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回来了?”宋初风绕有志趣地盯着被传送到城堡前的三人。这是此地传送法阵的一般坐标点,传送总会在这,凭着能量波动,宋初风便知道他们回来了,“是吧?挺顺利的,我说过不难的。”
宋初风看了一眼年似此时略有些红肿的眼睛,调笑道:“怎么?和穷代缠绵,不舍了?”
年似听见这话,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不可置信,“你都知道?”
“那是自然,我是谁?风皇诶,几乎什么都知道一点。”
宋初风又骄傲又谦虚的样子让三人知道,他早就算好了一切,或者说,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年似?”宋初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宋初风有些怜悯地望着他,“我不知道现在的穷代死了没,但你脖子上那块鳞片,正如海之国度,名叫沉渊。”
宋初风主动说出了那片随身鳞片的事,年似顿时提起精神,听着这位近乎无所不知的旧主的话。
“那是每一位鲛人皇室的逆鳞,是对爱人的绝对信任,而这鳞片就是穷代的。”宋初风盯着年似脖颈下的布料,好似能穿透进去,看见那沉渊鳞,然后他视线转移,一一从三人身上划过,“啧”了一声,挠挠头,“这一个个的,烦死了啊啊啊。”
他像是发牢骚一样,但下一刻又快速转变,“既然你们拿到了噬魂剑,给我吧。”
“这样就行了?”易璃有点云里雾里,他感觉自己这一去沉渊,完全就是被带飞了,现在都有点搞不太清状况。
“怎么,你还要拿剑去杀那女人?”宋初风没好气道,手摸摸下把,像是在思考这件事,“好像也行诶?”
然后他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奇异的视线,一看是三人无语震惊的目光,便又摇摇头,“罢了罢了,这种事还是给我们这些局中人来干吧。现在基本上用不到你们了。”
宋初风把他们强行赶出了城堡,美其名曰说是天色渐浓,高处不胜寒,但易璃感觉他明显就是不希望他们去打扰他和见秋的幸福生活。
不过见秋到底是看在三人帮他获得了宋初风的记忆,安排了城中的相对比较优秀的房间给他们。
这整座城曾经都是见秋的幻境化实而成,因此靠近幻境中心的,配饰自然是比那些幻境边边角角要好上不少。
根据宋初风的记忆,那场战斗估计还有一个来月就会到来,他们在此期间基本上是不用担心别的了,毕竟他们可是有宋初风和见秋庇佑的。
他们时常会坐传送阵前往城堡,去询问宋初风各种事情,毕竟这种求知的机会可是很少的,对方可是一位旧主,实力高深莫测。
宋初风每日待在城堡,现在无需担心什么生死危机,便在见秋走后拉着三人聊天,但易璃却少听见无关见秋的事。
他这时便有些感慨爱情的伟大了,又想起小时读诗词歌赋时看见的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宋初风不愧是最了解见秋的人,相濡以沫千年,更何况还有共享的那段记忆加持,见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想法都在他意料之中。
譬如见秋耗费极大灵力才得以维持都城幻境,因此整体损耗较大,不可能去每天都抵抗天洪,只能在隔几次去帮一次。
再譬如见秋如此执着于获得后卜镜这件几乎没有战斗能力的神器,不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预言。
他怕,怕初风今后可能还有灾祸,这不是诅咒,而是纯粹的担心,有了后卜镜他就能更好的去预测,保护初风。
意料之外地,宋初风等啊等,等那该来的一天,却等来了一份意外之喜。
“初风~”宋初风还在城堡里面就听见见秋雀跃的声音。
见秋冲进来,脸上充满了兴奋,猛地抱住他,一吻重重地落在宋初风的脸上。
这是自宋初风被囚禁以来,第一次看见见秋露出这种表情,此时他又被突然抱着,属实有点懵懵的。
自他们共享记忆以来,见秋便与宋初风确立了关系,不过因为那个预言,见秋还没有亲过他。宋初风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啥都算到了,但这他属实没算到。
一吻毕,宋初风无措地摸摸自己脸上那一块,带着属于见秋的余温。他有些疑惑:“阿秋,怎么了?”
见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拉住宋初风的手,兴奋中带着点紧张,“初风,跟我来!”
宋初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出去,又惊奇地发现原本束缚的结界已经被不知道何时撤销,这是为什么?
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数?
直到见秋把宋初风带到一片森林。
宋初风记得,这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他很多次回到这里,回味这段记忆。
彼时晚意渐浓,安静的森林里涌出了成群的萤火虫,环绕在二人的身侧,并且逐渐延伸,铺成一条通往更深的某处。
那是不曾出现在他记忆里的地方。 但定然是对见秋很重要的,否则也不会在这虚假的空间里呈现。
“先闭眼。”见秋单方面宣布这件事,同时用手捂住宋初风的眼睛。
“好,真是的,这么神秘。”
宋初风背靠在见秋的手上,任由见秋推着他走。宋初风故意屏蔽了自我的感官,去迎接见秋要给他的惊喜。
走着走着,见秋停了,把手撤开,但宋初风仍闭着眼,等见秋的话。
约莫等了几分钟,宋初风才听见见秋说,“初风,睁眼!”
宋初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紧接着由远及近地亮起了一团一团的各种光,周遭又点缀着荧光。
那光有规律地绕着宋初风缓慢运动着,将其包围。
宋初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那一团团光球,实际是一只只猫,它们各色的毛发在黑暗中散发着多样的光彩,此时正不断地“喵喵喵喵”。
宋初风专门为了见秋学过一点猫语,这些猫大致的意思是:恭迎大人!
当然也有些猫猫在窃声私语,以为宋初风不懂,“见秋那个坏猫!把我们全森林的猫猫都抓来当苦力呜呜呜。”
宋初风听着不禁发笑,悄悄走过拎起它的猫脑袋,威胁道,“不许说阿秋。”
那猫顿时吓得全身抖动,但又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老实地“喵”了声对不起,宋初风才肯放它下来。
“初风,这是我们猫族特有的婚俗,你要在这么多只猫里面找到我哦,寓意只此一心,缘定今生。”见秋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又隐于微风之中。
“真是的,搞这么隆重。”宋初风抱怨了一声,但还是动身在整片猫猫海里寻找那只小黑猫,调笑,“这倒是像人间那些皇帝选妃。”
“差不多叭,选中了,我这辈子就归你啦。”
宋初风走得很慢,好像很不在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点也不着急,倒是给见秋惹着急了。
“初风,严肃点!这可是一只猫一生只有一次的!”
“好~”宋初风语调很缓,就像是轻哄一般,想着不再都见秋玩闹,那双手灵巧地自身旁一处逮去,自那团暗沉的光中抱起一只一只猫。
“找到你啦!阿秋。”宋初风凑近那只猫,整张人脸都贴在猫猫身上。
“!!!你早知道我在这?”那只猫猫口吐人言,满满地不可置信。
“嗯哼,我的阿秋永远不可能离我太远,只可能在我身边呀。”
见秋开心地舔了一下初风的脸,随后跳下去变回人形,只是脸却罕见地红了,“哼,没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呢?只要有你就很有意思。”宋初风再次抱上去,整个人贴在见秋高大的身躯上,听着他的心跳声,“没意思,你心怎么跳这么快?骗人。”
见秋羞赧地“咳”了一声,真是感觉自己的一切都逃不过初风,但他可也知道初风的,初风此时远没有表面上悠闲,恐怕心里早就跟吃了蜜糖般。
“初风,看。”见秋从身后拿出一样外表华丽的盒子。
他打开那盒子,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后卜镜。此时的后卜镜远没有庙里的大,而是缩小成了一块小的可随身携带的镜子。镜框是华丽的边,镶嵌着祖母绿与深邃蓝的宝石,象征着见秋自己。
宋初风这下更震惊了,今日之事在原定的记忆里都是未曾出现过的,原来见秋早打算把后卜镜送给自己吗?
千年的岁月不及此刻的一分一秒,见秋有点羞涩地挠挠头,但却是满含信心地开口,“初风,我们猫族婚俗还要有定情信物的,我寻了良久,便选定了此物。”
宋初风不知道的是,见秋执意要取后卜镜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见秋想送给宋初风一样有价值的物品作为后来的表白礼物。
神器极其难得,见秋活了近千年,也才遇到了这一件,他自是不会放手。
更何况见秋老是能看见宋初风在镜子前捣鼓,貌似很爱美的样子,那这后卜镜不就巧了吗?几乎能满足见秋的一切需求啊。
“所以这就是你一定要弄到后卜镜的原因?”宋初风此时情绪十分复杂,这傻猫为了这么个东西命都不要了?
“我看你挺爱打扮的,我又实在没什么宝物可送。”见秋有些明显地感觉到宋初风此时状态有点不对,好像是生气了,但他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急忙找补,“我本是打算等那一劫过去,再送你的,但我昨日取后卜镜时,预言变了!初风,你没有那一劫了!”
见秋用尽量欢乐激动的语气,表达自己的开心,也希望能将这开心传递给宋初风,但宋初风却更加不对劲了。
原来是因为拿回了噬魂剑,所以幻境里的预言也自然而然地变了吗?
宋初风此刻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但心底总归是难过的,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天天在见秋面前维持最好的自己,而在镜前打扮,最终却成为了见秋死去的一个重要因素。
“很早之前就说你傻,你还不在意。”宋初风苦笑一声,还是强压下那股情绪,“阿秋。定情信物哪是单方面的?”
说着,宋初风也凭空取出一把剑,通体漆黑,盘龙其上,是噬魂剑。
“阿秋,这就是我的定情信物,因为我先前未曾准备,只能这样了,抱歉。”倘若宋初风早知道有这一出,他定是要好好准备的,比如先去向其他皇“借”点材料,再自己想办法造一件神器。
至于这噬魂剑,他本是打算作为一件纪念礼物送的,毕竟这东西虽贵重,但实在意义不算大。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吧?”见秋想要拒绝,他可是知道噬魂剑的,那可是唯一能彻底杀死初风的神器啊。
“你当我傻啊?后卜镜那两块宝石,不是你自己神魂核心所化?”宋初风觉得见秋不只傻,还自以为自己很聪明!“你都把自己的命给我了,我把我的给你,不行?还是说你嫌弃我?”
见秋眼见自己心思被戳破,又遭了宋初风一顿说教,只得收下那剑。
周围那群猫猫眼见二人交换了定情信物,又“喵喵喵喵”了起来,“祝两位大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于是那猫猫群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些,呈现一派喜气洋洋。
许是受环境影响,宋初风觉得时辰正好,微踮起脚,主动吻上了见秋。
这次的深吻不再是死前的悲歌,而是伴随着无数的欢呼,好像二人从未死去,一直都是这般恩恩爱爱。
等到略有些喘不过气,初风才停下来,舔了舔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满起来,双手呈喇叭状,对着猫猫群喊:“谁要你们百年好合啊!我要和阿秋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见秋听着他这话,觉得他的初风当真可爱,也学着初风的样子,喊:“我也要和初风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猫猫群顿时又苦命地改口,为了不惹两位大人生气,又大声了些,“祝见秋和初风大人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整片森林的安静顿时在这热闹的宣告下土崩瓦解,好似在爱下,一切都将被战胜。
情不知所起,许是一见钟情,许是日久而生,但总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终,许是明日朝阳,许是彼方荣光,但总携手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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