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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执一愣,反问:“他作何要跟我来?他又不是云溪山的人。”
陆镇元听他这么说,懒得再辩,只讥笑一声。
“打不过了就怪联席会没来解围,”陆在州提剑向前走了一步,似是在挽澜岗做东将金允执护在了身后,众弟子齐刷刷立剑护身,“联席会管不得这些内战,顶天了申饬几句,宗门内部改革换代何其常有。宗主当年与兄弟夺权,联席会可曾插手过?”
陆镇元沉沉喘了一声,仿佛喉中有痰阻塞,呼吸不畅,“……是,你是陆氏的人。可你身边这个不是。他姓金!他为你谋权、为你谋逆,是外宗涉权!”
金允执双手拎刀不空,只微微歪头,道:“我孤身前来,只为曾经陆宗主的教诲,何谈外宗涉权。”
话落,他侧首扫向陆在州,陆在州立时箭步上前,霍开一道长路,陆镇元来不及问是什么教诲,暂歇的打斗再被挑起。
刀剑缠斗,金允执再不体谅门人,刀刀狠厉,弟子接连负伤倒地,余下几人被震开。
金允执使得一手好刀法,震得几个弟子臂腕发麻到长剑几乎握不住,只得原地硬撑,脚步踉跄,再难合围。
一众人带伤面面相觑,不愿再上前去。
眼前只剩下提着剑避到高堂上的陆镇元。
外头忙着御敌,殊不知山中已危如累卵。
金允执抹掉下颌的热血,先陆在州一步上了阶梯,余光扫到一旁负伤站立的弟子,忽觉眼熟,止步定睛看去。
确是熟人。
陆星仞一双圆眼望着他,亮晶晶的,在与他对视后好似许久未见故人般有什么话想说,却又碍于立场无法言说。
甚至在之前才与他兵戈相对。
挽澜岗确实有值得好好回忆的人,好好回忆的事,但现下却不是一个忆曾经的好时候。
金允执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握着刀步步上台,“……你好奇是什么教诲让我如此念念不忘吗?”
“又或者……你因为不记得你到底给过我什么教诲,如今还挺疑惑?”
金允执止步于长桌对面,与陆镇元相视。
陆镇元胳膊的血染红了大半袖子,梳好的发髻因着缠斗有些松散了,几缕干枯白发随窗户外闯进来的海风飘扬。
金允执扬手一刀劈开长桌,木板轰声倒塌。
陆在州跟在他身后,见状俯身捡起一旁散落的纸张,抖开皱巴巴的纸张细夫人,好几页的废纸都写着同一件事。
立三子陆在州为新一任宗主。
只是每一张都没有写完,删删改改,好多墨团。
陆镇元退一步,金允执便上前一步。
他看透了陆镇元如今走投无路的恐惧,面色平静,将他逼坐在宗主宝座上,一刀弹开他的佩剑,再一刀立刀插在他腿边木板上,震得宽坐之人腿颤几分,“……十四岁那年,你召我至你跟前,要我俯首听训,谈及养育之恩,说……我,要做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清君侧,除奸佞。从此恶事全交于我布设、交际……还记得我做的第一件事吗?”
“压迫挽澜岗隶下三州强增赋税,三州怨天载道,我固然是被骂得猪狗不如,你也没想过身为主谋的你,在他们能够翻身反抗时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陆镇元肩头骤然垮下,先前的强撑荡然无存,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干涩的笑,笑声里满是穷途末路的颓败,“……你不聪明,是我蠢。”
“蠢人有蠢人的福气,”金允执说着,抽了刀,侧身让了陆在州,“若还有什么,尽早说吧。”
陆镇元不言,喉咙里只嗬嗬有些气阻之声。
他时日无多,只是今日要丧命于曾经折辱过的稚子手中,他不甘。
陆在州握着剑,站于正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手里的纸轻飘飘扔开,“我做梦都期待着这一天。我所有活下去的执念都是靠着今天维持下去的,这样忍辱负重的日子我过够了。陆镇元……杀你一次不够偿命,可惜你只有一条命。”
陆在州握剑,轻抵陆镇元的左侧胸口,“你今生做人投错胎……下辈子,去寻个能肆意留种的牲畜,倒也圆了你的愿。给安牧、棠瑟……偿、命、吧。”
陆镇元微微张口,似是想说什么。
剑锋骤然刺入,直直穿透他的心胸,混着血肉飞溅之声钉在身后太师椅木背上。
金允执侧首,却还是没免于被溅了半脸的鲜血,腥味冲鼻,他皱了皱眉,不似常日能忍,只觉心口一阵翻腾。
陆镇元瘫靠椅身,浑身渐渐放力,口中吐出污血,脑袋低垂。
眼底那点残存的余念迅速散尽,再无声息。
金允执捂住口鼻,强忍作呕之意,随着电闪雷鸣,他仿佛感应到什么倏地看向殿门之外。
只见赵扶赵砚明二人携一众联席会弟子撑伞立于雨幕处斜山堂阶上。
金允执干呕一声,眼前昏花。
昏厥之际险抓了一下陆在州的衣袖,至于后面是否摔倒或又摔下台阶,再无感觉。
想象一下……金允执来时倒腾着紧赶慢赶,来了之后大展身手酣畅淋漓打一场,正是立威之时结果被血腥味冲晕过去。嗯……脑袋里一个Q版恩恩,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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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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