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转到理城后，每年暑假和寒假，范默存都要从理城回到宁城，有时候是和沐玖一起有时候自己回来。
初一上学期回来的那次，艾梨雨还生着气，范默存那时候话虽然也多，但哄人的话却也没几句，只追着梨花我错了我错了，反反复复说。
那时候梨花的气性比现在还大，偏生比现在还闷，范默存道完歉也只是拿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然后默不作声有继续做习题。
范默存简直头大。
那个假期，沐玖没来两天因为工作的事回了理城，范默存的饭就在艾梨雨家解决。饭桌上，张燕京就逗他问理城好玩还是宁城好玩。
范默存没顺好艾梨雨的毛自己也有些郁闷，但还是老实说，宁城好玩。
张燕京继续说，可是理城有游乐场这里没有，还是这里好玩吗？
范默存点头，夹了块肉放碗里，老成的叹口气，戳戳米饭。
“除了我妈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张燕京哑然。这顿饭后，艾梨雨就别别扭扭的敲开他的房门提了个乐高的盒子。
艾梨雨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范默存脑子转的快马上就明白其实梨花只是生气还是很期待他回来的，还特意买了礼物。
哄好的梨花简直软乎乎的，没了脾气。
其实艾梨雨比范默存大一个月，因为早产的原因体格要比范默存小，自然而然慢慢就混淆两人的年龄，范默存总是要忘记自己其实是比艾梨雨小的，一心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好艾梨雨。
这种心态一直延续到高一那年寒假。
沐玖和张燕京拍板带两人去盐城旅游，除了在家里，他们分组默认就是两个小孩一起，没想过分开。
到盐城时已经九点，找了家餐馆吃了饭，各自回酒店休息。
他当时打游戏打的入迷，随意应付艾梨雨两句就坐在沙发上继续打，直到一局结束他才后知后觉想上厕所。
可能意愿过于迫切，一时竟也没有听到水声，横冲猛撞一路杀进浴室。
艾梨雨已经洗完澡正预备穿衣，只穿了上衣，衣服松垮垮的搭在腰上，眉目间被水润开，朦朦胧胧的，见他进来几乎是立马扯了衣服，眉头撇起，连拉带拽给他推到门外，哄一声把门关起。
于是久违的，春雨汩动的心悸，初次清晨指尖无措触碰的鼓声在这时格外震耳。
青涩的朦胧的爱恋也从此降临。
他试图说服自己，但是脑海里稍不注意就溜出来的场景，以及没次目光相接，指尖的触碰时春雷般鼓动的心跳，荒诞的理由溃不成军。
于是理城成了他的庇护所，他在理城依旧热烈勇敢，但逃离它的胆小便全然显露。
高二寒假拒绝回到宁城，以一个蹩脚的理由留在理城。他回避艾梨雨的消息，克制自己不去想，却以失败告终。艾梨雨的形象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更加丰富。
他曾经极度厌恶对着某张照片意淫的行为，对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产生非分之想让范默存产生自我厌弃。
揣测艾梨雨知道这件事的想法，想到艾梨雨露出嫌弃恶心的表情，这种自我厌弃更甚。
张燕京一度以为是学业压力过大，带着他去看过几次心理医生。与心理医生的交集在自习室外的概率几乎为零，那种与沐玖交流的负担不在，他终于试着说说心里的想法。
“你认为有**是件羞耻的事情？”医生的声音很温柔，“特别在性上是吗。”
“实际上我……”
医生和蔼的看着他，范默存无话可说，泄了气。
“你有没有觉得对自己过于苛刻了，事实上有**这是很正常的，你目前的自我认知评价体系有很大的问题，行为与人格是区分开的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一点。”
后来再次翻起艾梨雨的朋友圈，却被系统无情告知不是好友。范默存半分钟内做了两次表情切换。
沐玖留给他任性的机会太多，自以为厘清所有，趁着校领导被查，他大张旗鼓回了宁城。
柏油路，桂花，少年，一如当年又不似当年。艾梨雨又长高了许多，褪去脸颊上的肉，露出尖下巴，两只眼睛穿过透明的地方只是直直的，不带一丝情感的落在他身上，半天牵起勉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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