“看过推理小说的人都知道，谋杀案的最大受益者往往就是凶手。栽赃陷害也是同理。”
“你说我栽赃陷害？”胡晓蕾瞪她一眼，“顾子衿去了陈凯家里之后，陈凯就死了，除了她还能有谁是凶手？”
“原来跟踪我的人是你啊。”顾子衿朗声道。
“好啊。”鹿遥也加入进来，“我说顾队要召开会议怎么不直接跟我说，反而要叫你来转告。原来你假传情报，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就为了听你这莫须有的告发？”
“你为什么要跟踪顾子衿？”林可卿质问道，“除了针对她，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不跟踪嫌疑犯多破两个案，而要跟踪同事的理由。”
只听鹿遥愤愤地啐了胡晓蕾一口：“我呸！别以为顾队倒台了你就能上来，前面的警司都还排着队呢。
“更别说今天能空降一个关系户，明天就能空降两个。”
顾子衿向林可卿那边一瞧，见到她不动声色地看了鹿遥一眼。
顾子衿接着笑道：“胡警官，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根本没有证据。
“可我却有证据。
“我去陈凯家中是通知他们已经结案，可以领回遗体。
“而我去之前是打过电话的，因为没打通，这才亲自登门。通话记录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瞒你说，我的确去见了陈凯，但我走之前他还活着。”
“顾子衿离开陈凯家之后，你也没有上去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对吧？”林可卿也笑道，“因为你只想着针对顾子衿，当然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如果陈凯的死真的跟我有关……”顾子衿又问道，“那我杀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报仇！”胡晓蕾毫不犹豫道，“你要为陈若楠报仇！”
顾子衿抓住她言语中的漏洞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跟陈若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替她报仇？
“再说了，作案手法又要怎么解释？
“法医已经明确陈凯的死因明确是机械性窒息——他死于性.窒息。
“我要怎么做才能杀他杀得毫无破绽？”
“是她！”胡晓蕾惊慌失措，指着林可卿说，“她帮忙做的！法医要杀人，根本没人能看出来破绽！”
顾子衿微微眯眼，向林可卿投去探究的目光，只见她眉眼低垂，唇角却是勾起：“我跟顾子衿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帮她杀人？”
“怎么就非亲非故了？”胡晓蕾狞笑道，“你们不是校友吗？”
见她幸灾乐祸，顾子衿正要开口，林可卿已抢在前面厉声道：“校友就可以帮忙杀人吗？那照你这个逻辑，我是顾子衿的校友，我就可以帮她杀人的话……”
只见林可卿说着扫视一圈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现在坐在这里的你的校友，是来给你当捧哏的呢，还是来帮你栽赃陷害的呢？”
已入座的几个人生怕被扫射了，连忙脱椅站起，原本扎堆聚众的人也四散开来。胡晓蕾见状更是哑口无声。
“再说了，陈凯的鉴定不是我做的，尸检报告不是我出的。”林可卿咄咄逼人道，“我手也还没大到能插手别的分局的事情，直接篡改死因吧？”
“不可能！陈凯的死一定跟她有关！”胡晓蕾愤愤道。
“证据呢？”林可卿笑道，“还是说你觉得整个金林市局，乃至整个江南省都是顾子衿的保护伞？”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森严的女声，接着络绎不绝的皮鞋踩地声接踵而至。
“张局。”
“张局……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就要翻天了。”挤在门框的人群纷纷退下，让出一条可供通行的小道。
话音刚落，便见到一来势汹汹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她身上的制服笔挺利落，发丝一丝不苟地梳起，束成一丸子落在后脑。
说曹操，曹操到，来者正是金林市局一把手张画梅张局长。
室内顿时安静得可怕，就像正跟同学嬉戏打闹，一转身就看到班主任——你不知道她在你背后像个鬼一样盯你盯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尤其是你说她坏话的那部分，更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她锐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垂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这时候有几个警员沿着门框滑了出去，企图逃之夭夭。
“站住！”张画梅厉声道，猛然转身，对着他们喝道，“一个都不许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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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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