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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金允执对方反咬出口的刹那,镜观复从容的神情立时僵在脸上,他猛地直起身,椅子压着地板被推开一截,发出刺耳响声。
四周目光集聚他脸上,镜观复强忍冲动,呼吸微促,几欲说话,垂落的衣袖因手臂用力而绷紧,“……金宗主,当着诸位同道的面,我敬你身份,称你一声宗主。可抛开宗门名分,你是我胞妹的孩儿,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长辈。现下你竟在联席会上指控我逼迫我舍妹加害你父、我的妹夫。是非曲直暂且不论,我只想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挑唆,令你我至亲反目?”
坤舆十四洲各个世家宗门近乎到齐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极其丰富。
原先以为只是金允执来主持公道,谁曾想占据上风的镜观复等来的不是东风反倒是一巴掌。
牵扯的还是和今日之事机器相似的云溪山灭门一案。
金允执没说话,只从袖中掏出一薄片,举起向四周缓缓晃了一圈。
众人皆聚精会神打量,只有属归墟州的人面上露出了几分疑虑,其余便只剩陆镇元的侧目无视。
金允执抚摸那枚薄片,刻意对着陆镇元的方向端详,“……今早听到挽澜岗和镜泊郡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便清楚会将我牵扯进来。此物或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但众人肯定听说过归墟州有一地奇异无比,名为……遗忘海。”
提起这个大家都恍然大悟,不少人都在打量归墟州的陇州莫氏和韶州路氏,想从中看出什么门道。
当然,这肯定不会由他们主动提起。
陆镇元撑着扶手站起来,瞧起来那几口参汤起效了,中气十足,“归墟州在御风沙时期,你能从哪儿来这东西,这里面装着什么我不清楚,但无论是什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都算无理三分!”
金允执倒是等他说完了话,再轻飘飘道:“陆宗主,免开尊口。”
陆镇元一噎。
金允执不等他反应,继续道:“记忆碎片是归墟州特有的物质所制,不是我等可以随意捏造的物件儿。想来联席会要我来,就是为的这个东西吧?”
赵砚明终于能在其中插上一点反应,他指节摁在桌面,扬了一下下巴对镜观复。
金允执立时转过脸看着这个有脸提什么血脉相连的“舅舅”,“……嗯?镜宗主?可是镜宗主怎知我手里有这个东西呢?”
镜观复脸色铁青,唇角绷着,脸颊都凹陷下去,他看向金允执身后的宫玉极,紧绷的神情稍稍松懈些许,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宫玉极颔首。
金允执看着镜观复的反应,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地弧度,道:“……别看了。”
镜观复微怔,目光侧移到他脸上。
在愣神间,金允执向旁伸摊开一只手,宫玉极从怀中轻轻拿出一封虽尘封极好却还是有些毛边的信纸。
金允执把薄片交给了联席会的弟子,弟子绕过长桌递到赵砚明手里,他则一边展开手中信纸一边道:“你盼望着宫玉极站出来走到你身边,为你亲口说出他潜伏在我身边十几年的秘密?”
金允执展开信纸发出几道轻嚓声,而后将字的那面向各位,盯着镜观复,语气铿锵冷笑道:“九年前的密信,上面落了你们宗门特制的印,你写于宫玉极,信中提到母亲远嫁云溪山时曾带走了一副秘药,是非必要不用到救命药,信中揣测母亲是心软之人极其爱惜丈夫,定会在此刻将药用于我父亲,并要求宫玉极监视我母亲是否喂我父亲喝下,若有风声一定报信回镜泊郡。我父亲喝过,不过两三天心中时常不适,直到你们夜袭,冲击过大,心疾来势凶猛至无法拔刀抗衡。”
“你蒙骗亲妹戕害丈夫,所谓一时上头的夜袭压根就是无稽之谈,而是蓄谋已久。从我母亲嫁到云溪山来前、你掌管了镜泊郡的主权起,云溪山和镜泊郡的关系便已水火不容。那副药,你们并没有压定会用在谁身上,但我母亲带走那所谓的救命药肯定不是用于至亲至爱之人,就是自身。若是前者,无论是谁那都一定折损了云溪山的羽翼,若是后者,你们也并不惋惜,毕竟我母亲在闺阁之中时就一直因为她的续弦母亲,备受你的欺压,你打心底里恨你的父亲抛下悲痛早早娶了别的女子做续弦、恨那女子,从而也就恨那女子生下的孩子。”
镜观复危险地眯起眼睛,脸颊的肉绷到有些颤抖,他盯着宫玉极,而宫玉极目光静如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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