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勤要将中心区十栋写字楼、1座商场顶楼、昨天清理出来的三条街道全部装上光伏板。
他们分为两组工作。
涟湜和L21、L22、L23去安装楼顶和商场的。
涟灞、涟汣和M31、M32去安装街道的。
电梯经年失修，只能走步梯，这座大楼有三十层。
楼梯间没有灯，几人的脚步声在四周回荡。
涟湜走在最后，这虽不是她第一次和姐姐们分开，但以往都知道她们会在暗处看着她，而现在，她要一个人。
一个人也许还好一些，而不是和这几个男性。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那个因为她过于反叛的性格，而中了5弹的人，也是个男性。
她站起来阻止电击时，其实没关注他的性别，只是觉得因为打了个盹，就遭受电击，这太过分了，这简直太过分了……
也许电击比中了五弹好一点吧。
比……
“砰！”
转角的位置，没有楼梯，涟湜抬腿没有落下，一头撞上带点温度的墙，视线被剥夺。
她感受到面前墙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下意识睁开，往后退，后面是楼梯。
“小心。”
L21的声音。
伴随他的声音还有炙热的手和手臂半圈起她的背。
涟湜觉得冒犯，几乎是感受到的瞬间右手推开L21，同时侧身而上，反卷起他的手臂，脚踢上他右腿膝窝，将人牢牢控制住，且无法反抗。
“抱歉，担心你摔倒才伸手的。”L21的声音平稳，一点也不因为被控制住而害怕。
“你可以让开，就算踏空，我也不会摔倒。”涟湜道。
“但是会疼。”
“小腿的疼痛消失了吗。”
L21知道她小腿被弹打中，要不是这件全身防弹衣，她也许也横着出去了。
涟湜扣住人的力道松开很多，但L21并不想起。
他说：“站在M33的立场上，很感激你方才的话，如果我是个M33，就算当时被打死，我也不会怪你。”
“站在你这边的立场上，你做事确实让人担心。”
“而站在你的角度上，你做了正确的事情，提供了解决方案，承担了事情的结果，并没有错，不用怀疑自己。”
涟湜第一次和一个男性在相当于密闭的空间里待这么久，L22、L23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他们爬了很多楼了。
这里只有她和L21。
无法否认，他的声音很好听，一字一句说在涟湜心坎上。
“我没错。”
M33被抬走那刻，她确实很怀疑自己，质疑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可她在上楼的这十几分钟里一直复盘整个事件，她认为自己没错。
“不是因为你的话语，也不需要你的认同，但还是谢谢你。”
说完，涟湜松手，转身继续上楼。
安慰的语言，姐姐们说就够了。
—
光伏板的安装过程很琐碎，涟湜需要半小时才能安好一块。
桃生见状，动作加快，他要努力争第一，获取更多的币，买一颗缓解药，辐射简直让人太痛苦了。
头顶太阳，温度越来越高。
“肯定有30度了，真热啊，喝水吗？”桃生一手拧着螺丝，一手给涟湜递水。
他昨天换的，自从喝了一口呕吐后就再也没喝，怕浪费。
“不喝，谢谢。”
“可以稍微休息会儿，据我观察，无人机下去充电了，新的还没上来，有一分钟的无监视时间。”桃生说。
涟湜道：“我还不累。”
“他是怕你太努力，夺得第一。”L21靠在金属制成杆上，懒散地说，“休息会儿吧，就算不累，在工作中学会偷懒是每位打工人的必修课，而且你连续安装两个小时了，你的大脑由你控制，所以不累，但你的细胞肯定骂骂咧咧前赴后继去干活，心疼心疼她们吧。”
涟湜：“……”
站起身从背包中拿水喝，她离天好近，伸出左手，阳光照在手上、泛红的指尖，阴影印在水泥地上，随着她的动作而变换，小鸟、兔子、OK……
桃生本想和她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莫名就不想打扰涟湜，她看起来那么单纯、热血，能够见不公而挺身而出，虽然让他们失去了一位干活的人。
有时候，结果也很重要，如果他是M33，那么希望接受电击，中弹太痛苦了。
嗡嗡—
监视的无人机准时到了。
众人继续干活。
每两个小时休息一分钟。
等到中午十二点半，广播传来休息的声音，他们刚刚好将第一栋大楼顶部全部安上光伏板。
只要是晴天，光伏板能从早上工作到傍晚，接下来的几个月，极热。
如此高的位置，涨洪水也不影响。
涟湜站在飞行器上时想。
落在姐姐们身旁。
围观今天全勤评选人提供午餐，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桃生心想事成获得第一，他也选择了军用口粮，但是他没有立刻吃，选择出售。
“5币，牛肉炒饭，3币，压缩饼干，3币糖果和剩下的所有东西。”
他说完，一时没有回复，众人都在看全勤是否阻止。
它没有。
L21：“我买，全部。”
结束后，还有25分钟的休息时间，涟湜等人没有离开，直接在大厅休息。
虽然知道这个大厅到处是监控和武器，但她们并不惧怕，因为她们确定：全勤不会杀死她们。
那没什么好担心了，现在只需扛住这每天18.5小时的工作时间，还有87天。
她们花了一周的时间将全勤指定的位置都安好光伏板，这是她们来到A市的第十天，还有80天。
衣服还是洁白如新，裸露在外的手、头都晒黑一度，手上新旧交替伤口不断，头发不再像之前绸缎一般。
“想吃肉，红烧肉、红烧鱼、红烧鸡，想吃酸辣粉、酸汤面、蘸水蔬菜……”涟湜喃喃报着菜名。
虽然带了每日一支的营养液和维生素片，不会饿，但十天没有吃正经干净的蔬菜米饭，涟湜每次看全勤发放奖励时，看到米就想到煮好的晶莹剔透的米饭，想到白花花的米饭，自然就想到米饭配菜。
念出来，仿佛都闻到味了。
汣姐笑了声，“我去换点香料和盐，晚上咋们去烤鱼吃？”
“好喔！”
全勤【为奖励大家辛勤工作，每10天可以休息半天】
【就从现在开始】
【明天早上两点半到这里集合】
“啊？不上班了吗？那今天的币还给吗？”桃生有些失望，他现在吃了缓解药，从没感觉过这么好，他要一直第一，他要长久地活下去。
【现在发放】
涟湜还欠全勤820币，因为她们住在湖边，不收钱。
他们交流后发现，只要不住在有房屋顶的房子里，就不扣住宿费。
“我们要买点米和调料。”汣姐走到全勤的食物车面前，说。
涟湜拒绝了灞姐和汣姐想把她们挣的钱来抵扣欠款。
她欠的当然得她来还。
这样她们能买自己想要的。
—
“你们这位置选的好啊，有飞行器就是方便。”
涟湜回头，桃生走在最前面感叹道，然后是L21、L23，最后是M21、M22。
涟湜转头看向一心钓鱼的姐姐们，只好放下鱼竿，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桃生两手一摊：“吃了太久的不明物体，也想吃烤鱼了，就一起来了，顺便交流任务进度。”
桃生走到湖边树荫里蹲下，“你们好像一点也不上心，反而认真地上起了班。”
涟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往左看看，汣姐鱼竿动了动，认真收线。
右边灞姐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
涟湜眨眨眼，和他们一起安装这么久的光伏板，她越来越觉得桃生很会表现忙碌，做事偶有缺陷。
L21……现在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一字一句像是在学习讲话。
L23，就和他的表情一样，比机器人更像机器人。
连湜觉得在心里想这些不好，应该当面说出来，但上班时间没有空闲，现在天蓝水清，林木沙沙，不想说这些打扰如此美的地方。
桃生：“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回答？”
涟湜只好道：“时间还早，总会找到的。”
桃生：“好，我们带了调料和米面，还有酒哦，嘿嘿，还有一头野猪，这野猪半夜来偷袭我们，是纯正的野猪啊……”
“我们能一起烧烤吗？”
“你们钓鱼，剩下的我们来。”
涟湜继续左右看两位姐姐，她们不回答，这是让她来做主。
涟湜点点头。
桃生：“好！我去捡柴！还有人要一起去捡柴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涟湜回头看了看，几个人仰躺在草地上。
树林里，L21躺在晃荡的吊床上，闭着眼睛，两手放在脑后，微风带着光线落在他脸上，察觉到视线，他转头睁开眼睛。
视线相触。
几滴水砸在额头，涟湜回神，转头迎面一注水。
汣姐钓起来一条手臂长的白花鲢，活蹦乱跳。
“好大一条鱼！汣姐厉害！”涟湜赞叹道。
“在看什么，那么入神？”汣姐取下鱼，放到桶里，随口问道。
“在看……吊床哪里来的？”
涟汣回头看了眼，“捡的破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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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疯狂城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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