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账那天，周成拿着对账单上了三楼。
他把纸拍在龙灵月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没说话。
对账单上划出了一大笔钱，星火账面上能动的活钱几乎见底了。
“下个月小孩们的工资得从赞助款里现结，新设备的采购也要停。”周成语气发苦，“真全划走了？”
“嗯。”龙灵月盯着屏幕上的复盘录像，“赞助款够发工资，撑到季后赛结束没问题。”
“行吧。”周成抓了抓头发，“忆雪那边要是还缺，我再去拉几个老脸皮去求赞助。”
“不用。够她打完这仗了。”
周成走后，龙灵月停下手里的鼠标，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给理疗师发了条消息：这周的理疗取消。
浅海咖啡总部，顶层会议室。
周明远推过来一份补充协议。法务已经看过了，条款里埋了雷，想在表决权上做文章。
“忆总，林董给的价码很公道。”周明远靠在椅背上，姿态笃定，“你拿钱走人，去投别的项目。非要捂死这个盘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忆雪没接那份协议，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甩在桌上。里面是银行出具的到账证明。
“钱在这里。合同写得很清楚，我有优先跟投权，我行使了。”忆雪站起身，“你们远辰要么接受我继续坐在董事会里，要么带着钱滚出去。”
周明远脸上的笑收了，刚要开口，忆雪已经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沈总，送客。”
从浅海出来，忆雪坐在车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她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缓了将近十分钟，才发动车子回星火。
晚上在公寓。
饭桌上很安静。忆雪低头扒饭，龙灵月给她夹菜。两人谁都没提钱的事。
“这周五季后赛。”龙灵月突然开口。
“我知道。”忆雪抬眼，“我去现场。”
“不用。你在家休息。”
“我去。”忆雪放下碗，“我坐在台下，心里踏实。”
龙灵月看着她。忆雪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倔。
“行。”龙灵月没再劝。
洗完澡，忆雪在次卧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推开了主卧的门。她没带枕头，直接走到床边。
“往那边点。”
龙灵月往旁边挪了挪。忆雪躺下，没说话，靠过去，把脸埋在龙灵月肩头。
龙灵月伸手关了灯。黑暗中，她的手搭在忆雪的后背上，缓慢地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忆雪的手机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像炸弹一样。
忆雪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沈禾。半夜十二点打来，绝对出事了。
“沈总。”
“忆总，远辰玩阴的。”沈禾的声音压着怒气，“他们不知从哪弄到了我们内部未公开的测试数据，断章取义，发给所有大客户，说新品配方有严重健康隐患。现在客户群和网上全炸了，公关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忆雪猛地坐起来。
“数据造假？”
“半真半假。测试确实有瑕疵，但远没到有害的程度。他们把报告里的风险项放大了十倍。”
忆雪闭了一下眼。这帮人果然没有底线。
“通知公关部，立刻发声明，说数据系恶意篡改，已经报警。”忆雪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通知法务，截图保存证据。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忆雪刚要下床，龙灵月已经起来了，顺手把外套扔给她。
“我送你去。”
“你明天一早还要带队训练。”
“上车你再睡。”龙灵月披上大衣，拿上车钥匙往外走，“少废话。”
忆雪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坚持。
车子在空旷的夜路上疾驰。
忆雪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不停地发消息。龙灵月一言不发，把车开得极稳。
到了浅海楼下，忆雪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龙灵月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搞不定的，叫我。”
“嗯。”忆雪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大楼。
凌晨四点，浅海总部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忆雪坐在主位上，面前是公关和法务的负责人。
“声明发出去之后，远辰那边有什么动静？”忆雪问。
“他们没回应。但网上的水军还在带节奏。”
忆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给所有的投资方发函，澄清这件事。另外，把那份内部数据泄露的路径给我查清楚。只要查到是远辰干的，直接起诉。”
“明白。”
处理完所有事，天已经蒙蒙亮了。
忆雪走出大楼，龙灵月的车还停在原地。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解决了？”
“暂时压住了。”忆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远辰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退，做梦。”
龙灵月发动车子，汇入清晨微亮的主路。
“回家睡两个小时。八点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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