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儿被带回了山洞，不过不是之前祭炉时关的那个山洞。她被两队人夹在中间，大憨走在最前面。
进入山洞几十米，江玉儿就听见山洞深处传来的哼叫声。那声音很痛苦，是不能发声的人特有的喊叫声。
越往山洞深处去，叫喊声越大。
在前面带路的大憨回头，朝她看了一眼。江玉儿很确定，这个人并没有认出自己。当然，他们怎么会在乎一个要被祭炉的人长什么样。
江玉儿转头看着一旁山洞的房间，门上有一个方形的玻璃窗口，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她看不到东西，里面还关着多少人呢。
大憨在前面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来，房间门口站着两个门卫。他抬手示意其他人在原地等着，自己一个人进了房间。
江玉儿不知道他们这是在搞什么把戏，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关山洞里，带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
几分钟后，大憨从房间里出来，一个人带着江玉儿进了房间。
江玉儿没想到，山洞里的房间竟然有这么大的空间，就像一个寻常的办公室，有桌椅板凳。
她走进房间，打量着房间里的几个人。两个戴面具的人站在办公桌后面，他们并没有穿连体工装。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是老黑，那天去金殿找人的时候，她见到过。还有几个没戴面具的人，一脸凶狠的样子。
这些都是陌生人，肯定跟祭炉的事无关。
老黑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对面墙上出现一面玻璃。
“如果你不想像她这样，最好乖乖交代。”
交代什么？江玉儿带着这个疑问走到玻璃前，她愣住了。是杨兰舒。她双手被绑着，整个人被吊在隔壁房间，身上看起来没有一片好地方。刚才是她发出的声音，她早该听出来。
这是为什么呢？他们早就知道她是卧底，现在把她抓过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帮自己逃跑？
“是我自己想逃出去，跟她无关。”江玉儿趴在玻璃前，转身看着老黑。老黑不知道她这是何意。
“她让你带什么出去？”老黑问道。
老黑玩弄着桌上袋子里的东西，项链被他拿在手里来回审视。他似乎想从项链上找到答案。只不过，那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项链。
戴着面具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普通人在看到这样的场面后，第一句话应该是这个吗？他们很确定不是。
“额……”江玉儿捂着头，在原地踱步。杨兰舒血肉模糊的样子还在她面前，她要先想办法把人放下来，让她少遭点罪。
“帮她回忆回忆。”老头抬着下巴看向玻璃对面。那边的人听见他的话，随即拿着电棍，对着杨兰舒的肚子狠狠戳了上去。杨兰舒没有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在电击下不自觉抖动着。
“不要！不要！不要！”江玉儿拍打着玻璃，眼泪夺眶而出。
老黑抬起手，对面的人停了下来。
“你想起什么了？”老黑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要见她。我要看她是死是活。”江玉儿转头看着老黑，目光坚定。“见到她，我就告诉你。”
老黑转头看向办公桌，江玉儿看着玻璃对面的杨兰舒。玻璃上，那个戴面具的人动了几下手指。
老黑叹了口气，挥挥手。
江玉儿看见那边的人把杨兰舒放下来，带出了房间。她转头看着门口，几秒钟后，门开了。两个男人架着杨兰舒，将她扔到江玉儿的面前。
江玉儿扑过去接住了她，膝盖直接跪到地上。
老黑没有打断她们，静静在一旁等着江玉儿开口。
杨兰舒伏在江玉儿的肩膀上，气息微弱。她努力睁开眼睛，想最后再看江玉儿几眼。江玉儿捧着她的脸，帮她整理好散乱的头发，动作十分轻柔。
“放心。不会有事。”江玉儿笑着对她说道。
杨兰舒知道她想做什么，摇摇头。她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房间是开凿山体建成的，很多地方都是裸露的岩石。江玉儿身后就有一块非常好的岩石，那片玻璃下面，比其他地方的更突出。
“活下去。”杨兰舒摸着江玉儿的手，在她的手掌上写着。
江玉儿看见她的指甲全部被剥落，指尖只剩猩红的血肉。她张着嘴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真感人。”老黑抬手擦着眼睛下根本没有的眼泪。
江玉儿撑着杨兰舒站起来。杨兰舒对她莞尔一笑，她知道，自己活下去，只会成为他们要挟江玉儿的把柄。已经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终于还是没能等到幸运的降临。不，幸运已经降临了。她看了眼山洞上那狭窄的透气口，外面的白云是自由的。她也快自由了。她推开江玉儿，毫不犹豫冲向她身后的岩壁，一头撞在玻璃下那块突出的岩石上。
江玉儿瞪大了眼睛，没有动弹。她能清晰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肯定比她从楼上摔下去痛多了。
“哇哇哇。她可真会替我们省事。”老黑鼓起掌来。“你说是不是？”一个人掐着江玉儿的脖子，将她带到杨兰舒的面前。
亲眼看见杨兰舒的鲜血，从头顶顺流而下，又转向耳际，江玉儿几乎忘记了呼吸。玻璃上还有她溅出的血液，鲜红的血液里，倒映着屋子里所有的人。戴面具的，不戴面具的。
杨兰舒倒在江玉儿面前，眼睛还看着她。嘴角是温柔的微笑，像极了两人见面时的那个微笑。
江玉儿脑海中一片空白，等她再回过神时，杨兰舒已经不见了踪影。
“现在，轮到你了。”老黑蘸着玻璃上的血迹，在玻璃上画着什么东西。玻璃上映照的那两个戴面具的人动动手。
“给我纸笔。”江玉儿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身子摇摇晃晃。
“看吧，我就知道她是内奸。”大憨很得意，拽着江玉儿走到桌前。他是从白魏那里得到消息，有人要逃走。
老黑瞟了他一眼，他便没再说话。
一个戴面具的人从兜里掏出纸笔，递给大憨。大憨接过后，放到桌上。那是一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钢笔，想必用这个笔写字的人，也很秀气。
江玉儿拿起钢笔，钢笔上还有温度。她打量着钢笔，在纸上随便画几笔试水。钢笔出水很均匀流畅，这真是支好钢笔。她上次握笔，还是在家里写暑假作业的时候。
江玉儿趴在桌上，想着等下要做的事，她就害怕得不行。她的手在颤抖，眼泪低落在纸上。纸上写下的字也弯弯扭扭，像极了她的命运，曲折模糊，看不清前路。
大憨凑上前想要看她写了些什么。他靠得太近了，太近了。
江玉儿抬手将手中的钢笔戳了过去，对着他的脸。她能清晰感受到笔尖穿透他皮肤，刺进肉里，又穿过去的阻碍和顺滑。
她笑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自己面前，两个戴面具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随即也看到江玉儿，被大憨一耳光扇飞出去的画面。他面目狰狞，满脸是血。一手捧着脸，一手扇向江玉儿。由于惯性，他没能站稳身子，直接撞到墙上，扯下插进脸颊的钢笔后，捂着脸痛苦地嘶吼着。
江玉儿倒在地上，耳朵里一阵轰鸣。她听不见大憨的嘶吼声，也听不见房间里混乱的声音。
她转身躺在地上，看着窗外，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太沉重了。她失手了，刚才瞄准的本来是那人的脖子，但是她太害怕，只扎到了他的脸。
有什么东西从耳朵向脖子里爬着，痒痒的。江玉儿抬手挠了一下，放到眼睛前面，手上一片血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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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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