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杏林天香 > 第154章 第154章 商议与喜讯

第154章 第154章 商议与喜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郑国公府内院便忙碌起来。

裴老夫人每日辰时初刻在寿安堂接受晚辈请安,这是裴家几十年的规矩,风雨无改。章氏带着三个女儿早早到了,三娘、四娘、六娘规规矩矩地站在母亲身后,穿着素净的春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裴简的几个妾室也来了,垂手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裴宴站在另一边,面色沉稳,目光沉静。还有裴简的两个庶出的兄弟,裴二老爷裴真和三老爷裴铭及他们的妻子儿女。

裴老夫人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她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赤金镶翡翠的抹额,整个人看着庄重而威严。丫鬟们端着茶盘鱼贯而入,给每人奉了一盏茶。裴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好了,都散了吧。老大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鱼贯而出。章氏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裴简,目光里有几分探究。裴宴也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祖母一眼。裴老夫人朝他微微点头,他这才放心地走了。

寿安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老夫人和裴简母子二人。裴简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他知道母亲留他下来,一定是有要紧事。

裴老夫人捻着佛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昨日,我见了那个许娘子。”

裴简的手微微一顿,放下茶盏,看着母亲。“母亲说的是……宴哥儿在外头认识的那个女医?”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她如今不是普通的女医了。圣上封了她做药丞,从九品。你从边关带回来的那个止血药,就是她研制的。”

裴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儿子知道。那个药,在战场上救了不少人的命。此女有功于国,儿子心里是记着的。”

“嗯,那就好,咱可不能忘本。”裴老夫人说着转移话题,“你认为此女配宴哥儿如何?”

裴简一愣。“母亲说的是……宴哥儿跟她?”

裴老夫人点头。

裴简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蹙起。

“母亲,”裴简斟酌着措辞,“裴家是大越八大世家之一,宴哥儿是嫡长子,是郑国公府的继承人。那个许娘子,医术再好,功劳再大,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做宴哥儿的正妻......”裴简斟酌着,注视着裴老夫人的神色,最后说了句,“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裴老夫人捻着佛珠,没有说话。裴简见母亲不接话,又道:“母亲若是觉得宴哥儿丢不开手,抬回家做个妾室,也不是不行。正妻还是要从世家大族里选,门当户对,对裴家、对宴哥儿都好。”

裴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着裴简,目光里有一丝冷意。

“妾?”她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的分量,让裴简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你倒是说得轻巧。她前儿才被圣上亲自召见,封了药丞。这样的人,你让她做妾?你是打她的脸,还是打圣上的脸?”

裴简的脸色变了一下。“母亲,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裴老夫人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裴简心上,“你方才说,裴家是大越八大世家之一,宴哥儿是嫡长子,是继承人。这些,老身比你清楚。可你还记不记得,裴家是怎么起家的?是靠着门第、靠着家世?不是。是靠着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你祖父跟着太祖征战四方,九死一生,才有了裴家的今天。你父亲上战场的时候,身上中了三箭,差点死在马背上。你这一次在雁门关,若不是那个许娘子的药,你也差点回不来。”

裴简低下头,没有说话。

“裴家的家训是什么?你背给老身听听。”裴老夫人的声音缓了缓。

裴简抬起头,声音有些涩。“忠勇传家,仁心济世。”

“忠勇传家,仁心济世。”裴老夫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常说一句话——裴家的子孙,可以没有家世,可以没有背景,但不能没有本事,不能没有良心。那个许娘子,有本事,有良心。这样的人,你让她做妾?你父亲若是在世,第一个饶不了你。”

裴简沉默了。他知道母亲说得对。那个许娘子,确实不是普通女子。可他也有他的顾虑。他是裴家的家主,要为裴家的未来打算。裴宴娶一个没有家世的女医,朝中的人会怎么看?别的世家会怎么想?这些话,他不能说给母亲听,可母亲未必不知道。

“母亲,”裴简的声音低了下来,“儿子不是不同意。儿子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能急。宴哥儿还年轻,许娘子也还年轻。再等等,再看看。若是她日后能做出更大的功绩,让朝中上下都无话可说,儿子自然不会反对。”

裴老夫人听了他的话,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呀,跟你父亲一样,死要面子。”她的声音缓了下来,“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老身留你下来,不是为了逼你点头。老身是想告诉你,昨日宴哥儿跟老身说了一番话,老身觉得,你应该听听。”

裴简抬起头。“宴哥儿说什么了?”

裴老夫人把裴宴昨日在寿安堂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

裴简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裴宴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裴宴的生母刚去世,小小的一个人,站在灵堂前,不哭不闹,只是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走过去,想抱他,裴宴躲开了。从那以后,他们父子之间就隔着什么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裴宴长大了,有主见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可他没有想到,裴宴如今出息了,如此有远见。

“这个小兔崽子,”裴简忽然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怒意,“一点也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这话他怎么不跟我说?倒跑到母亲这里来告状。”

裴老夫人嘴角微弯,“他跟你说,你会听吗?”

裴简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确实不会听。裴宴若直接跟他说,他一定会摆出家主的架子,训斥一番,说他不顾大局、不顾裴家的脸面。可裴宴没有跟他硬碰硬,而是绕过了他,先说服了母亲。这个小兔崽子,心思真深。

“母亲,”裴简叹了口气,“宴哥儿说的那些话,儿子不是没有想过。如今的朝堂,确实跟从前不一样了。圣上登基这些年,一直在削弱世家的势力,提拔寒门。裴家若是再跟世家大族联姻,未必是好事。可这件事,不能只凭咱们母子俩说了算。华儿在宫里,她是裴家的人,是宴哥儿的亲姐姐。她的态度,也很重要。”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老身也是这么想的。你明日递个帖子进宫,跟华儿见一面。探探她的口风,听听她的意见。她在圣上身边待了七八年,比咱们更了解圣上的心思。”

裴简应了一声。“儿子明日就去办。”

裴老夫人摆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裴简站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母亲,”他的声音透着一丝请教的意味,“那个许娘子,您真觉得她好?”

裴老夫人捻着佛珠道,“冥冥之中上苍自有安排,我只知道若是没有她,我的儿子、孙儿如今不知去向。”

裴简被噎了一下,转头径直去了。

郑国公府的清晨忙碌而有序,而甜水巷的小院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许娇娇昨日从裴府回来,被大家拉着好一阵问话。她只简单说了几句——裴老夫人很和气,给她讲了自己年轻时的故事,还夸了枣泥糕好吃。静心听得眼睛发亮,直说“老夫人真是女中豪杰”。静尘也点头,嘴角含笑。

今日一早,许娇娇刚起来,院门就被人叩响了。丫鬟开了门,进来的是陆昭。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青布直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穿着体面,手里捧着一个红封,看着像是官媒。

许娇娇正在院子里洗漱,看见陆昭进来,笑道,“陆大哥?今日这么早?”

陆昭朝她拱了拱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妹妹,今日是来送婚书的。八字已经合过了,钦天监那边也选了吉日。我来跟你们商量,把日子定下来。”

静心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陆昭,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缩了回去,可耳朵竖得高高的,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许娇娇擦了手,请陆昭和王媒婆在堂屋坐下,又让珠儿倒了茶。她接过王媒婆递来的红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洒金红纸,上头写着两行字——“乾造陆昭,坤造许静心,八字相合,天作之合。风水先生择吉日,婚期定于五月十六。”

许娇娇看着那张红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五月十六。还有一个多月。静心就要嫁人了。从水月庵后山的茅屋,到菰城张记后院的小屋,到京城甜水巷的这座小院,她们三个人相依为命,走了这么远的路。没想到,先嫁人的竟然是静心。如今,静心要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替静心高兴,可心里也有些舍不得。

“五月十六,”许娇娇放下红纸,看着陆昭,“日子定下来了吗?不再改改了?”

陆昭摇了摇头。“风水先生说,今年最好的日子就是五月十六。再往后,要等到九月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妹妹,我知道你舍不得静心。你放心,她嫁过去,我会好好待她。甜水巷这边,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陆家的大门,永远对她开着。”

许娇娇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忽然很踏实。陆昭这个人,话不多,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说会好好待静心,就一定会好好待她。

“好。”许娇娇拿起笔,在红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静尘。静尘接过笔,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王媒婆收起红纸,笑呵呵地说:“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就是纳征、请期、亲迎。三媒六聘,一样不少。陆公子说了,该有的规矩都做到。许娘子、静尘娘子,你们放心,老身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许娇娇送王媒婆到门口,转身回来。见静心从厨房探出头来,一张笑脸上带着红晕。

许娇娇暗叹,果然爱情使人娇艳。

“静心,你听见了?五月十六。”许娇娇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还有一个多月,你就是陆家的人了。”

静心一把抱住许娇娇,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有些哽咽。“娇杏,我舍不得你们……”

许娇娇轻轻拍着她的背。“傻话。又不是嫁到天边去。甜水巷到柳树胡同,走路不到半个时辰。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静心从她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道。“娇杏,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水月庵了。要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遇到陆昭……”

许娇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别说傻话了。是你自己争气,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做的枣泥糕,连裴老夫人都夸好吃。你这样能干的人,嫁给陆昭,是他的福气。”

静心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我……我去做饭了。”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静尘站在廊下,欣慰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念了声佛。

许娇娇走过去。

“师姐,”她轻声说,“静心嫁人之后,甜水巷就剩下咱们俩了。”

静尘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许娇娇。“还有珠儿,还有王婆他们,还有旺财。不会冷清的。”

许娇娇笑了,伸手揽住静尘的胳膊。“师姐,往后我给你找一个真心对你的。”

“傻丫头,”静尘摸了摸她的头道,“我虽已还俗,但终究是伺候过菩萨的。我说过不嫁人的,往后等你嫁人了我就跟着你,你若是生了孩子,我给你照看着。”

“那可不行,我这样好的师姐,我一定要给你找一个知疼知热的人,保管不让师姐受苦。”

静尘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时分,长风来了。他提着一个食盒,里头是几样点心,还有一封信。许娇娇接过信,拆开,是裴宴的笔迹。

信上写着:“祖母已与父亲商议。父亲明日进宫,与阿姐一谈。另,静心与陆昭的婚期,我已知晓。届时我会去观礼。”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迟聆

只此烟火里

狩心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