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儿在昏迷三天后，才醒过来。期间她还发着烧，一度高烧到39.8度。好在金殿有专门的医疗机构，和专业的医生，足够应付发生在她身上的险情。在帮她处理好耳朵所受的伤后，江玉儿就被送到了普通房间里。
天花板上有精美的浮雕，装饰着金粉，灯带在看不见的地方散发着柔光。这不是关过自己的山洞，也不是自己住过的宿舍，是她没见的地方。
江玉儿睁眼看着天花板，又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树叶在摇晃，她听不见风声。江玉儿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被纱布包裹着。脸上消肿了，但是还有点痛。
她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在扎穿那个人的脸时，被扇了一耳光，倒地后不久就失去了意识。最后残留的触感，是有人把她从地上抱起来。那个人的怀抱很温暖，但她看不到那人的脸，只看到一片模糊。
江玉儿从床上坐起，有点头晕。或许是脑震荡，她这样觉得，毕竟挨了那么重的一耳光。她挪到床边，刚准备下床，发现自己衣服被换了。她身上穿的不是那条大家都穿的亚麻裙子。有人给她换衣服了！这意味着她的身份暴露了。江玉儿扯开衣领，低头往胸前看了一眼。还在。杨兰舒给她裹胸的布条还在。
她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是谁救了她，为什么要帮自己掩饰身份。
江玉儿下床，刚走两步就觉得整个人摇摇晃晃，摔倒在地上。摔地板上的沉闷声响，惊动了房间外面的人。一个穿着佣人衣服的中年妇女推开门，快步朝她走过来。
江玉儿试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手脚都没问题，怎么会走不稳路？
“太好了，你醒了。”
江玉儿看见那个人在跟自己说话，但是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因为耳朵还被包扎着。
“你说什么？”那人扶着江玉儿在床边坐下。江玉儿问道，她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声音。
“我去叫医生过来。”那人在江玉儿的右耳边说道，这回她听清楚了。江玉儿注意到，自己左边的耳朵，似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意识到自己左耳可能失聪，一股巨大的不安感袭上心头。
她扶着床沿站起身，重新慢慢朝床边走去。有人在打理庭院，是之前自己打理的院子。自己还在山上，没有奇迹发生。
自己还是正常人的时候，都无法逃出去。那她成为一个聋子，要怎么在被人追踪的时候，听到声音，躲避搜索。
江玉儿扶着窗沿，站在窗边。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没有听见。敲门声她听到了一点，没等她转过身，来人就推门进来了。
一群白大褂，还有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他走在这群人的前面，应该是管事的。江玉儿听杨兰舒说过，这里的主人是个中年人，没想过会这么年轻。
他来这里干什么？
江玉儿扶着墙壁，朝身后退去。就在她要摔倒的时候，几个白大褂上前一把将她拉住，扶她到床边坐着。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医生给江玉儿做检查。
“没什么问题，耳朵恢复良好。这几天继续保持，不要沾水。”医生跟江玉儿说道。见江玉儿还是一脸迷茫，又在她右耳边重新说了一遍。
“我的左耳什么时候能好？”江玉儿大声问道。
“鼓膜要一两个月能恢复好。”
江玉儿把右边的耳朵靠近医生，能清楚听见她说的话。
“听力呢？听力什么时候能恢复？”江玉儿追问道。她睁大眼睛看着医生，医生目光暗淡。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希望的嘴角逐渐下垂。
“你内耳也受了伤，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只要我们积极坚持训练，情况肯定能有所改善。”医生拍拍江玉儿的肩膀，安慰着她。
“我为什么走不稳了？”江玉儿没有听医生说什么，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
“这个问题说起来很复杂，还是跟你耳朵受伤有关。单侧前庭功能丧失，会导致眩晕和不平衡感。大脑只能依靠健侧前庭、视觉和本体感觉来维持平衡。所以会出现走不稳的情况。我们会根据你的恢复情况，制定前庭康复训练方案。你只用安心训练，其他不要多想。”医生看着江玉儿，在她的右耳边缓慢解释到。
江玉儿点点头。
随后，医生跟那个男人一起离开房间。房间里只剩下江玉儿，和最开始见到的那个佣人。
穆知风第一次在江玉儿的脸上，看到这样失落的神情。即使知道不能按时下山，她也没有这样低落过。他看着监控中的江玉儿，一阵懊悔。如果自己果断一点，在山上的人抓住她时，直接就将她带走，她根本就不会受伤。
他太渴望找到一个朋友，忘了江玉儿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上学，在学习怎么打理生意。她却在想方设法保住自己性命。
现在放她走还来得及吗？来不及了。放她出去，山上的人追到天边，也会毫不犹豫杀了她。只有放在自己身边，才能完全保证她的安全。
书房的门被敲响，穆知风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门口。
“进来。”
蔡文带着江玉儿的主治医师进了书房。
“情况怎么样？”穆知风问道。
“她的恢复情况良好，只是内耳受伤，比较复杂。”
“听力恢复的可能性多大？”
“以前遇到的情况，基本上都恢复不到正常水平。她还年轻，底子好，恢复的可能性一半一半。不保证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穆知风的表情很难看。医生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沉默片刻，穆知风再次开口。
“你们安心给她治疗，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好的。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商量后续恢复方案。”医生松了一口气。
“等一下。”
刚准备离开的医生被穆知风拦住，心里一惊。
“现在跟她接触，需要注意些什么？”穆知风问道。
医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会心一笑。显然这个女孩对他有特殊意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她左耳听力受损，所以说话的时候，最好在她右耳边。如果说话前能先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内，或者引起她的注意，更方便跟她沟通。还有，最好能让她看见你的脸、口型和表情，这能帮助她理解你说话的意思。说话不用特意提高音量，语速放慢就行。她现在在院子里生活，出行安全上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医生思考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室内尽量减少噪音。另外，她还在恢复期，前庭功能不行，容易失去平衡。房间里可以铺上地毯，摔倒了有个缓冲，这对她前庭康复训练也有好处。差不多就这些了。”医生把自己脑海中能记住的注意事项，一股脑倒了出来。
穆知风点点头，没有搭话。
蔡文示意医生可以出去了，医生迅速走出书房。
蔡文拿着文件走到书桌前。江玉儿昏迷的这几天，穆知风一直在病房里守着。山上还有很多工作，在等着他做决定。
穆知风合上电脑，接过蔡文手里的文件。
“刚才方医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记得安排人铺地毯，还有墙面软包。”
“马上马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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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失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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