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护士进来更换输液袋时，笑着对陆嗜川说：“小伙子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今天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陆嗜川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立刻看向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看文件的陆琛。
陆琛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闻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听到了？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下午还有个会，得赶在那之前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温不火的调子，却让陆嗜川莫名地感到安心。
陆嗜川“哦”了一声，开始慢吞吞地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本没看完的习题册，还有陆琛前几天给他带的几本书。他叠着衣服，动作有些笨拙，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了，更重要的是，可以和陆琛一起回家了——尽管那个“家”，严格来说只是陆琛的住处。
陆琛处理完手头的文件，起身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叠了一半的衣服，动作利落地整理好，放进带来的背包里。“还有什么落下的吗？”他问，目光扫过整个病房。
“没……没有了。”陆嗜川摇摇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陆琛专注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陆嗜川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陆琛转过头，他才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陆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他拉起背包的拉链，对陆嗜川说：“走吧，去办出院手续。”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陆琛熟门熟路，很快就搞定了一切。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有些刺眼，陆嗜川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陆琛伸手挡在他的额前，替他遮住了部分光线。“适应一下就好了。”他说。
陆嗜川点点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心里那点因为出院而产生的雀跃，又悄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跟在陆琛身后，看着他走向停车场的背影，觉得这背影比初见时似乎挺拔了许多，也温暖了许多。
停车场里车辆不多，陆琛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车。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陆嗜川坐进去。陆嗜川弯腰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包裹住身体，带着一丝淡淡的皮革清香，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放松了不少。陆琛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医院的停车场。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送出微风的声音。陆嗜川侧头看着窗外，街道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他住院的这段时间，似乎错过了不少风景。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琛，对方目视前方，神情专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
“接下来……去哪里？”陆嗜川小声地问，打破了沉默。他其实有些忐忑，出院了，他该回哪里去呢？那个所谓的“家”，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陆琛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了个弯，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地说：“先去我那里。”
“你那里？”陆嗜川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陆琛打断他，“你刚出院，需要人照顾。我那里离你学校也近，方便。”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
陆嗜川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但看着陆琛认真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窃喜的，能和陆琛多待一会儿，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他低下头，小声地“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子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停下。陆琛熄火，解开安全带，对陆嗜川说：“到了，下车吧。”
陆嗜川跟着陆琛下了车，抬头打量着这栋公寓楼。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是米白色的，有些地方已经斑驳，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陆琛带着他走进楼道，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会发出“咚咚”的声响。陆琛的家在三楼，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陆嗜川进去。
“随便坐，”陆琛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我去给你倒杯水。”
陆嗜川走进客厅，有些拘谨地打量着四周。房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两居室，装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但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客厅的沙发是灰色的布艺沙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木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风景画。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郁郁葱葱的，给这个小空间增添了不少生机。
这里的一切，都和陆嗜川想象中陆琛的住处不太一样。他以为像陆琛这样的人，应该住在那种高档的小区里，房子装修得奢华而冰冷。但这里，却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陆琛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陆嗜川：“喝点水。”
陆嗜川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谢谢你，陆琛。”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琛的眼睛。
陆琛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跟我还客气什么。”他顿了顿，又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收拾一下客房，你这段时间就住那里。”
“嗯。”陆嗜川点点头，看着陆琛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或许，出院并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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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出院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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