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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选择

后门响起了敲门声,屋内所有的人瞬间警觉起来,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连在墙角呻吟的男人都强压下了自己的痛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有人用魔法解开了外面的锁,然后又敲出了约定的暗号。屋里的人才松了口气,也用魔法石解开了内部的锁。

袭击了奥利弗和艾丽娅的那名水精灵青年站在门口,正是方才两人讨论的德尔特,见门开了,他迅速闪身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他此时已经摘下了面具和假发,露出了本来的面貌,他约摸人类年龄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样貌冷峻,有着刀削般锋利深邃的五官以及标准的水精灵的发色,先前衣服和发间沾着的灰尘已经拍打干净,他进屋便将外披的灰色斗篷扯了下来,然后相当嫌弃地扔在了一边。

斯涅格急忙站起身,向他身后望去,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他立马阴下脸:“艾丽娅呢?”

德尔特冷淡的答:“被抓走了,有人干扰,我也没有办法。”

“被谁?火精灵?”斯涅格立马急了。

但是德尔特忽略了他,他看向角落里蜷缩着的的痛苦的男人,确认火之歌和木之歌都到手了之后,便立马吩咐卓拉:“你去准备好出城的证明,我们现在就走。”

“可是……”卓拉为难地看着斯涅格,不知道该听谁的。

“快去!”德尔特语气严厉,声音里甚至掺杂了一些精灵之歌的魔法,震的卓拉几乎摔倒,他嫌弃地看着卓拉,那表情仿佛是说,在失音者身上使用一点魔法都是浪费。

卓拉狼狈地扶着墙站稳了身体,羞愧难当,眼见两个自己都惹不起的人产生了争执,于是她连忙躲出了门。

德尔特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坐在地上,于是他绕过书架向着书桌的位置走去,那大概是屋子里唯一能称得上休息区的地方了,斯涅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冷声问道:“艾丽娅被谁抓走了?如此宽松的条件,你竟然连这种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她还教过你雪精灵的精灵之歌,你竟然就这样对待她!”

德尔特低头看了看斯涅格抓着自己的手,注意到斯涅格被亚历克斯扭过的、肿胀的手指,他冷哼了一声,也将自己的手狠狠抓了上去。

“注意你的说辞,斯涅格,父亲大人是让你来配合我的,不是让你来命令我的。我能为了一个消耗品去这一趟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可别得寸进尺。”

斯涅格咬牙忍着,手指被德尔特硬生生掰开,疼得他想哭,肿胀的地方像是有一颗小心脏,不断鼓动着血液,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想起艾丽娅,她无条件信任着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非要带她出来,她也不会经历这些事。

德尔特撞开斯涅格的手臂,从斯涅格身边走了过去,看到了床上半死不活的风精灵,他不无嘲讽地问:“又捡垃圾回来了?”

斯涅格也呵了一声,回敬道:“你心里清楚这次任务到底是谁在配合谁,垃圾怎么了,垃圾都比你有用。”

卓拉从正门出去,吹灭了门口亮着的“风物诗会”的牌子,此时已近破晓,街上几无行人,其实若是平日,一天之内随时都有火精灵在各处玩乐,但是祭典这三天,火精灵几乎都动身前往了斯科尔沁,卓拉因为接到任务要配合斯涅格,所以没有去祭典,她储存了很多灵石,今年不接受赐福得话,应该还可以撑到明年。

明年……她拉了一下头上的兜帽,加快了脚步,明年的这个时候,如果主人的计划一切顺利,她应当已经会使用精灵之歌了,她就可以混在……不,是光明正大的站在狂欢的人群里,一起接受赐福,不用再怕被人发现自己是失音者,也不用怕被浸入水缸里杀死,她一定要交很多很多的朋友,没准还会遇见几个自己心仪的女孩。

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帮助风物诗会暂时借用一下王族之歌。

街上卫兵在四处招呼着抓人,不时传来跑动的声音,看来德尔特刚才的确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卓拉其实有些疑惑,德尔特对付几个人类和一个刚被砍了角的雪精灵,应当完全不在话下,可是却出了差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终于走到了城门边,城门已经戒严,这点他们早就料到了,不过他们既然可以混在狂欢的外族队伍里进城,就可以混在执行任务的内部的巡查队伍里出去。

她到了另一处藏身地,约定好的几个人已经陆续的回到了这里,他们正是第一天祭典时在火龙上和人群中引发混乱的人,也是今天晚上出城的诱饵,按计划他们会在其他成员的帮助下突破西门逃脱,然后斯涅格和德尔特便可以混迹在追捕的火精灵队伍中混出城去。

卓拉点了点数,皱起了眉头:“还有两个人呢?”

“被抓住了。”

被抓住了,也就是说,这个地方随时有可能会被供出来。

他们是风物诗会的外部会员,不知道整个计划,更遑论忠诚,时间紧迫,看来的确要马上行动了。

卓拉安排好之后,便从一个约定的垃圾杂物堆里找出了火精灵士兵的装束,然后绕道西城门查看一下守备情况。

几个火精灵正在张贴告示,不知道是否情况有变,她便凑上去看了一眼。

原来是火精灵抓到了几个共谋者,决定在第三天祭典的时候处决。

可是等一下!卓拉停下了脚步,为什么第一个名字会是艾丽娅?!

卓拉的屋子里,德尔特卡着斯涅格的脖颈将他掼到了墙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呼吸不畅的斯涅格,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试试?”

斯涅格审时度势,迅速闭嘴,但他也不肯道歉,就单纯地垂下眼睛沉默了下来。

两人都知道在此时起冲突并不明智,德尔特便将斯涅格的反应当做了示弱,两人都暂时作罢。

角落的男人越来越痛苦,斯涅格想拿一颗灵石给他缓解一下,一摸怀里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最常用的哨笛已经给了亚历克斯。

难耐的沉默持续了没多久,卓拉就回来了,只是她神色惊慌,看起来心神不定,似乎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斯涅格问。

卓拉瞟了一眼德尔特,迅速说道:“火精灵张贴了告示,女王手谕说他们已经抓到了艾丽娅,要在明天祭典结束时处刑。”

“什么?这不可能!德尔特不是刚才还看到了艾丽娅,就算她被抓了,可女王手谕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

斯涅格在屋里踱着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要送乐章出城,所以西城门的行动不能停止,但是艾丽娅也一定要救。她如果刚被抓到,最有可能会被关押在领主城堡里,我们可以利用一会西城门引发的混乱将她救出来,然后以后再找机会将她送出城。”

德尔特打断斯涅格的话:“那是你的私事,我不允许这个任务受其影响。”

“私事?”斯涅格提高了声音,“将她的角砍断让她假扮奴隶引亚历克斯上钩也是私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将她害死!她的灵角呢?快点给我!”

“亚历克斯?”德尔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哦,你说那个被你骗得很惨的那个木精灵王族。”

斯涅格眼神一暗。

“实话跟你说了吧,那个雪精灵只是达成这次目标的消耗成员,我没想到她还能活下去,灵角我已经拿去贿赂人类领主了,主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继续闹下去,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斯涅格紧握着拳头,卓拉毫不怀疑如果他有能力一定会立马将德尔特杀死,但斯涅格只是沉默片刻,说道:“好,那你们先走,我想办法救她。”

这次德尔特倒是没什么异议:“我觉得你脑子已经不够清醒了,不如你先把木之书交给我吧。”

斯涅格冷笑:“交给你,然后你将两个王族之书带回去,那就都是你的功劳。”

“那么你给还是不给?”

斯涅格没有犹豫,随即咬破手指,在胸前画出一个魔法阵,将精灵之书抽离了出来,交给了德尔特。

“你要快点把它藏到身体里,不然亚历克斯很快就会发现。”

德尔特诧异的接过木之书:“他还活着?主人不是让你杀了他吗?”

“我是杀了他,”斯涅格脸不红心不跳,“但他可是木精灵王族,谁知道他死没死。”

德尔特冷哼了一声,没再追究。斯涅格背上自己带来的包裹,向后门走去,向卓拉招呼道:“我走了,这个风精灵就拜托你了。”

德尔特正在忙着在自己胸前画魔法阵,闻之怒不可遏:“所以你还真得这么急着要为了一个普通雪精灵回去送死?想找死也别现在出去,你会暴露我的!……你耳朵聋了?给我回来!”

他上前一步要抓斯涅格的胳膊,手却被一个身影撞开,原来是刚才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横插在两人中间,他身体里有火之书,胸口的魔法阵发出阵阵火光,魔纹附近的皮肉都焦黑卷曲了起来,几乎压制不住,看上去十分危险,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让他……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嗓子几乎已经被烧坏,沙哑得不像样子,甚至以后都不能再唱响精灵之歌了。

斯涅格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到:“谢谢你,赫莱。”

赫莱向着斯涅格点点头,其实以他现在的状态,德尔特不用魔法都能轻松放到他,但赫莱大有鱼死网破的气势,德尔特便收回了手,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一群蠢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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