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无需微服探查，无需冒险布局，只需按卷行事，铁腕肃清乱象，严惩欺压百姓之徒。无需故作仁善，无需刻意施恩，只要实实在在平定祸乱，不出半月，京中民意便会尽数倒向你。到那时，夫君握的便不只是相府之内的生杀大权，还有民间声望，有无人能轻易撼动的根基。”
厅内一时无声，只有烛火跳动的轻响。
何立合上卷宗，指尖轻轻摩挲着素净封皮，良久没有说话。他在心底反复盘算，这笔交易，于他而言只有百利而无一害。沈泠悦将所有探查、核实、梳理的脏活累活尽数做完，替他避开了所有风险，他只需要顺水推舟下令处置，便能白捡民心声望，彻底摆脱附庸的身份。
他一生算计利弊，从未遇过这般只赚不赔的买卖。
自然，他也清楚，这女子从不会做亏本的事。今日递上这般天大的机缘，日后必然要讨回对等的代价。
何立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凉薄的笑意，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对棋局掌控的笃定与认可。
“夫人把前因后果，算得倒是一清二楚。”他低沉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不必迂回，直说你想要什么。”
沈泠悦浅浅垂眸，重新端起案上微凉的清茶，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不求夫君偏宠纵容，不求府中独掌权柄，更不会干涉夫君日后任何权谋布局。”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我只求他日夫君步步高升、权位稳固之时，留我一分余地，保我一生安稳自由。你我之间，各取所需，互不拖累，互不干涉，如此便够。”
话音落下，厅内再度陷入寂静。
灯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明明近在咫尺，却各自藏着城府心计。没有情根深种，没有真心托付，只有最直白的利益互换，最心照不宣的权谋结盟。
何立看着眼前神色从容的女子，沉默片刻，终于伸手，将案上那叠卷宗尽数拢至自己面前。
他薄唇轻启，声音淡淡，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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