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小区负一楼车库。
梁闰急急忙忙地踏进电梯，摁着上行按钮。
提着在店里买的小蛋糕和鸡尾酒，荔枝、草莓。
她打开门，嗅到从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味。
董冠听见开门声，在厨房门口站着。
“回来了！”
“嗯。”
梁闰边换鞋边说，“路上堵车，就前面那小段路，堵了十几分钟。”
她进到厨房，看台面上备好的食材，硬菜都做好，就差一些小炒。
她挽袖子洗手，把做好的红烧牛腩端出去。
炒时蔬和炒黑豆芽出锅，董冠端来放在桌上，又转回厨房，端三鲜汤。
梁闰进屋拿筷子和碗，大致地看一遍。
阳台上挂着洗净的被子床褥，沙发巾也换洗。
地板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吃饭吧。”董冠看了时间。确实是要比平常早二十分钟吃饭。
拿碗盛汤，放到梁闰面前。
梁闰坐下去活动了肩膀，手指都有些许的颤抖。拿着的调羹，倏然地抖动了一下。
她都习惯了，超级无奈地笑了一声。
“都整出职业病来了，我今天卸了三个指甲，好太难卸。一直拿着机器处理甲面，小心又小心，不光手腕发抖，肩膀都有点疼。”
“等会儿泡个热水澡缓解，我再给你捏捏肩。”
董冠提议，想了想，问，“要是不做美甲，你会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梁闰喝了几口三鲜汤，嚼着饱满的虾仁。
望向身边的人，认真地去想，脑袋空洞，轻晃了脑袋，“没想好。”
“你呢？”梁闰吃着滑嫩的鸡蛋。
“你要是不做酒店客房经理，还会去管店吗？”
“我啊，现在只想按部就班地上班，只要酒店不解雇我，或是我没到退休，就做下去，果茶店现在是爸在管。”
董冠挑出牛腩里的葱段，在暖色调的光影下。
他笑意温和，“我不想插手了。”
那种没日没夜的工作，他不想做了。
听他这么说，梁闰重新去思考刚才的问题。
“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大志向。”
“我只想……”梁闰停顿了片刻，“有个很没出息的想法。”
“你说。”董冠洗耳恭听，“我听听。”
“你看啊！”梁闰瞧着茶几旁的钩织素体。
“我抽空，给她们钩衣服，卖出去。”
梁闰说完，又有些苦恼，长叹一声。
“可是可是，我现在的状态就是，看见它们就害怕，也不敢碰钩针，之前钩多了，好腻啊！”
梁闰真的很喜欢去钩织可爱的玩偶，可是工作累了，就没有心思去钩，状态要是不好的，钩出来的娃娃就会很丑，衣服也丑到天际。
“那就再好好休息，等想去做了，再开始。”
董冠看她闷闷的，短暂地瞧一眼那些可爱的素体。
“这个很难钩织吧？”
一针一线，都很珍贵，也很有难度，耗费很多时间。
“嗯。”梁闰撑着下巴，偏头去看一眼那些素体，和还没缝上去的头发，心里又沉沉叹息。
“就前两年火，需要的人多，现在……没人需要了吧。”
“还是算了吧！”梁闰气馁，她吃好，手指头搭在桌子边缘，看他也吃好，跟着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里，
“你放台子上就行。”董冠处理没有吃完的菜，听见客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笑着看没反应的梁闰，“好像是你的手机响。”
他们的手机铃声是同首歌的片段，但旋律不太一样。
“是吗？”梁闰听了听，蹙起眉头，抬手拍了一下董冠的肩膀，“你看你，跟我用一样的铃声做什么？”
“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你的在响。”梁闰洗去手上的油渍，揪纸巾擦手，去拿手机，手机里好多条消息，接听后。
“外婆。”
“下班了，吃过饭了吧？”外婆问，“上班累了吧？”
“也还好。”梁闰先戴耳机，再插到孔里。
外婆的声音清晰，隐约能听见外婆的叹息。
“外婆有心事？”
外婆手指头抠着被子，躺在床上也不是很舒坦。
不想瞒着梁闰，可也得慢慢说。
“你哥和董冠呢？”
“回砚君姐小姨家了，说是小宝满月，要挪窝，去住几天。”
梁闰坐下，望向在厨房门口站着的董冠。
“董冠，在厨房。”
“噢！”外婆轻微叹息一声，视线偏向在旁边坐着。
戴着老花镜看《水浒传》的老头子，抬不耐烦地打他手臂。
外公说，“听着呢，听着呢！”
霍娇娇要过生日，老早就在准备了，你妈有没有跟你讲？
外婆心里想着这些事，憋着一口气，愣是没说出来。
烦躁地揉着眉骨。
蓦然间，看向窗外，瞧着黑漆漆的院子。
这别墅里，就她和老头子，和几个不熟悉的人。
每天饮食三餐都周道，可惜了。
就是缺些她在老家得不到的事情。
“小闰啊，我想……在院子里种些菜，需要翻地，你、你啥时候休息啊？能不能来帮帮外婆，翻翻院子，把院子里的花草腾到花盆里。”
“我周三休息。外婆，那盆土你那里有吗？”
“没呢，这要准备哪样土，我也不知道。”
外婆起身，在窗户边站着，仔细去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有好多月季，和一些球根植物，叫不上是什么名字。”
“那明早您拍视频给我看，我帮你选适合花卉的营养土。”
“好好好。”
外婆答应下来，阴云密布的面颊上染上一些喜色。
“那这么晚了，你和董冠快去休息吧！”
梁闰挂断电话，搁下手机就跑进厨房。
董冠在清洗碗筷，手上还满是泡沫。
她一个人住，就没置办洗碗机，她拿一次性厨房巾擦去台面和灶台上的油渍，连带着墙面上的溅上去的油点都擦净，
董冠用清水冲洗掉碗筷上的泡沫，放在架子上，侧身瞧她。
她在擦干净台面和灶台，收拾厨余垃圾。
“跟外婆说什么了？”
“外婆想种菜。”
梁闰把厨余垃圾提起来，进客厅里的垃圾桶内，利落地收起客厅垃圾袋。
董冠接去，“那院子，全是花卉吧，都得翻出来，需要不少时间和人力。”
董冠看她拿着外套穿上，连着也把他的外套都拿上了。
“嗯，周三，我去看看，再找人搭把手。”
梁闰等他放好垃圾，两人在楼下转悠转悠，明亮的路灯，微凉的晚风。
“那你先去，周末两天，我再过去。”
“行啊！逮着机会让你干苦力了！”
“哈哈哈，好，到收获的时候，我时不时去捞两颗白菜，生菜，摘点辣椒，给你做美味。”
董冠和梁闰转悠到路口，又折返回来。
“我看你挺喜欢吃小番茄的，明年就多种一点，姥姥也在院子里种菜，今年种的多，那段时间啊，西红柿蒜苔泛滥，这家送点，那家送点，实在是吃不完，我就放冰箱里冻着。”
“是不是和北方的蒜薹，豆角一样，季节一到，泛滥成灾，看网上短视频和段子，不少人眼睛都绿了！”梁闰感慨。
“其实，在我老家也一样，南瓜也一样，吃不完就烂了，还是不同品种的南瓜。”
“难怪。”董冠去按电梯，想到她在家里，基本上不吃南瓜。
贝贝南瓜、板栗南瓜都不沾一点。
“在家里就看你不吃。”
“心里阴影，和你不吃蒜苔豆角一样的道理。”
梁闰回到家里就脱下外套。
去找洗澡换洗的家居服和浴巾。
走进浴室里时在门口停留片刻，见董冠在沙发上坐着，低头瞧着手机。
微弱的光线照在他面容上，能瞥见他在笑。
“诶！”梁闰手指头敲着门框，怀里抱着家居服，“你的衣服在床上，不用再找了。”
“好的。”董冠食指敲着手机壳，抬眸看她，心里想的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一起洗？”
“啊？”梁闰忙钻进浴室里，慌慌张张。
“不用、不用。”
董冠挠着后脑勺，又拍了脑门，真是什么话也往外讲。
梁闰从浴室里出来，就径直走进卧室。
视线都不敢再往客厅瞟一眼，掀开被子就往上躺，蒙住了头，头发半干，露在外面。
打开购物软件，去找盆栽适用的营养土，选了一款加入购物车。
就等明天外婆拍视频来看，都有哪些花卉。
在反反复复地刷着合适的花盆。
周三很快，闹钟一响。
梁闰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却被搂住。
眼前是一片灰色，适应微弱的光线后，拨开董冠的手臂，推开他。
“你别搂着我了。”
董冠面颊贴着她额头，音色懒懒的：“再抱会儿！”
“你好粘人啊！”梁闰伸手揉着他脑门，弄乱他的头发。
“快起床，快起床。”
董冠抱得有些紧，梁闰眼眸一亮，不再去揉着他脑门，去挠他最怕痒痒的腰。
董冠怕痒。
这次，不管她怎么挠，都没有松开，唇角噙着笑，手掌轻抚着她后背。
“我不怕痒了！”
“被我挠习惯了？”
梁闰纳闷，这次挠了好久都不见他有反应。
顿觉没趣，停止挠他的动作，“放过你吧！”
“哎呀，不跟你闹了，我起床，要早点去，不然，外公外婆在路口要等好久。”
一听到后面说外公外婆会在路口等。
董冠就立即松手了，第一次去她老家。
二老就在那看书织毛衣等着。
上次去丽水湾看二老，也都是老早就散步过去，在路口坐着等。
还好天气温和，不至于晒人。
今天虽天晴，但温度低，路口风大。
梁闰洗漱，换上好久没穿的旧衣服，手套都自备，长发扎成丸子头，拿上包和车钥匙就走了。
董冠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笑着点头，“跑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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