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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下课铃一响,整个教室瞬间从一潭死水,变成了煮沸了的开水锅,咕噜咕噜直冒泡。

林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得“哒哒”作响,试图把知识硬塞进同桌的脑子里。

旁边那位大少爷倒好,笔盖一合直接扔桌上,那条长腿大喇喇地往前一岔,整个人往椅背一靠,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就在这时,班主任又踩着那双高跟鞋走进来了。

这回,身后还跟着个女生。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班主任拍了拍手,“咱们班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黎冉冉,大家欢迎!”

全班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讲台。

黎冉冉长得白白净净的,齐刘海软软搭在额前,眉眼生得很是好看。她两只手绞着书包带,眼神怯生生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底下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我知道这个黎冉冉,她是附中的年级第一,不过怎么转到我们一中来了?”

“啊?年级第一?”

“天呐,她长得好好看,咱们班这是要进军娱乐圈啊,光班长一个人的颜值就够镇压全校女生了,现在又来一个。”

班主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成绩单:“黎冉冉成绩很好,综合排名紧挨着林玖。咱们班按成绩排座,你就坐在林玖后面那一排吧。”

她又看着林玖,说:“林玖,中午你带黎冉冉去领校服和新课本,顺便带她熟悉一下校园环境和设施。”

林玖点点头:“好。”

班上的同学立刻一阵手忙脚乱,十分识趣地往后给她腾了个空座。

黎冉冉背着书包,小心翼翼地走到林玖身后的第二排,拉开椅子坐下。

林玖回头,盯着黎冉冉那张清秀温婉的脸看了两秒,心里的警报器“哔哔”响了两声:

这新同学长得可真顺眼,怎么跟个剥了壳的水煮蛋似的,好乖好软!好想掐一把!

她对好看的人向来没什么免疫力,声音都跟着自动夹上三分:

“你好呀,我叫林玖,以后我们就是前后桌的关系啦。有什么不习惯的都可以跟我说哦!”

一旁的陈澈原本百无聊赖望着窗外,听见林玖那软了八个度的嗓音,眉梢一挑,连转笔的动作都停了。视线从窗外慢悠悠挪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正笑得一脸灿烂的林玖身上。

他倾身靠过去,脑袋朝林玖凑近了点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拖腔拿调地吐出两个字:

“颜狗。”

林玖腮边轻轻鼓了鼓,没回头,只斜过眼眼睛嗔怪地瞪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多嘴。

黎冉冉抬眼,弯起唇角:“我知道你的,一中的年级第一。之前全市数理化联合竞赛,我见过你。”

一句话落下,竞赛考场的记忆碎片在黎冉冉脑海清晰浮现。

那间考场里一帮人愁云惨雾,全在咬着笔杆子抓耳挠腮,跟数学卷子死磕到底。

而坐在她斜前方的林玖,扎着高高的马尾,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从容,下笔又快又稳。别人还在跟最后一道大题垂死挣扎,她已经干脆利落地收了笔,写完了还随手把卷子一翻,直接提前交了卷。

考完离场时,黎冉冉远远望见林玖跟人打闹成一团,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光芒万丈。

再看看自己,脑子里还在疯狂复盘刚才的错题。

她忍不住拿自己跟人家比了比。

只觉得那副松弛自在的模样,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的。

真不知道这种连背影都写着“无忧无虑”的人生,到底是怎么投胎投出来的。

回过神,黎冉冉看着眼前的人,眉眼弯得恰到好处:“那时候我就有留意到你。”

林玖闻言微微怔了下,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竞赛片段,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轻轻笑了笑:“竞赛那次......我好像没太大印象了。”

黎冉冉脸上那点笑意极淡地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温婉妥帖的模样。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啦,现在我们成了同班同学,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呀。”林玖笑着补充。

黎冉冉:“嗯,说得也是。”

上课铃响。

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眼黎冉冉空荡荡的课桌,又看向她身旁的同桌宋启扬,沉吟片刻:

“你先暂时和同桌共用一本课本吧,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黎冉冉微微蹙起眉,放在桌面上的十指使劲掐着掌心,站起身,面上带着些许为难:

“老师,抱歉,我……不太习惯和异性靠得太近。可不可以,让我暂时和林玖坐在一起共用课本?”

这话一出,教室内空气突然就静默了,全班同学纷纷把视线落在站着的黎冉冉身上。

老师明显愣了一下。

宋启扬脸上更是挂着一个大写的错愕:???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黎冉冉脑袋压得低低的,垂着眼帘,仿佛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已经很不好意思。

前桌的林玖也顿了一瞬,看了眼身旁的陈澈,随即侧过头看向黎冉冉,伸手把自己的课本轻轻放在她桌面:

“没事,你用我的这本吧,我跟陈澈凑一起看就可以。”

黎冉冉抬起眼看着身前的女生,依旧维持着腼腆,抿唇:

“谢谢你,林玖。”

放下书的瞬间,林玖瞥见她紧握的手,抬手把自己小小的手心贴上去,轻拍她的手背,弯了弯眉眼:

“没关系。”

黎冉冉下意识松了松发白的掌心,目光撞进林玖坦荡的眼底,心尖划过一缕说不清的波澜。

老师见场面已经安定下来,点头应允:

“那就这样吧,大家把课本打开。”

陈澈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课本往两人中间挪了挪,顺带把自己也往中间挪了一下。

他手臂一抬,温热的手掌覆在林玖头顶,跟摆弄什么毛绒玩具一样,稍稍一用力,就把她的脑袋强行转回来正对黑板,声音很淡:

“看黑板。”

林玖脑袋被迫转正,不太满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啧”:“你老按我头,这很影响我长个子的。”

陈澈扬眉打量了她两秒,喉间滚出一声极其散漫的低笑:

“怎么,我按一下还能给你按成一米五?你出门不还有那双增高鞋顶着,怕什么?”

林玖:?

她猛地偏过头,一双干净的杏眼直勾勾地瞪着他,表情很是严肃且认真:

“陈澈,你是在嘲笑吗?增高鞋怎么了,我要为它发一下声,它本本分分地垫在脚底下,没有得罪你们任何人,谢谢。”

陈澈唇角的弧度越扯越大,那点笑像是故意逗她:

“嗯,矮子,你的身高,和我按不按你头没关系。”

她现在!真的很想把手里的橡皮擦塞到他那张嚣张的脸上!

她哪里矮了?!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一米六!

奈何这反驳的话在嘴边绕了三圈,对比了一下两人那惨烈的身高差,她最终还是没能脱口而出。

最后,林玖也只是鼓起脸颊,闷闷地剜了他一眼。

她那双眼睛清澈透亮,自以为这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杀气,但在陈澈看来,毫无震慑力,甚至像只被踩了尾巴后无能狂怒的仓鼠。

他单手半掩着嘴唇,好整以暇地盯着她那张气呼呼的脸,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兜不住,憋笑憋得整个胸膛都在发颤。

斜后方的许肆然侧过头凑向一旁的徐南依,压着嗓子:

“我靠,黎冉冉说不习惯跟异性靠太近,不是?不就看个课本的事儿吗?这也太几把夸张了吧?”

徐南依递了他一眼,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提醒道:

“别议论人家,她应该是比较腼腆,”顿了顿,她又哈哈笑了两声,“虽然我也不太能……理解。”

上午的几堂课一晃而过,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准时敲响。

林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面,将课堂用过的课本一一对齐边角,整整齐齐摞在课桌左上角。

收拾妥当后,她才站起身,看向身后安静坐着的黎冉冉,弯着眼睛笑了笑:

“走吧,我带你去领校服和课本。”

黎冉冉闻声跟着站直,脸上明显透露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好。”

“领完之后呢,我带你逛一下校园,”林玖细白的手指依次伸开,像个耐心的导游一样数着,“教学楼、食堂还有图书馆呀,这些都我都带你走一遍,以后你自己来回就熟悉啦。”

黎冉冉礼貌道:“林玖,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客气。”林玖刚说完,旁边的徐南依就欢脱地凑了过来,双手一把挽住林玖的胳膊,脑袋还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小玖,我也要一起!带新同学熟悉校园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这个热心市民!”

林玖笑着应声:“好呀。”

她偏脸朝陈澈看过去,随意道:

“陈澈,你先去吃饭,不用等我。”

陈澈瘫在椅子上,长腿肆意往前敞着,坐姿很是散漫,眼皮微抬:

“用你说。”

林玖看着他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死出,学着他惯有的淡倦表情,把下巴微微一扬,扯了一下唇角,轻轻地、不屑地哼笑了一声:

“行,算我多嘴。”

陈澈:“......”

陈澈刚支起半个身子,那声“啧”还在嗓子眼没发出去,就见林玖已经干脆利落地转了身,连个余光都没再施舍给他。

对着两个女生笑得眉眼弯弯:“我们走吧。”

陈澈看着她的后脑勺,舌尖在后槽牙上扫了一圈,抵了抵侧腮,被气乐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摸起一个空矿泉水瓶,随手一抛。

那塑料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林玖桌角旁边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吓得刚提脚准备走出教室的林玖肩膀一缩,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抖了一下。

陈澈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腿往她椅子上一搭,懒洋洋地拖长调子:

“吓着了?不好意思啊,我以为班长的胆子跟个子成反比,没想到这么小啊。”

林玖眼底闪过一丝想打人的杀气,但很快又压了下去,露出一抹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假笑:

“没有呢,陈澈同学。不过你这投篮准头,不去校队当吉祥物真是屈才。”

这话一出,跟他们隔了半个教室的许肆然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喷了出来,捂着肚子靠在桌角直抽抽:

“哈哈哈哈!神他妈吉祥物!陈哥,我觉得行!你往校队场边一站,都不用打球了,直接靠脸就能把对面球队迷晕!”

陈澈没搭理林玖,只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越过半个教室,落在许肆然身上。

他下巴微抬,冲那个方向扬了扬,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混不吝:

“许肆然,过来。”

许肆然的笑声瞬间卡在嗓子眼,看着陈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本能地想往后退。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刚走到陈澈桌边,还没来得及开口狡辩。陈澈突然长臂一伸,一把揪住了他校服后领,直接把人拽得弯下腰来,凑到自己跟前。

陈澈顺势往前倾了倾身,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半光线,阴影罩在许肆然脸上。他抬手“啪”地一下弹了他脑门儿,又捏住他的后脖颈:

“迷晕对面?”他笑得又野又痞,“你他妈想象力挺丰富啊。”

许肆然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悔过状:

“哥,亲哥!我这不就活跃一下气氛嘛!你这颜值,当吉祥物那绝对是屈才,得他妈供起来!”

陈澈轻嗤一声,嫌弃地松开手,顺势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滚一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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