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中心大楼灯火璀璨。
几人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听全勤讲话，他们今天要学习芯片的生产方式。
听见工作内容，众人瞬间坐直。
涟湜侧了侧耳，她听到了什么？
几百个机器人还不够全勤驱使，它还要造更多的吗？
它如果想要机器人，混乱时期有很多，它想唤醒多少就唤醒多少。
里面的芯片虽然落后几代，但比全勤生成自我意识之前先进许多。
涟湜回想起妈妈对A城的介绍，A城之所以能保存完好，是因为当时有确切的消息，要在A城投放核导弹，人群疏散地匆忙，很多东西没有带走。
而全勤之前是链接全市的AI，知道关于基建、武器、生产、储粮……等等的一切文件。
导弹没有如期投放。
等了许久的人想回来时，AI暴走了，回来的A市的人再也没有回去。
听说前几批回来的人，喊了不少人到A市，但不久后都杳无音讯。
人们说A城疯了，里面的AI疯了，想抓人回去上班，不论多少人，都让他上一个城市的班，直至死亡……
涟湜右手在桌上点了点，吸引灞姐、汣姐的注意后，画了个图案，中间夹杂些手势，看起来杂乱无章。
其实是在问：“M33怎么还没来？”
这是她们创立的一种传递消息的语言手势，原本是一起玩游戏你画我猜，后来都想赢，一起琢磨出来的，每个人的手势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至少第一次监控的AI分析不出里面的含义。
汣姐：“今晚去找，他在一个地方没动过。”
涟湜给M33喂药时，顺带也将定位器喂了进去，自从抬走后，M33的位置就没有变动，是在一公里外的医院里。
学习到早上8点，众人将赶往芯片厂，在中心区后面的高新区。
走出大楼，两辆崭新的电车停在门口，四个车门都开着。
涟湜三人走上第一辆。
L21看了身后一眼，径直跟上去，坐上驾驶座。
“等等我，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桃生一边说一边跑起来。
L23和M31、32坐后面那辆。
坐好后，车子自行启动，往前使去。
“天呐，今天差点没起来，昨天真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一天，烤鱼太好吃了！”桃生兴奋道，“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吃纯天然无添加煮熟的米。”
“就算今天两点就起来，来学习这么复杂的工作，我也一定能干好！我要永远工作！！”
激动的声音落地，无人接起。
她们只会在这里再待86天。
而L21，左手撑着头看向窗外。
涟湜偶尔抬头看后视镜，会对上两只漆黑的眼睛。
涟湜歪头，需要移开视线的人不是她。
一秒、两秒，镜子里的眼睛眨了眨，两排刷子刷过，瞳孔跟着颤了颤，随后低垂眼睛，侧头看向窗外。
空无一人的街道，扫的干干净净，耳边只有车运转的声音，东边的太阳照在大楼上，反射耀眼的光。
车停在芯电启时四个大字下。
她们一下车，看见门口的全勤。
等人齐后领着他们进去，这里比中心大楼还干净，安保的机器人不再躲在暗处，拿着枪站在每个角落。
现在算是工作时间，全勤不喜欢工作时间有人开小差，所以无人讲话，沉默地跟随全勤的步伐。
一楼主要是展厅，展示这家公司获得的种种成果，全勤带领他们走进电梯。
是的，这里的电梯还在运行，一共8楼，全勤按下2。
2楼是各种房间，门都敞开着，摆满文件的白色办公桌，不染尘埃的瓷砖，仿佛这里一直有人在工作。
穿过一道玻璃门，里面是一间机房。
【现在八点二十九，八点半开始考试，机考，根据你们的得分情况分配工作。】
【入座】
涟湜坐在电脑前，倒计时挂在蓝屏之上。
结束后，蓝屏消失，变为白底，展示一道选择题，涟湜右手放在鼠标上，动了动，屏幕上黑色的箭头也跟着移动。
挺好玩儿的。
她点击左键，一声清脆的触感，屏幕上D选项前的圆球变为绿色，一闪而过，第二题出现。
不是，这题选C啊，怎么点到D了。
这是涟湜第一次用老旧的台式电脑，她家有一个主AI，要用什么、学什么、做什么指令，触控声控甚至是眼神都可以。
几题之后，涟湜适应良好，答过选择题，还有填空题，流程步骤里的关键操作提出来让人填。
视频反复强调过，涟湜顺畅地填完。
她虽做不到过目不忘，但用心多看两遍就能做到了。
一沉浸做题，时间就过得飞快。
交完一道略显复杂的计算题后，屏幕没有出现新的题。
看来是做完了，涟湜想。
她看了看坐在左右的汣姐、灞姐，汣姐在计算，灞姐……挠了挠眉毛，涟湜扫了眼屏幕，还在填空题。
倒计时显示19:12。
她抬头瞅瞅全勤，站在最前面监考。
注意到她的视线和动作，没有什么反应。
她当即趴在桌子上，眼一闭，思绪清空，几个呼吸就陷入睡眠。
倒计时变为零后，自动交卷，电脑变为蓝屏。
“怎么就到时间了！”
“还没做完啊！！”
桃生哀嚎的声音响彻机房。
【你们的智力太让我失望】
【如此基础和简单的题目，你们的考卷五花八门】
全勤说完，身后的屏幕出现排名的分数。
涟汣、L21:100分
涟湜、L23：99分
涟灞：80分
M31:60
M32:55
L22:40
【由于你们换衣服进入实验室后不方便出来，现在评选今天得分高的人】
【涟汣】
【想换什么】
装满物资的无人车由机器人抬进来。
“这不公平，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怎么就她第一。”桃生小声道。
空间就这么大，声音再小，思想没神游的人大都能听见。
涟湜看向他，前面7天，除了第一天是L23得分最高外，其余都是桃生。
涟湜说：“涟汣的分最高，第一当然是她。”
桃生：“那还有L21啊，他俩分一样。”
L21听见他的名字出现在讨论中，回头微微一笑：“汣姐第一实至名归，她提交时间比我早。”
“而且上班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吗？”
桃生的脸都憋红了，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说。
【选什么】
全勤催促。
汣姐很果断，“单人口粮。”
她们虽然不缺食物，但是在这个上班游戏里，其他人缺……
—
厂里有无尘要求，她们身上时刻背着的包不能进去。
虽然全勤再三保证，她们的东西能工作结束后完好无损地还给她们。
说实话，她们很难再相信全勤。
不过幸好她们分不一样，灞姐的工作不要求无尘，所以她背着一个超大包。
L21也想把他的包递给灞姐。
黑乎乎的布刚拿出来，灞姐的剑露出一点银光。
转手就递给全勤，L21:“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应该不会动吧。”
全勤没有接，指指他们身后的存包处。
四人换好衣服走进无尘工作间，这次的工作内容有点挑战性，也很有创造性，这是机器人代替不了的。
剩下的人做着辅助工作，辅助机器人做不了的工作，清洁工作……
看着他们进去，桃生眼神暗了暗，抓紧手中的扫把。
“要这么拼吗？”M31看向走出大楼的桃生。
“一个人扫了一整栋楼？”M32感叹道。
M31抗着扫把，“可能看到希望了吧。”
M32笑了笑，“希望长在悬崖对岸。”
M两人扛着扫把走走停停，也不争第一，全勤也不找他们。
他们还会在工作中留意哪里有吃的，曾经的种植地、大学农学院的试用田、野鸡、野鸭、蛇鼠他们捉的最多。
凌晨一点。
众人在大厅集合。
涟湜闭眼靠在椅背上，缓解过度活跃的脑袋，从上午11点到半夜十二点半，没有休息过一分钟，一直在思考和操作。
原本全勤还不放他们出来。
还是汣姐说：“我们不是机器，这样的工作强度，不出一个星期，身体就会出问题。”
全勤：【只是出问题吗……】
涟湜：……
它还想怎么样。
除了进实验室的几人很累外，还有一个人亦是如此。
桃生。
他之前的钱全部用来换缓释药，这次换了瓶水。
喝完一半后感叹：“舒服。”
然而不等众人离开，就听见他呕吐的声音，这次不止水，还有血……
全勤：【制造垃圾，10分钟内清理干净，不扣你钱】
桃生抬头想说话，“呕——”
鲜血从口中溢出，源源不断……
他慢慢跪坐在地上，艰难地抬起手臂，用衣服去擦地上的痕迹。
越擦范围越大。
涟湜扫视一圈，全勤与往常一样地站着，M两人已经离开，L23还靠在椅背上闭目，L21对上涟湜的视线，眨了眨眼……
“这样擦不干净，等我找块布。”涟湜说。
闻声的桃生抬头，涟湜发现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密密麻麻，眼眶也跟着泛红，液体慢慢充盈，模糊了那褐色的眼珠，也模糊了里面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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