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墓地以前也统一过,但在农村实行难度可想而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奶奶活着的时候尹喜家的田就被大户承包了,所以就只能埋在田埂处,尹喜这么多年真就没给奶奶祭扫过,桃树越长越大,坟都没影了。
这棵桃树走过路过也有别人来摘,但因为太高了,过路的人只能够一够低矮的地方,这次他们带了一根竹竿,竹竿上面还绑了一把镰刀。
尹喜让两个小孩和汤某人都离远一点,他戴着头盔还拿一件旧衣服裹着自己上身,然后挥着杆子一顿打,噼里啪啦树上下起了桃子雨。
这桃子真不大,品相最好的也就比青李子大一点,绿中带点高原红,看着不像是水嫩多汁的。尹喜捡了一个树顶上的,接受了最多的雨露与阳光,摸着也确实软和很多,在身上擦了擦,给汤某人先尝尝。
汤某人挑剔的用牙给皮咬掉,汁水溅到嘴里,不仅是酸,还带着涩。
“皮是涩的,里面就甜了。”尹喜说,“贴着桃核的地方最甜。”
里面的果肉白里透红,越往里越红,贴着桃核的地方是血红色的,极度的酸加上极度的甜,像是浓缩了十倍的水蜜桃浸透了柠檬汁,一吃一个激灵。
被这强烈的酸甜打过之后又有些上瘾,汤某人吃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不行了,倒牙倒的厉害。
章承比他爸稳重,尝过一个后不喜欢就无所谓了,汤羽舟又要吃又吃的龇牙咧嘴,真跟舅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群人里最小的肯定是最受宠的,昨天章承还备受关注,今天就不得不承担起大哥哥的典范,什么都要让着小表弟。
汤羽舟在家里爸爸不怒自威妈妈雷厉彪悍,保姆只在乎他的安全,什么都不叫他尝试,在学校同学之间明明只是些小问题,处理不好却变成大问题,几次一来就觉得这小孩只会调皮捣蛋到哪都惹是生非,被否定了全部,于是更加叛逆。
汤颂然有很大的问题,汤某人有时候很能共情汤羽舟。
捡了一篮子的桃子回去,一行人小的小残的残,只能汤某人当苦力了。
两个小的走一趟也累了,打了井水先给他们洗了去休息,汤某人这次带了一个更大的小风扇。
电没了还有充电宝,一天一夜都没问题,把孩子们哄睡了,他俩在井边洗桃子。
“这么多你要怎么吃?”尹喜问他。
“能泡酒吗?”汤某人又来突发奇想了。
尹喜:“我没泡过。”
汤某人:“谁问你呀!”
尹喜没忍住“哼”了一声。
“果然跟你睡了,你就分不清谁大谁小了。”
尹喜目色带上了几分嗔怪:“不要说这个。”
“有什么呀。”汤某人不在意的指了指卧室方向,“他们早晚会知道我这个人男女老少病残弱都能干,还吃窝边草。”
尹喜就不说话了,低头蹲在桶边,用百洁布仔细的擦洗着桃子。
“你洗吧,我去买个泡酒的玻璃坛子来。”车子的座椅被尹喜调过,汤某人差点挤不进去,“下次下车的时候给我把座椅拉开一点。”
“哦。”
尹喜把一个个的小桃子洗干净,然后又用井水全都过一遍,找东西来铺着晾干,淘米篮子、竹篓、大碗、小盆都用上了。
汤某人很快就回来了,除了玻璃坛子还有两斤冰糖和一箱青花郎。
这桃子皮厚又涩,不能留,桃核小小的红红的倒是好看,紧实度也高,可以留着开珠子,而且这桃子是自然生长的,没有打虫,有的外面看是好的,里面却有在蠕动的虫。
所以他俩又一个个的削皮去核,一层果肉一层冰糖,一层果肉一层冰糖,上面堆着底下糖化了就变成了糖渍桃桃,浓缩了的小桃桃不光酸甜超标,连香气都是十倍。
“我现在都想吃了。”汤某人被刺激了一嘴的口水。
“等会儿剩下的你吃。”尹喜哄小孩子一样。
汤某人忍不住乐了。
堆了大半坛子,不能太满,然后就开始倒酒,倒了三瓶半才全都给淹没。
剩下还有不少,这种桃子做罐头不好吃,全都给削一削,糖腌上放井里冰镇了。
三点多了,汤某人回房里看了一眼,两个小孩睡的呼哧呼哧,他也有点累了,早上五点没到就起了。
“跟我一起去车上躺会儿?”
尹喜拒绝:“我去把你早上钓的鱼杀了。”
“算了,不然放了吧。”汤某人想拉尹喜又有点不想,他怕控制不了自己,虽然此刻他单纯的就只是想歇一歇,而且眼前人完全没有要勾他的意思,但谁知道呢,他恶臭起来,也会没有身为父亲的良知。
所以尹喜拒绝的非常干脆:“放了也没用,闷到这会儿又吃过勾了,还是会死。不晒鱼干我就给煮一煮吧!”
“你煮的鱼不好吃。”汤某人也作罢了,“你去弄吧,弄好了我来煮。”
网兜里有五六斤的小鱼,尹喜到底还是放掉了一些,鲫鱼的生命力强,尹喜捡活蹦乱跳的就都给放了。
还是要活着呀,活着就有希望。
汤某人在车上也就迷瞪了一会儿,汤羽舟先睡醒了,过来喊舅舅要钓鱼,汤某人说这会儿太热了钓不到鱼,他不乐意,吵着就要钓。
汤某人也纵着,往汤羽舟的玩具鱼竿上系了一个假饵,带他一起去河边,让他把鱼竿甩下去。一个六岁的小屁孩,他哪有耐心在那等,汤某人数着时间三分钟,就准备说算了。
结果刚准备开口,汤羽舟忽然往前趔趄了一下,幸亏汤某人眼疾手快把他给拉住了。
“舅舅,舅舅,有鱼了!我钓到鱼了!”汤羽舟又激动又用力,整个人还死命的抓着他的玩具鱼竿。
汤某人想他肯定是勾到底下的水草了,就敷衍了两声:“有了有了,哇,好大的鱼啊!”
汤羽舟已经抓不住了,大喊:“帮忙啊,舅舅你帮帮我呀!”
尹喜听见汤羽舟喊得挺兴奋,也站过去了,就见汤某人接住了汤羽舟的鱼竿,水里翻出了一个身影。
“啊,有,快快快!”尹喜一个小瘸子都风速的跳了过去。
汤某人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大鱼的分量,不敢置信的惊呼:“卧槽!”
“怎怎怎么办?拿什么东西弄啊,你抄网呢?”尹喜都急的跳起来了,原地转了两圈,什么也没找到,汤某人一直都是钓的□□嘎,根本不需要抄网。
只是个玩具鱼竿,很容易就脱钩了,这要给跑了,汤某人要半个月睡不着觉了。
借力溜了两三圈,见那鱼已经有些脱力的往上浮了,汤某人掏出口袋里的钱包手机车钥匙,果断跳河里。
汤羽舟赶紧往回跑,一路喊着:“章承章承,你爸跳河里抓大鱼啦,是我钓到的大鱼啊!”
章承迷迷糊糊跟着汤羽舟跑过来,就见他爸爸抱着一条红尾巴的鱼湿漉漉的从河里爬上来。
是一条花鱼,也就是鲤鱼,通体金黄发红,尤其是尾巴,又大又漂亮,都像是锦鲤来的了。
河里有这样的鱼不稀奇,因为这边的风俗,过年时或遇到什么事了会有人放生,一般都是鲤鱼,别人抓到了也会给放掉,放生的鱼不能杀。
尹喜看着不顾一切双手托举着战利品的汤某人,不知道怎么劝说他放生。
“这鱼太大了,我不敢杀。”尹喜说。
“杀什么杀,你这人杀气怎么这么大,难怪命不好呢!”汤某人笑着催促尹喜,“快点,给我拍照,拍帅一点!”
扔在草地里的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尹喜用习惯了的某牌防爆机,另一部是汤某人的私人机,包括尹喜也不能碰。
尹喜用防爆机给落汤鸡一样却笑得灿烂的汤某人拍了几张照,然后用他的V信大号发了朋友圈,立时获得一串的点赞,连于总都发来了祝贺。
在回复点赞的同时,尹喜将V信翻了翻,看看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事。
“干嘛?谁让你翻我的手机?”汤某人将红鲤鱼放走,拿过了尹喜的手机。
尹喜弱弱的回了一句:“我的卡我的号也在里面呢!”
“谁会找你呀!”汤某人身上还湿嗒嗒的,就把手机揣口袋里了,“死了也没人在意的可怜虫。”
尹喜声音更低更弱:“我都好久没上班了,闲的我心慌。”
“那明天去。”汤某人说,“不要早去了,就八点正常上班,卸料的活我已经找别人做了,你就处理办公室的事情。”
尹喜小声的:“嗯。”
处理好了鱼,汤某人要做小鱼锅贴,中午吃剩的红烧肉还在锅里,这时候的汤汁已经耗干了,肉里的油几乎都吐了出来,油光锃亮,黏稠拉丝,一碰就烂。
汤某人找了个大碗给装起来,还封上了保鲜膜,尹喜胃口浅,还不如他带回去。
小鱼下锅煎了煎,这样更香,没有玉米面,就用小麦面,汤某人揉了面团又给洗了洗,去掉一些淀粉,吃起来更加Q弹。
都是汤某人自己在忙的,另一锅将中午剩下的米饭煮成稀饭,多下来的就给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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