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砚上烬 > 第39章 听雪楼

第39章 听雪楼

净栗拔下发髻上的银簪,撬开妇人紧闭的牙关,之后又用拇指掐了她的人中,没曾想,一连三下,妇人皆无反应。

她微微蹙起眉,改按合谷穴,食指与拇指之间的凹陷处,指腹由轻至重地按了七八下。但妇人还是迟迟不醒,全然动弹不得。

不好!

净栗迅速按压她的脉搏,原先微弱的脉搏几近停止,连瞳孔也开始反应变迟钝,妇人的生机近乎全无。

净栗犹豫了半息,如今只能冒险一试银簪放血之法了。这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尝试,否则会适得其反。

“各位,谁有温水?谁有白糖?”

药铺旁馄饨店的老板闻言,连忙应声。

“那好,快将温水化白糖,这位妇人病情来势汹汹,能否能救全仗着这碗糖水了。”

馄饨店老板立即舀一瓢温开锅水,撒上白糖,用筷子在茶盏里迅速地化开。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不安,只听得见筷子撞击茶水的声音。

“再把铺子里的灯盏拿来。尽快。”

有一百姓闻言,连忙火急火燎地去铺子里拿来灯盏,险些打了一个趔趄。

“就放我身边吧。”

净栗倒转簪子,将簪尾过灯芯,之后轻轻点刺妇人的十宣穴,鲜血瞬间从指尖慢慢流了出来。血珠滴落,混在灰尘和汗渍之间。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抱住孩子的妇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却探上前看。

馄饨摊的老板端着那碗糖水站在身边,他的眼睛从没离开净栗的手。

所幸,那妇人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随即喉咙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她终于醒了!

“糖水给我。我来喂她喝。”

馄饨店老板端着那盏糖水过来,净栗接过茶盏,试了一下温度,让人扶着她,将糖水一勺一勺地喂进妇人嘴里,等她咽下一勺,再喂下一勺。

直到糖水盏见了底,妇人的神色渐渐好转,净栗这才把簪子擦尽血迹,收回了袖中。

妇人呼吸平稳下来,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还很虚弱:“我方才是怎么了?是……你,救了我?”

净栗起身,走到柜台,将方子从柜台底部抽出,墨迹还未干透,“不错,大娘,你得的是暴厥之症,我观你肩挑青菜,走路发软,想必常往返于菜棚于集市之间,切记近期且勿再劳累过度,少出门,多喝粥,而且回去之后再按我开的方子抓药,就好了。”她的语气很平静,“三剂,每日一剂,煎服,若方子喝完有何不适,随时过来。”

她将药方塞给妇人,未等妇人道谢,便转身回到柜台之后。

沈大夫正在药铺门口,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妇人攥着药方连连谢过,有好心人挑起她的菜筐子,搀扶着她慢慢走远。

那日傍晚,沈记药铺门口的人已经散尽了,净栗把柜台上的药方收好,转身就要去后院。

沈大夫在她的身后说了一句:“今日那个妇人的药方你写了三剂?”

净栗停住脚步道:“三剂,是多了吗?”

沈大夫正在把一堆药材往药柜抽屉收,轻声道:“不多,但是方才我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街对面看了许久,你回铺子之后他才走。”

净栗道:“那人你可知是谁?”

沈大夫沉默不语,头也不抬地收拾药柜。净栗便不再多问。

翌日,一早药铺刚开门,一个穿浅绿色衣裳的女使走了进来,她站在柜台前面,声音轻轻道:“我家主子昨夜受了风,嗓子现生不太舒服,听闻这间药铺的大夫认药准。所以想请姑娘过去看看。不远,就在梧桐街。”

话毕,她递上一张名帖,帖上没有署名,但是纸的边角压着一道极浅的折痕。净栗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帖,依稀认出那道名帖的间距,竟与宫中通信纸张规格对得上。

净栗道:“你家主子,可是宫中的人?”

女使微微颔首道:“姑娘去了便知。”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过多解释。

净栗把名帖放在柜台上,看了几眼道:“梧桐街的宅子有好几间。不知姑娘可否指一指位置,我认一认。”

女使见她松了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侧身绕开半步,她抬手向西北方向示意了一下,道:“西北角那棵梧桐树旁就是,屋檐下还挂着一串风铃。”

净栗顺着她指的方向,远远的望了一眼,西北角的那棵梧桐树的枝芽刚刚冒过院墙,檐下隐约落着一串泛旧的风铃,风从旁边经过,落下一地的回音。

净栗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取出一小只瓷瓶放在桌上,道:“这瓶是紫苏叶和生姜晒干之后研磨成的粉末,用温开水送服,能解风寒初起。”

她取过一张纸,在灯盏下蘸墨写道:“橘红三钱,半夏曲两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若是喉咙中有痰,可先饮此方一剂,再决定之后是否需要更换药方。你先带回去,让你家主子过目。若合用,再让人说一声便是。”

她又补了一句,解释道:“姑娘既然是先来探路,那便先带着此物回去复命吧。”

女使接过药方,看了一眼,便不再多问,转身离去。

净栗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的背影完全消失。站在前院一直沉默的沈大夫忽然开口道:“她还会再来,如果她下次来,你会不会出去?”

净栗正在擦拭她刚取出来的一只旧铜秤,动作却不紧不慢,头也不抬道:“她下次再来。便是替她主子前来请人的。”

第三天午后,净栗正在筛药,那位女使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她随身携带了一只精致的沉香木匣,她把它放在柜台上,轻声道:“我家主子自从喝了那副药身子舒服多了,她说想当面来答谢您。”她把木匣推了过来,道:“你若愿意,明日申时,城南听雪茶楼二楼雅座,她会在那里恭候,来不来,您来决定。”

净栗看着那只木匣,认出匣盖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压痕,和她那一天收到的名帖边缘的形状是一致的。

她把手边的药筛放好,侧头看见窗外那颗梧桐树的叶子被清风微微吹拂,把天光轻轻遮住了片刻。

女使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开了,她的脚步声随着巷子渐渐远去。净栗坐在柜台后面,低头打开那只沉香木匣,匣子里面是一朵干枯的绿萼,绿萼的花瓣边缘微微翘起,整个花却已经被压的很平。

净栗把匣盖合上,收进柜台里。等到了明日申时,再决定是让它继续留在那儿,还是带着它一起走进那道茶香中,等一个已经见过两次的人。

听雪茶楼设在城南,藏在一条窄巷深处。

净栗推开门。茶楼的光线比外面稍暗。阳光从几扇朝西的窗子里斜斜的透进来,在木质的柱子和地板上拉出几道细长的金色银线。空气中弥漫着木香和茶叶混合的气味。很淡,仿佛被时间反复浸透又晾干,剩下一种干燥而温厚的底色。

楼梯口的掌柜正在低头翻账本,听到脚步声后抬眼,见是净栗,侧身指了指楼上楼临窗雅间,道:“那位姑娘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净栗沿着木质楼梯往上走,脚步发出吱吱声。她轻轻走到临窗雅间,慢慢的打开门。

净栗步入雅间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房间深处有一道轻纱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一截椅背,却没有人影。她没有多停留,在对面坐下。

临窗的位置上坐了一个穿着橘黄色春衫的女孩,发髻还簪着一枝粉桃,在她的面前放着两盏茶。

她微微侧着身端起茶盏,闻了一下又放下,不知是茶太烫还是茶太淡。她托着腮看着净栗坐下,道:“你上次给那妇人开的方子,我差人看过了。方子写的很好,实在不像是刚来皇城的人所开的。”

净栗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在等她说真正想说的话。

阿昭果然没有绕太久的弯子,她把茶盏往里面推,道:“太医院的方子。我母妃喝了半年,却越喝越没有精神,她的舌苔厚的像铺了一层霜。”

她顿了顿,换了一种更轻的语气:“ 我听有人说城南有间沈记药铺,那里新来一位女大夫认药特别准,我就想来试试,万一可以治好我母妃的病呢。结果没想到,原来是你呀,若漓姐姐。”

净栗笑了一笑,放下茶盏,轻声道:“那我们可真是有缘。依我之见,你母妃的病,根源在通,而不在补。因为补不进去的东西,叫堵,不叫补。”

阿昭的眼睛微微颤动,随即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汤,思考片刻后便抬起头笑了。

“若漓姐姐说话倒是直接,但不怕得罪阿昭吗?”

窗外的人声透过窗子传了进来,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雾。

净栗道:“ 阿昭找我来,应该是不想听我夸太医院的方子开的好之类的话吧。想必那些话平日里听的都起茧子了,可你母妃的病迟迟不见好转。就该明白症结在哪。”

阿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比刚才更甜一些,圆圆的梨涡垂在双颊上,像绽开了花。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母妃要是见到你,肯定也会喜欢你的。”她顿了顿,轻声问道:“若漓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派人来接你。”

净栗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缓缓开口道:“不知你母妃夜里睡得可好?”

阿昭脸上的笑容骤然冷淡,摇头道:“不太好,她总是睡不好,有的时候会咳醒,天亮的时候才能睡一会儿。而且听太医说她的舌苔是白色的,胃口也很差,每次只能喝几口粥。”

她停了一会儿,道:“你别怕,我不是来考你的,我只是来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像传闻说的那么厉害。”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跛子

逃离玫瑰岛

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

深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