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大门,远远就能看到两个人站在那对峙。
离黑铁大门稍近的那位女士姿态优雅,身上的白色洋装做工精细,金色长发盘起,气质高贵清丽。
而那位男性则十分狼狈,他的背上似乎挂着机械做的翼翅,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修普。”女人掀起眼皮,红眸中笑意不达眼底,她幽幽开口,“喜欢飞就去报飞行员的班。再说,你在伦勃朗怎么玩都没人管你,但能不能别在普路托的地界撒野,好丢人。”
安德鲁的脸色如同他的机械翅膀一样破破烂烂。
“那你也不能直接把我从天上轰下来吧莎莉叶?!我原本打算挂普路托窗上给他个惊喜的!”
莎莉叶·弗洛伊德呵呵冷笑,任由安德鲁暴跳如雷。
“普路托!”安德鲁先一步看见来人,抬手同他们打招呼。
闻言莎莉叶的目光也扫过来,颔首示意:“普路托阁下。”
她的红色眼睛明亮、鲜艳、熠熠生辉,因此她被称为帝国的“红宝石”。
裴阑的在场效果显著,门口二位马上重归于好,装作无事发生,如同打闹的小学生碰上班主任。
如果忽略安德鲁头上的树叶,和莎莉叶手心还未散尽的魔力辉光的话。
“请进吧。”裴阑叹气。
“这位是?”莎莉叶看向站在裴阑身边,如影随形的柯戎。
裴阑:“同事。”
本来还可以说是上下属关系,现在只能谈得上是同事。阿刻戎与冥河是盟友关系,对方的首领当然不好再做自己的副手。
柯戎不爽,但脸上不显。
他微微笑着说:“关系很好的同事。”
安德鲁表示自己要先去打理一下,不能在普路托的地盘失了风度。
他出盥洗室后又碰上柯戎,将这位小白脸细细端详了一遍。
这张脸长得是真牛啊,怪不得普路托连回家都要把人带上。
安德鲁看向迎客室感叹:“少爷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
路过的厄斯管家:“?”
你这说的是谁的词?
安德鲁闲着没事,掏出在他这儿放了三年的曼陀罗章,对着光细看。
琉璃质感的花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柯戎看过去,惊奇地发现这东西长得和斯提克斯舰的那把钥匙一模一样。
想想也是,大家是盟友,有些东西当然能互通。
只见安德鲁话语诚恳地祝愿道:“我的代理权将与这块曼陀罗章一并交返阿比索斯手中,希望他懈怠三年,能够顺利接下组织的事务。”
他今天来还曼陀罗章,来交接事务,但最主要的是想见见久违的旧友。
有些人不在意旁人,理所应当地认为也没人关心他,做事无牵无挂,走一步是一步。记挂他的人看到这副样子,想想就憋屈。
故交几年里都不吱一声,突然间就把所有公务都交接出来,本人则甩甩手跑到别处旅居,放谁身上不崩溃?
安德鲁痛心疾首地批判了裴阑五分钟。
“你知道阿刻戎每天能有多少事务吗?中央集权的体系让所有决策都要首席来出面处理,我都怀疑普路托是不是养了一群吃干饭的,每天跟机器人一样只按指令做事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
“可能是普路托的驯化能力过人,所以他的下属对他言听计从。”柯戎指出,“后继者的魅力不如他,不该是他的错。”
一个团队的精神支柱,就该是裴阑那样的人。
强大而迷人,严苛却温柔。
安德鲁一噎。
没救了,恋爱脑。
迎客室里,裴阑与莎莉叶相对坐在沙发上,佣人为两位上了热茶。
莎莉叶开门见山:“我到了该结婚的时候。”
这句话没有欣喜,没有期待,也没有嫌恶与悲苦,只是单纯的陈述。
她只是有点可惜。
“‘魔瞳’这个代号,以后可能不会常用了。”
作为将近二十年的发小,他俩的第一支交际舞就是跟对方跳的,裴阑深知这位女士有多看不起这片大陆上的男人。
他问:“你的联姻对象是谁?”
“大概率是二皇子。”
裴阑清楚那个人的做派,他迟疑道:“现在的女孩早已不用把自己当做商品,你不用这么……忍辱负重。”
“不要想得这么消极,我没有很委屈。”莎莉叶不以为意,“他这么沉湎声色,说不准年纪轻轻就死在谁身上。”
“而后我就可以借他的势,在帝都圈子里如鱼得水……说不定还能去那个位置坐坐。”
她其实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每个贵族心中都有这么一个美好愿望。
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想。
可是,世袭制度之下,产出的种子只会越来越烂。事已至此,太需要大刀阔斧的革新。
不忍看发小受苦,裴阑试着劝她:“你再权衡一下,深入虎穴太危险。”
莎莉叶却提起另一件事。
“我在塔西休养的那段时间,听到了外界的一些风声。皇帝重病,身边有人想出了生祭的法子,要取一百位少女的心脏。”
裴阑蹙眉:“荒唐。”
那么莎莉叶去王城后,处境会更危险。
“皇帝大概还没那个胆子剖弗洛伊德的女儿的心脏。”莎莉叶歪着头笑,有点俏皮。
“不用担心我,也不要老是皱眉,你太老成了,以后难跟人培养感情。”
她又问裴阑:“你对这个帝国的未来有何看法呢?”
储君的名号如今落在那位大皇子身上,如果这个暴虐无度、恣肆妄为的人当上君主,这个国家也算完了。
但另一位皇子也好不到哪去,同样的穷奢极欲,以他为主导的前路依旧晦暗无光。
他们两个大贵族的子嗣共处一室,却对此难有头绪。
空气中浮现金沙般的细碎光点,蓝金鸢尾纹章后面跟着一个词。
“合作”。
裴阑垂眸看着属于那位殿下的传讯,似乎能想出那张冷淡孤高的脸上的表情。
“我想,还有另一条路。”
亲自革新不太容易,但可以推波助澜。
“好了,看到你没缺胳膊少腿我就放心了。”莎莉叶将微凉的茶饮尽,“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裴阑:“不留下用午饭?”
莎莉叶思索:“安德鲁会留下来蹭饭吧,我跟他同桌吃饭,不怕这顿变成最后的午餐?”
裴阑:“你们的关系之前明明没有那么差。”
莎莉叶随意道:“谁知道呢。”
伊卡洛多庄园的前庭有一棵歪脖子树,模样颇具艺术感,庄园的主人对该树的评价如何,暂且不知,来访的修普少爷对此相当迷恋。
安德鲁坐在树上,听见高跟皮鞋踏地的声音,看见那个白裙的身影从回廊走上小径,撑开蕾丝遮阳伞。
他从树叶之间探出头:“莎莉,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联姻,你今天来的目的……是阿比索斯?”
“你总是问出一些很荒唐的话。”莎莉叶翻了个白眼,“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跟一块冰在一起,不怕冻伤?”
安德鲁:“他是你父亲最青睐的联姻对象。”
“他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名。”莎莉叶微恼,“你怎么不叫普路托的小名。”
“阿比?听起来像在喊他‘宝贝’。”
安德鲁一阵恶寒,连打趣莎莉叶的劲头也没有了,又靠回树上。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