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喜带着两个小孩在挖花生,他们这边挺多人家种花生的,虽然是黏土并不大适合。本来尹喜也不高兴种,过年他们发礼品,大礼包里瓜子花生坚果全都有,平时尹喜根本想不起来吃这些。
是汤某人问人家要的品种,长出的花生小小的红红的,一个里面会有四五颗花生,这种花生不是用来榨油的,就是零嘴吃的,很香。
可惜尹喜种的不好,一块花生地都没有多少,他用锹挖,两个小孩用手捡。土里有土虫,一开始还膈应,吓得哇哇叫,然后章承说:“我是男子汉,我不怕。”汤羽舟不服气,立刻说:“我是大男子汉!”两人胆子就大了,还把土虫抓去给鸡吃。
忙活了半天忙了半篮子的花生,尹喜去河里搓洗,好多飘在上面的都太嫩了,只好也丢去给鸡吃。
沙地的花生一出土甩甩就干净了,黏土地的要各种洗,洗得差不多再去井边洗。汤某人把稀饭打起来用冰凉的井水湃着,腾出的锅又来煮花生。
两个小孩吃冰镇的桃子,还是酸,汤羽舟吃的还多一些,章承就吃了两口。毛脚蟹还活着,两人逗了一会儿又去找小咪,小咪是亲人的,但它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小孩。
汤某人掏钱,又冲去小店,难得有点生意的村口小店今天迎来了大单,落了一层灰的玩具被他俩搜罗的差不多,回来一人拿一把会唱歌的宝剑比划了起来。
小鱼锅贴里的小鱼吃起来费劲,没耐心剔刺,嚼吧嚼吧嚼一口渣滓然后吐掉,倒是锅贴备受欢迎。章承吃了一大块,汤羽舟不甘心也要了一大块,还必须要比哥哥大才行,剩了一点,汤某人分了一半给尹喜,自己一边吃一边瞄着尹喜。
尹喜把饼给汤某人,他喝粥吃小鱼就很好了,还夸一句:“领导你真的很厉害,煮个鱼都是神仙美味,像你这样的人存在就是为了衬托我们什么都不行吗?”
汤某人吃着自己贴的饼,明知道是拍马屁,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扯起暗爽的笑。
天黑了,他们三人准备走了,汤某人又问尹喜要不要一起,尹喜还是摇头。
“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汤某人说。
尹喜想了想:“不然你送我一趟到厂里,我新买的电瓶车还在车棚里呢,我去骑回来,就不麻烦你明早来接我了。”
汤某人眉头一抬:“好啊!”
小表情出卖了他,尹喜警觉的没上车,站外面说:“你先送我。”
“那不行。”汤某人说,“太晚了,我要先把他俩送回去。”
尹喜:“那你们走吧。”
汤某人也不拉扯,他不来死缠烂打这招,真就走了。到家时间还早,他们才刚吃饭,汤某人把红烧肉、红烧小鱼,还有五香花生拿过来,汤羽舟兴奋的跟他爸讲今天钓到了一条巨大的鱼。
他爸姓于,以前大家都叫他小于,老爷子到现在还叫他小于,但似乎一点都不忌讳。
一大家子人都在,郭明明也带着小宝宝凑热闹,汤某人从她手里接过来,抱着小女儿逗弄,小宝宝被他哄得咯咯笑。
一时氛围不错,老爷子还吃了一块红烧肉,调侃说这蛮合适他的牙口。
这时郭明明说了一句:“明天小宝要打疫苗了。”
汤某人回道:“行啊,我带她去。”然后看向一旁的月嫂,“你给出门的东西准备好,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月嫂就笑着说:“哎哟,叫妈妈跟着一起去吧,小妹出了门有点认生,还是要妈妈。”
汤某人一下脸色就不对了,寒气逼人的瞪了月嫂一眼,很没风度的刻薄道:“请你来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用你操心吗?你要再拎不清就给我走人!”
汤颂然皱起脑门,吼汤某人:“你发什么疯啊,不去就不去呗!”然后又说月嫂,“要你多什么嘴,有你什么事?”
月嫂脸涨得通红,无所适从的低着头。
汤某人把汤小妹送去给了月嫂,幼稚又炸毛的说:“谁也不用跟我去,我自己带。”然后就走人了。
人在的时候不说话,等汤某人都走远了,老爷子才把筷子一拍,咕哝道:“搞得他好像太爷一样!”
汤颂然在旁边悠悠的说:“怪您老人家不够努力,家产不足以让您优秀的孙子来争抢。”
老爷子“嘁”一声:“我都快90了,还不让我安生。”
汤颂然不以为然:“八十多正是闯的年纪,您怎么能只想着养老,不思进取呢?”
老爷子也嫌她烦:“哪都有你,闭上嘴,一句话都不爱听。”
郭明明并不是个玲珑的人,何况这样的场合她也没立场说话,野心太过昭然若揭,大家心里都是如鲠在喉,汤某人的态度代表了一切,他不愿意含糊,谁也别想给他半推半就。
于筠吃了两块红烧肉,又剥了几个花生,再一尝那小鱼,嗯!野生的鱼本身就不一般,又是大锅炖煮的,他少有的吃到这种家常味。
“有一说一,我们家阿汤哥的厨艺绝对顶。”于筠指挥不动汤羽舟,请章承帮个忙,把他酒柜里的酒拿来。
“我爸爸今天还泡了桃子酒呢!”章承拿了酒过来说。
“那就不知道能不能有缘分喝到了。”于筠拿着酒瓶问老爷子要不要来点,老爷子迟疑了一下,想喝又怕被念叨,汤颂然还算有人性,掐了个兰花指说:“给他倒半两。”
老爷子威胁于筠:“你要真听她的,我看不起你。”
于筠笑了笑,拿着二两的小酒杯给老爷子倒了一半,老爷子“嗯”了一声,一口酒下肚,诉说起曾经在酒桌上的豪情壮志。
其他人一点没兴趣,只有于筠吃着小鱼喝着酒听老爷子忆当年。
汤颂然开窍晚,三十多了也没想过终生大事,还总想着长姐如母把汤某人当儿子操心,要不是老爷子已经有了个重孙稳住,还不知道怎么火急火燎。
于筠那时在管理部,说话做事面面俱到,老爷子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这人能成他家的人。
两人并没有共事过,老爷子退下来都好些年了,汤颂然二十出头就接手了家业,也养成了她风风火火的个性。
男下属对女老板,老爷子听到一丝风声就拍了板,他当然乐见其成,又怕他俩不成,从中不知道出了多少力。汤颂然也是个不省心的,中间还闹掰过,最后终是成了一家人。
男人有野心很正常,但也不能太贪,老爷子跟于筠透过底,他们家没那么大的目标要做百年,这点家业够大家分,也少不了他的。当然,如果能团结一心,那是最好的。
汤某人打家出来,接了个电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凄苦与哀愁,但声线很清,像三十来岁还算年轻的嗓音。
直到女人自报家门说是尹喜的母亲,汤某人才恍然,哦,原来她打的是尹喜的号码。
随即想到,尹喜这小脑瓜子竟然猜对了。
“姐姐您骗我的吧,听你的声音也就20出头,怎么可能是小喜的妈妈,而且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他还有家人。”
“你是谁?”
“我是他男人啊,我俩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女人才说:“那你能叫喜喜接电话吗?”
“他不方便。”
“为什么?”
“他前几天遇上歹徒了,被打得浑身是伤,还被人给Q奸了。他也不跟我说,等我发现的时候都快死了,我赶紧送他去医院,这会儿还在ICU抢救呢。”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那他还好吗?”
“不好,能不能活还是未知呢。”汤某人演技拙劣,语带暧昧,“阿姨,既然你是小喜的妈妈,能不能给我点钱啊,我为了你儿子都欠了医院好几万了。”
女人把电话挂断了。
汤某人放下手机,一脚油门往尹喜家轰去,尹喜都已经睡了,被汤某人“咣咣”砸门给吵醒,人还迷糊着,就被汤某人给抱上车了。
“你干什么呀!大晚上的。”尹喜白天累了,又有汤某人丢下的小风扇,睡得正舒服,被吵醒很难没有气。
“太晚了,约不到人,拿你垫吧一口。”汤某人厚颜无耻的说,“你家床太硬了,又没有水洗。”
尹喜:“……”
车子刚开上大路,迎面来了一辆车,大灯晃的刺眼,不是那辆J888M,但汤某人有预感,车上的人多半是那位名字骚气的云公子,或者是他找来的人。
这会儿才找来,看来他是对自己很有自信啊!有人抢的肉才有滋味,汤某人瞅了一眼昏昏沉沉的鸡肋,忽然食指大动。
汤某人的帕美还是京A的牌照,对向车的人如果没怎么做功课,大概率想不到尹喜会在这车上。
尹喜跟着汤某人回到了公司宿舍,爬楼爬不动,汤某人要给他抱上去,吓得尹喜来劲了,一口气上了六楼。
人也清醒了。
“饿不饿,煮点东西给你吃?”汤某人温柔又体贴,“你饭量小就少食多餐,不饿也吃一点,身体要用心养,自己都不当一回事,指望谁珍惜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