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伽族对栖息地的要求很高,湿度方面不能太干或太湿,热度方面不能太热或太凉。金贵程度让柯戎想起某个人。
雨季将至,南边的雨林太潮湿,潮湿炎热的天气使更多的生物复苏,蠢蠢欲动。部落处于河流下游,在暴雨时节还会有洪水危机。
这次迁徙的目的地是,北方的湿润草原。
祭品用绳子牵引着排成一队,不听话的在前,听话的在后。依旧是柯戎与米诺斯殿后,再后面,是监视他们的祭司。
趁着米诺斯在跟前面的人交谈,柯戎落后几步,和祭司并行。
“祭司大人,我对你们族群的信仰有些好奇,可以和我说说吗?”
祭司瞥了他一眼,十分不近人情地收回目光:“如果你想了解祭祀流程,亲历一遍,自然会知道。”
“不是这个,是‘那位’。”
“那位。”他理解了柯戎的意有所指,顿了一顿,语气变得郑重。
接下来听到的名称让柯戎有些出乎意料。
“我族的信仰,黑山羊。”
柯戎心头有些奇异的感受,他挑了挑眉,追问:“是什么样的形象?”
祭司似是嫌他烦,垂眸道:“旗上画的那样。”
闻言柯戎的目光投向前方领队旗帜上的图腾。
黑山羊本尊:“……”
这也太抽象了,他盯了许久才分辨出犄角和触须。这东西母神看了都不敢认吧。
柯戎一时无言良久,两人安静地在大部队中并行。
忽然,一个类似前哨的青年急匆匆向他们奔来,嘴里大喊着。根据他慌乱的表情判断,大概是“不好了”。
队伍行进渐缓,前面似乎遇到阻碍,停下了。青年在祭司面前急刹车,神色慌乱,用那伽语说:“祭司大人,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有条森蚺王!”
“知道了,让族人保护好自己。”祭司回复他,随后他向队伍前方快步走去。
他们的对话柯戎一个字没听懂,但看到祭司匆忙的身影,他猜测,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柯戎沉思片刻,趁别人没注意,指甲瞬间变长,将绳子划开,解开束缚。
米诺斯看到身侧闪过的浅金身影:“嗯?兄弟?!”
前头的队伍不算很长,柯戎在其中引起的慌乱不小。
“啊?不是、你们怎么不抓他啊?”遭受苛待的埃阿科惊愕地叫嚷。
众那伽族人:“……”
他们倒是想抓,抓得住吗?
他穿过人群,到了站在队首的祭司身边,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条身形巨大的森蚺,全长三十米有余,有缸口粗,说它一口气能吃几十个人也不为过。
“你怎么在这儿?”祭司看着突然出现的柯戎,皱了皱眉。
柯戎没解释自己出现在这儿的动机,只是问:“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驱逐,或者杀。”
“好。”柯戎笑了,“借把刀。”
祭司沉默一瞬,将腰间的匕首解下,递了出去。
随后男人便如同一支利箭般冲了上去,与巨蛇缠斗。
极少的衣料下,肌肉充满张力地勃发着,野兽一般强韧,在缠斗中游刃有余。
“大人,让一个外人这样帮助我们,没关系吗?”
“……他自找的。”
森蚺王在几十回合的压制中,终于找到了柯戎攻势的缺口,长尾一甩,击上他的肩胛。柯戎被甩到地上,手中的匕首松开,好在匕首锋利,及时钉入了巨蛇的头颅。巨蛇暴怒,剧烈挣扎着,蛇尾重重拍打地面,男人接近两米的身形在它面前显得极为渺小。
眼见着粗壮的蛇尾就要再度抽上来。
祭司眼疾手快地抽出身旁族人的佩剑,冲上去,在巨蛇挣扎之余,砍下了它的头颅。森蚺王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只余肌肉惯性牵动着巨大蛇躯扭动。
劫后余生,那伽族人口中高颂着什么,应该是在赞美他们的祭司或信仰。
祭司提剑站在那,剑还滴着蛇血。两个族人将柯戎扶了起来,祭司看他和其他伤员一眼,又看了看天色,用那伽语道:“在此休息一晚,明日赶路。”
此处的树木已经没那么稠密了,但依旧郁郁葱葱。
作为那伽族英雄的柯戎自然不会再被绑着,他恢复自由,无所事事地闲逛。经过收拾整顿的那伽族人,族人向他问好,虽然听不太懂,但根据面部表情,可以判断都是好话。
气质清冷的年轻祭司背身站在族人稀少的不远处,同身旁的中年人交谈。大概是族人知道这两位在谈要事,都不敢去打扰。
从柯戎的角度,只能看到青年及腰的长发和被金腰带束握的腰。
中年人大概是族长,脸上有些压抑不住的焦虑。
“祭司大人。”柯戎喊他一声,走过去,瞥见他眉眼间隐隐的忧虑之色,低声关心,“是丢了东西吗?”
青年的手指曲了一下。被说中了。
但这种事情……不该让外来者知道。
柯戎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意。
那人抬眼时神色如常:“这就不用客人来操心了。”
柯戎状似无意地“嘶”了一声:“刚才替你们收拾了森蚺,肩膀有些疼。”
祭司:“……”
祭司:“客人,请随我来。”
直到走到一处溪流,周围除了他们已无旁人,祭司才开口。
“那伽的圣器丢了。”
说这话的同时,祭司俯身碰了碰溪边的水仙花,那是一个十分不经意的动作,不刻意,像一个爱猫人士随手摸了路边的猫,他爱这片土地,也爱这片土地上的任何。
低头时,发丝连带着头上的羽饰,滑到祭司胸前。
“我帮你找。”柯戎接话接得很快,随口就道。
“客人,我想你需要认清一点。”祭司起身,“圣器丢失的第一嫌疑人,是你们这些外来者。”
“现在,你知道了这件事,在旁人眼里,你的嫌疑是最大的。不如装作不知道,祭祀结束后我自然会放你走。”
什么嫌疑最大,柯戎心里都笑出来了,这不是一点没怀疑他么。不过是不想让他蹚这趟浑水罢了。
很难想象,表面看来这么冷漠的一个人,不光做祭司受族人信服,做夜使还在为减少时空裂缝的受害者,费尽心思,竭尽所能。
在他心里,是不是旁人远大于自己?
柯戎信口开河道:“是这样的,我这人有点乐善好施的毛病,尤其是对你这样的人。”
……哪样?
祭司眉头微蹙。
“就当满足我这个信徒一个愿望,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行。”祭司还没见过这种人,“圣器是黑山羊角做的号角,和普通的号角不同,你见到就能区分出来。”
祭司嘱咐着一些注意事项,顺便教了柯戎几句常用的那伽语,柯戎连连应声,记在心里。
他最后说了一句:“……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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