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戎回到祭品的所在地。
既然祭司说他们这些人是第一嫌疑人,那他就好好观察观察。
“哥们儿,你回来了。”米诺斯跟他打了个招呼。
“真厉害啊……救了这群土著,现在不用被关,也不用吃那些东西。”女人话里酸溜溜,众人因她的话,想起了刚过不久的午餐,面色同时一绿。
柯戎在那伽族面前展示了他绝对友善了一面,也保证过不会影响祭祀,他现在是唯一自由的‘外来者’。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由于在身上设了认知屏障,脸还是那张脸没变,他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则降到了最低。只要不做出格的事,这些人不会过多关注他。
这些萍水相逢的祭品之间,显然也没有什么话可聊。
米诺斯倒是一直做着这群人的“粘合剂”,稳定着他们的情绪。在埃阿诺和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差点吵起来时,他在其中调和。
他的表现太过突出,太过周到,太过圆滑,是这里嫌疑最大的人。
次日那伽族人继续赶路,傍晚时分,大部队到了北部草原。天气晴朗,向南望去,可以望见密林之上聚集的乌沉积云。
雨季即将来临。
族人的工作效率很高,已经将祭坛搭建了一半。经过祭坛时,柯戎往里望了一眼,见到那个熟悉的清瘦身影。
冷淡,沉稳,像湖底寒凉的水,像山巅积年的冰。让人不禁期待,他变成雨季中狂风骤雨的模样。
祭司跪坐在绘着黑山羊的幡前,脊背挺直,头微微低垂,在巨大的触手图腾前显得渺小无比。
以臣服者、赎罪者的姿态。
柯戎:“……呵。”
可惜,他不方便变回原型,否则就让那只来历不明的黑山羊看看,这个人到底该当谁的“伴侣”。
柯戎心头重重一跳。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柯戎回过神,琢磨刚才那种冲动感,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将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抛之脑后,帮人去找那没影没踪的圣器了。
米诺斯解手回来的路上,柯戎上前拦下他们,用那伽语将押解他的两个族人支开,询问他:“你对那伽族有什么了解?”
“了解?”米诺斯似乎想挠头,却被手上的绳子拦住了。
“了解谈不上。赛德地区的部落都很封闭,我一个大陆西部的人,能来这儿亲身经历两次祭祀,已经是特殊中的特殊了。”
“那伽族的祭典本来是没那么温和的。最初是要将祭品的血放干,再剖出祭品的大腿骨,祭祀才算完。”
柯戎适时地感概了一声。
“是现任祭司……他救了我们……”
小偷不是他。
祭祀的日子就是明天,圣器还没有踪影。夜里柯戎潜进祭司的帐篷向他赔罪,祭司摆摆手表示毫不在意。
“圣器由我贴身保管,能在我身边偷东西的,不会是一般人。难找是意料之中。”
“……那明天的祭祀?”
昏暗的烛光下,坐在床沿的祭司平静又忧郁,却做出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有后备措施。”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降临大地,便是那伽族祭祀的开始。
跳着庆典舞的那伽族人从住处围簇到祭坛附近,围成巨大的圆。如果有人能自空中俯视,就会发现这是个巨大的眼球,中央纺锤形的祭坛,就像是瞳孔。
“抱歉,我身体有些不适,马上回来。”柯戎推开护送他的那伽族人。
所有人都聚集在祭坛附近,部落外围只有柯戎一人。
不对,太不对了,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他极速思考着。
周身力量涌动,浅金发丝间有什么将要破出。
虬结的,粗粝的,坚硬的。
他知道了。
“咔。”
祭品被带上祭坛。
“怎么只有九个?”族长急切地问押送的人,“那个金色头发的呢?!”
“乌拉善,不必管他了。”神色冷淡的青年开口,“他的血由我来抵。”
“不行!大人,你已经为他们抵掉太多血了!”
“起刀。”
祭司的命令不容置疑。
押送者拔出佩剑,在祭品手腕上划出长长一道。血液顺着祭坛上的凹槽,淌至中心,积在诡异邪恶的黑山羊幡下方。
人群外围突然开始喧闹。人群避让着,眼球的边缘破开了个口子。
“赫提!”
不知是谁先呼唤了一句,于是其他族人也跟着呼唤。
“赫提”。
那伽语里“神明”之意,“黑山羊”之意。
那伽一族的信仰。
那是柯戎,或者说,柯戎的半怪化形态。
本该是极不稳定的状态,却意外地保持住了。这还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情况,以往,半怪化的下一步就是怪化,怪化的下一步就是狂暴。
狂暴的下一步,即是灾难。
头颅上是两对颜色极深的山羊犄角。短的那对盘旋至额角,尖端指向前方。长的那对足有半米,直冲天际,只有一只完好。另一只从中间断裂,折下来的部分被他稳稳托在掌心。
下半身,触手与双腿混在一起,肌肉与黏液纠缠相容,分不清用于走路的究竟是触手还是腿。
祭司手中的匕首哐当坠地。
“你……”
虽然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但浅金色的长卷发很有辨识度,祭司不可能认不出他是谁。
“请。”
怪物的声音空灵又飘渺。
“接下黑山羊的号角。”
他来到祭司身前,弯下腰,将掌心之物托起。
明明是“神明”,却呈臣服之态,向他的附庸低头,将自身置于下位。
祭司伸手,郑重又缓慢,让人恍惚以为他要将手放入怪物的掌心,将自己交予怪物手中。事实上,他只是从怪物的掌中接过了圣器。
怪物身上的黏液蔓延一地,填满了凹槽,连放血的步骤都替祭司省了。
下一步是吹响号角。
悠长的号角声响彻整片草原。柯戎恰好在这时离开了当前时空。
被强行取下犄角的滋味并不好受,柯戎曾在打斗中尝过,那是种深入骨髓的痛,带着永生难忘的耻辱感。
这回却没什么痛感,这意味着,那根本就不是他原来的角。
他身上的能量组成与那伽圣器的组成太像,类似有机物互溶,在他进入当前时间线时,圣器就吸附在他身上,与他融合。
与此同时,迷宫外围。
巨型蛇头落到地上,庞大的蛇躯再无声息。
裴阑将手中的长剑上的蓝色血液滴净,长剑幻化变短,变回那把匕首。
他为这座迷宫的守卫们降下真实的审判,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守卫者的据点。
青年神色平淡,冷声开口。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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