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在心头的万千思绪让廉忻一宿没睡安稳。他隐隐约约听到公鸡打鸣声后,便有些紧张的起身推开窗子查看天色,雨已经停了,天还没亮起来,推测现在应该是只是寅时末了。
农家的小院子里一片漆黑,突然,廉忻听到外边传来了响动。
廉忻心头一惊:“难道出事了……?”
突然,他瞥见院子的角落有一道人影。
“谁?”
廉忻左手拇指已经把配剑顶出鞘一段,脚下也摆出了御敌的架势,正打算跳出窗外窥探一二,只见对方转过身来,问他道:“这么早就起了,没睡好?”
“沈大哥……!”听到熟悉的嗓音,廉忻松了拇指,把剑收了回去。
他动作利落地从窗台一跃而出,走到沈君谦的身边。
借着远处浮起的一丝微光,廉忻定睛一看,沈君谦从院子边角走了过来,廉忻看到他手上还有捧着一枚土块,好奇的问他道:“沈大哥……你在做什么?”
沈君谦把土块抛给了廉忻,说道:“给你。烤了只鸡,吃了我们就赶紧离开吧。”
“烤鸡?”廉忻惊喜道:“那我可有口福啦!”
廉忻找了张院子里放着的矮凳坐下,砸开土块,烤鸡的香味瞬间扑鼻而来。
“好香啊!”廉忻扯下一个鸡腿递给他道:“沈大哥,你也吃。”
沈君谦却拒绝了:“你吃吧,我吃过了。”
“哦,好吧!”廉忻边吃边说道:“你们火宗修习的项目里是不是会教授如何控制火候烧制食材啊,上次烤鱼,这次烤鸡,一般人都很难像你处理得这么好。”
沈君谦并不接廉忻的话茬,问他道:“什么人在追杀你?”
廉忻忙咽下口中的鸡肉,回道:“嗐……上次是谁,这次就还是谁咯。”
“白家的人?”
沈君谦低声道:“他们那么快就找到你了……?”
廉忻思忖片刻,只道:“白家眼线多得很,看来接下去,我们不但得乔装打扮,还得行事低调些才是。”
“嗯。”沈君谦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哎,说到这个,昨晚什么情况?来人了吗?”廉忻好奇地问道。
“都解决了。”
廉忻:“都解决了?怎么解决的?你怎么不叫我?”
沈君谦道:“我自己能解决,就没叫你。”
廉忻问他:“来了几个?”
“两个。”
“啧……”廉忻又咬了一口流油的鸡肉,打趣道:“两个不更应该叫我起来吗?咱们一人解决一个。你后来怎么收拾他们的?我睡眠这样浅,居然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沈君谦笑笑,说道:“今日还要赶路,就让你好好休息了。那两人挺狡猾的,半夜趁着下雨的时候用雨声掩盖自己的动静,还往房里吹了迷香。不过身手一般,刚进来就被我放倒了。”
廉忻听他轻描淡写,脑中却觉得那场面定是有些惊险的,语气也有些埋怨道:“沈大哥,我也会担心你……”
话未说完,廉忻便猛然想起昨晚他发过的誓,那便是要将自己的情愫隐藏起来,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不要说多余的话,做越界的事。
于是又接着自己的话茬说道:“我也担心你的安危啊!今日不同往时了,现在因为雷皖下的这个蛊,咱们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
只见沈君谦脸上露出一些歉意,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下次不会了。”
“所以……后来你便一夜没睡?在院子里守着?”廉忻惊讶道。
沈君谦点点头,模样有些委屈,解释道:“嗯,我怕来人不止两人……就在房里等着,后来雨停了我就下来了。”
“沈大哥,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是真的担心你。即使没有这蛊毒在,我们亦是好友,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是万万不想你卷入我的麻烦事中,害得你受伤的。”
末了,廉忻又语气嗔怪地补上一句:“早知昨夜,我就不应该跟你换房,死活跟你赖在一起才是!”
沈君谦微微瞪大了眼睛,讷讷道:“那……后面我们就不要分开住了。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吧,看样子雷皖应该不在此处。”
闻言,廉忻心下窃喜,说道:“好。沈大哥,你一夜未眠,我们到了下一个村落后,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咱们再去找人吧!”
晨雾薄薄,莺雀啼鸣,在山间林道,廉忻和沈君谦骑马并行。
“说来也怪,出发之前我还想去跟借宿的那家主人道个别,逛了一圈人影都没见着,连小孩也不在,也不知怎么了。”廉忻悠然自得地说道,还一边摸出个苹果吃了一口。
“沈大哥,接好~”然后廉忻将苹果咬在嘴上,从袋里又摸出一个苹果,朝沈君谦扔去。
沈君谦将苹果接下,却不吃,只是放进衣袋中。
廉忻转头问他道:“哎?沈大哥,你方才说他们用了迷香,那你当时是怎么应对的?”
沈君谦答道:“我提前服用了解药,一般的迷香对我并不产生作用。”
“哦~”廉忻又笑道:“沈大哥当真厉害,这般有远见!那玩意虽然对我来说不至于造成沉沉的昏睡,但多少使得行动迟缓。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这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解决麻烦,处理问题。真不愧是火宗的高手!”
沈君谦嘴角勾起,发出一声不宜察觉的轻笑。
沈君谦回想昨夜进村时,看到那见携妻带子前来揽客的中年男人,便疑心有诈。
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他面上并非表露任何情绪,只想看看对方到底在打的什么主意。
半夜廉忻到他屋里,他十分确定廉忻定是遇到了麻烦。
因此沈君谦并未去廉忻那屋内休息,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树梢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半夜听到动静,他悄声飞身屋檐上,确认人数之后,分别将其擒住。
原本以为这两人是火宗派来的刺客,审问后发现并不是,便直接击杀,随后用火宗的法术烧尸,把焦尸钉在了主屋门上,以示警告。
沈君谦一开始猜测这家农户大概是求财心切 ,配合火宗的刺客赚一笔钱,没想到竟是串通了白家派来的杀手,差点将两人卷入危险之中。
与后谿村仅仅相隔十里路的塆谷村,王守田一行人已在此地停留了三日。
日上三竿,王守田摇着折扇,走到雷皖所住屋外,刚要抬手敲门,只见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王守田瞧见开门的人是雷皖,面露喜色道:“廉弟,你伤口还没痊愈呢,这么快就下床走动了。”
“多亏了杜大哥的悉心照料,我感觉好多了。”
经过几日的调理,雷皖面色渐渐有了一些血色,从之前脚步虚浮恢复到能行动自如。他侧身将王守田请进屋内。
王守田长手一伸,轻轻揽住雷皖的肩膀,将他带到桌前,亲昵的说道:“廉弟,我昨日上街替你挑选了一些衣物,等会吃了午膳,你便试试看合不合身吧!”
雷皖看着王守田身后跟着的几个佣人,端着一碟又一碟的菜肴摆上了桌。
“杜大哥有心了,不但给我疗伤养病,连日常起居也是这般周到!”
王守田让雷皖坐下,末了还在他的肩头揉捏几下,眯着眼睛说道:“前些日子你身体虚弱,大夫叮嘱我日后定要给你多做些美食补补身子,这是我家最好的厨子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雷皖见佣人摆上一壶小酒,又拿上来两个酒杯,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拿起酒杯倒满,举起酒杯来,恭恭敬敬对王守田说道:“多谢杜大哥救命之恩,这杯酒我敬你。”
只见王守田一把抓住雷皖的手,凑近了身子,深情看着他,说道:“廉忻……你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随后,便拉着雷皖拿着酒杯的手,凑近嘴边一饮而下。
雷皖看着王守田,脸上露出些意味不明的笑。
这一笑让王守田晃了神,好似有些醉意上头,迷得移不开眼,面前的少年,如同青灵特产的熏香,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染上属于对方的香气。
他眼神迷蒙,盯着雷皖那张异域风情的俊脸,说道:“这杯酒,就代表你的心意,廉忻,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雷皖笑意更甚:“杜大哥……酒这种东西,讲究一个浅尝辄止,可不要贪杯啊,以免醉酒伤身。”
“浅尝哪能品出真味,廉弟你不会怪我贪心吧?”
王守田拽着雷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带,雷皖顺势一个转身坐到了王守田大腿上,拿起酒壶又倒满了一杯酒送到王守田嘴边。
“既然杜大哥想要一醉方休,我当然不会扫了你的兴致。”
王守田对自己的酒量颇为自信,没想到几杯酒下肚,就开始神志不清了。抱着雷皖,脸靠在他胸前磨蹭着,嘴里嘟囔着荤话。
雷皖稍微用劲,就松开了王守田箍着他的臂膀。
王守田一个坐不稳就要向后倒,雷皖及时把他扶住,然后叫来了门外的仆役。
“你们少爷喝多了,送他回房休息吧。”
仆役们面面相觑,大为不解,在他们认知里,自家少爷从未有过如此醉相,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也不敢怠慢,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人搀扶回屋。
次日天刚蒙蒙亮,特地起了一个大早的王守田命人端着药膳来到了雷皖的房门前。
王守田清清嗓子,对着里面温柔地唤道:“廉弟~你起了吗?”
敲门许久,并未有人应答,王守田心下疑惑,命人打开房门。
王守田进门一看,只见桌面放着一张纸条,除此之外,这偌大的房里哪还有什么雷皖?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