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衿终于有勇气直视乔淼不可思议的眼神，却是欲语泪先流：“我真打算跟你说的，但是在外面不方便呀……我带你来酒店，也只是因为我住在上面，没别的意思。”
只见乔淼撇撇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她皱眉看一眼林可卿，埋怨道：“你又把她惹哭了，这下你满意了？”
“你惹的你哄。”乔淼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去两步猛地一顿，头也不回，但声音哽咽地说，“不要像我一样，想哄都没有机会了。”
听到这话，顾子衿哭得更大声了，嚎啕大哭，跟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别哭了。”林可卿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为她拭去泪水，“你欺负别人你还好意思哭。”
顾子衿一抬眼，视野中一片朦胧，只觉连看都看不清了。
于是她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她自己不老实，我教训一下她怎么了？别人欺负我，我还不能哭了？我就要哭，我就要哭……”
顾子衿哭着、喊着就要转身逃跑，却被林可卿一把揪住。
顾子衿满脸厌恶地甩开林可卿，她感到恶心，她不要这样的感情施舍，显得她很可怜，显得她一无所有。
然而用力的挣脱却是无济于事，只因林可卿已将顾子衿揽入怀中，伸出手掌拍打着她涌动的脊背，接着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感到安全的人没理由再逃，所以顾子衿顺势向林可卿的怀抱又钻进去几分。
温暖的怀抱，耐心的安抚，身边一切的温柔都让顾子衿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孩子，身边有爸爸，有妈妈，她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用愁。
可现在她却一无所有。
爸爸成为了别人的爸爸，妈妈也被别人抢走了，恋人一走了之，朋友连点小忙也不愿意帮，朝夕相处的同事更是要她身败名裂。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耳边忽然传来温柔的哄慰，像是妈妈的声音：“你怎么啦？要一个人跑出来住酒店，跟妈妈吵架了吗？”
顾子衿终于平静了下来。
抬眼看向林可卿，见到她温柔又无奈地笑。
那个时候，你会不会也是因为觉得一无所有才会走？
顾子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进林可卿怀里，拼命地抓住她。
像是抓住妈妈一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还好，她还有林可卿。
她再也不会让林可卿一个人走。
再也不会。
“你——”顾子衿一时想到自己的委屈，一时又想起从前种种，心情复杂，对林可卿是又爱又恨，又气又心疼，又委屈又遗憾，又想放手成全又心怀不甘。
一句话吊在气口，半天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林可卿问道。
顾子衿想放手成全她，从前她一走了之，自己总是担惊受怕，怕她死了，怕她再也回不来，怕是自己害死了她。
这五年里面，顾子衿连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她被判了无期徒刑，只能活在无限的愧疚里。
可现在林可卿回来了，顾子衿便想着即使林可卿恨她怨她，也都不重要了，只要她活着就好，只要她开心就好，只要还能远远地看见她，就好。
但转瞬之间，顾子衿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甘心，她不会让林可卿好过的。她要折磨林可卿，从前受到的伤害、痛苦、委屈，她要千百倍地还给林可卿，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爱要爱得轰轰烈烈，恨也要恨个彻底。只要顾子衿还活一天，她就不会让林可卿有任何新的开始。
生是指望不到了，但将来的老、病、死，顾子衿一次都不会放过林可卿。
哪怕林可卿受不了这种折磨了要去死，也只能死在她的手上。
死了顾子衿也要跟她埋一起。
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
想到这里，顾子衿忽然笑了，眼中射出幽暗的光：“要不要上去坐坐？”
见林可卿犹豫不决，顾子衿便不再坚持，一边看手表上的时间，一边说：“好吧，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说着转身。
耳边并没有传来预料之中的挽留。
空气是这样的静谧，顾子衿只怪天公不作美，也不下一场大暴雨，叫人顺其自然地留下来。
“嘶。”刚走出去两步，顾子衿便忽然大叫起来，“啊，啊！好疼！”
身后的人果然追了上来：“怎么了？我不是给你处理过伤口了吗？”
顾子衿又闻到了林可卿身上的味道，臂膀也被她搀扶着，耳边又传来她的无微不至：“我送你上去吧。”
顾子衿不禁窃笑，但笑容转瞬即逝，只因她反应过来此时此刻自己是疼痛难忍的伤者，又怎么会笑得出来呢？
“没事，我自己可以。”顾子衿一瘸一拐地说，“我都在这儿住了两个多月了，闭着眼睛都能爬上去。”
“你在这儿住了两个多月了？”林可卿已将她扶至酒店大厅。
“对啊。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顾子衿说着露出一个童真的笑容，“不过我应该马上就可以回家住了。”
一旁的林可卿摁了电梯，脸色阴沉，并未作答。
顾子衿向她瞅一眼，见她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想听她说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进了电梯，摁下楼层按钮，看着楼层数字越来越大，顾子衿忽然意识到，错过的五年时间里，自己跟林可卿之间的不了解也越来越多了。
顾子衿忽然开口：“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国外吗？”
“嗯。”
“没再谈个恋爱？”顾子衿笑道，“小洋人什么的，应该也还不错。”
“……”林可卿似乎并不觉得好笑。
见她脸色不太好，顾子衿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头说起自己的生活来：“我小姨带着刚高考完的表弟来投奔我妈了，所以……我搬出来了。”
“你家住得下么？”林可卿终于有了点反应，“好吧——住得下的话你又怎么会搬出来住。”
话音刚落，已被林可卿搀扶到了房间门口，顾子衿摸索出房卡，打开门后兀自走了进去。
身后的林可卿见状一呆，随即无奈地撇过头。
这时候顾子衿已拉出椅子坐下，回过身见到林可卿好像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似乎是在回避，便说：“进来吧。不过只有一把椅子……但是你可以坐床上。”
眼见林可卿立在门口，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随即往床上一瞅：“一张床，你一个人住的？”
“两个人。”顾子衿笑道，“如果今晚你也住在这里的话。”
顾子衿凝神望向林可卿，却听她脱口而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不趁人之危，也不会破坏别人的感情。”
“对你来说我算别人吗？可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我唯一的恋人。”顾子衿笑道，“除了你以外，我再也没有拥有过别人。”
“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让我们也都留在过去吧。”林可卿冷冷地说，“更何况，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
“可是我现在对你感兴趣得很呐。”顾子衿歪歪头。
“好吧。”不等林可卿开口，顾子衿已叹息道，但脸上却是笑着的，“林法医，今天谢谢你的照顾。欢迎你加入金林市局，我们来日方长。”
门口的林可卿面红耳赤，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顾子衿却不想听了：“但是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顾子衿下了送客令，林可卿自然也只好离开，但她正转身，顾子衿却忽然又开口打断：“等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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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孩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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